52、【云梦泽·三相位星系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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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人到异地，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有亲戚在场，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不一会儿，虞楚越便看到苗姗姗风风火火踩着块滑板过来了。这也是个走路带风的女子。
苗姗姗是他的众多裙子里个性最标新立异的一条。
其他鸡崽顶多就是装，或者蠢，但这一只，她有她自己独特的想法。
苗姗姗从地毯下面取出钥匙，转开门锁：“看来你已经参悟了世界的奥秘？”
虞楚越来了兴致：“怎么回事？你来这儿挺久了，说说看。”
苗姗姗回过头，冲他眨了下眼睛。
“你认为这个世界是连续的吗？”苗姗姗悄悄地说着，“很久之前，曾流传着这样一个假说。”
虞楚越确实听闻过这个假说。
世界是以间隔的方式存在的。
在闭上眼睛的刹那里，世界曾数百兆次消失不见、虚无一片，又重新诞生出能量，将物质聚拢成宇宙、星辰、森林、海洋，以及目所能及与不能及的一切。
生物的感官只能感知到物质存在时的世界，于是形成了世界时空连绵不断的错觉。
“三相位星系，就是根据这个假想来建设的。”苗姗姗推门而入，“提出这个假想的人是我爸。所以，我还知道点门路……”
“嘘。”
虞楚越把她从屋子里拎回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子里有动静。
虞楚越小声：“你在这儿也有小弟？”
苗姗姗也小声：“没小弟，大爷倒有一尊。”
虞楚越：“你不会是在内涵我吧？”
苗姗姗：“不然呢？”
虞楚越走进房子里，背在身后的手无声亮出匕首。
苗姗姗很受用地跟在他身后。
虽说虞楚越男装时是身负重伤的菜狗，连她也能斗上一两个来回，可是，当他把她的姐妹召唤出来的时候，就会变成无所不能的美少年战士嘛。
虞楚越没开灯，将手电调整到聚光模式，在地上看到了未干透的血迹。
他思考了一会儿，让苗姗姗退到外边，沿着血迹轻轻地走到一扇木门面前。
门没有上锁，虞楚越靠在墙壁上，只用手碰了下把手。
木门被推开了，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虞楚越立马看向苗姗姗。
苗姗姗用口型比了个敷衍的“sorry”，就往屋外跑。
虞楚越来不及追她。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影子闪到他跟前，虞楚越未能看清来袭者面目，迅速将刀尖对准对方心脏部位。
与此同时，一道寒光无声逼向他的眼球。
两人都在即将送对方下黄泉的前一秒停下了动作。
虞楚越盯着眼前戴着高脚帽的绷带怪人，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杰恩托没回答他，身形一晃，栽倒在地。
未收合的文明棍刺刀滚落一旁。
苗姗姗没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又狗腿地跑回来，碰巧撞见虞楚越握着手电筒，用光探杰恩托的瞳孔，看他死透没有。
她还以为虞楚越悄无声息间杀了人，吓了一大跳。
她记得虞楚越之前让自己找的人就是这个装束，原地落泪，抱头大哭：“苍天呦，我虞哥谋杀亲夫啦。”
虞楚越听得头疼：“别废话了。你还有急救药吗？”
苗姗姗拍拍屁股站起来，走进另一个房间，将急救箱拎过来，在杰恩托脚边放下，取出一支针剂，往杰恩托胳膊上敷衍地擦了几下酒精，一针头猛扎下去。
虞楚越看得默默倒吸口气，忽然感觉到胳膊隐隐作痛。
苗姗姗用医用棉花简单给杰恩托做了止血：“抽什么气？我跟你学的。”
苗姗姗让虞楚越将杰恩托抬起来，穿过一处狭窄的环形楼梯，来到电饭煲之屋的顶楼。
栏杆边上系着一排彩旗，在夜晚的冷风里飘曳。星空比原来的世界更加清澈，满天星辉仿佛水波上的涟漪。
虞楚越在露天走廊看到，远处有一点火光，那是由人类制造的彩色射灯。
在灯光融入夜色的地方，出现了虚幻的影子，一只透明的巨型蠕虫悬浮在那里，曲折的轮廓圈起一大片星辰。
虞楚越被眼前这一幕定在原地。
苗姗姗转过头：“怎么了？”
“有个虫子。”
“你打掉不就好了？”
“不，它是那种，很大的虫子。”
“？？？”
苗姗姗疑惑地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但那条蠕虫已经消散于夜色之中。
苗姗姗凉飕飕的嘀咕从风中传来：“你是不是晃花眼了？这个空间富人用来投放垃圾的。外面有辐射污染，走快点，如果你不想后代变成青蛙……虽然你很大概率不会有娃。”
风很大，虞楚越将高脚帽放到杰恩托两条胳膊之间。
苗姗姗看到这个造型夸张的帽子，不知想到什么，笑个不停。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停下来，擦着眼泪说：“他以为他是晚礼服假面吧？”
虞楚越：“小孩子不要乱讲话。”
苗姗姗马上闭嘴了。
是。每当小孩说了真话，大人就会祭出这句俗语。
谁还没磕过月亮公主和晚礼服假面的绝美爱情了？
露天回廊的尽头是由平整渐渐向人字形过度的屋檐，檐下是阁楼，玻璃窗上印刻着各种恒星遥远的辉光。
苗姗姗推开窗户，和虞楚越一起将杰恩托抬进去。
虞楚越注意到这间阁楼的水泥墙壁砌很厚，中央吊下来一块圆盘状的红宝石，外表布满金属丝网，用膨胀螺丝栓紧了，下面垫着减震器。宝石内部配备了光源，将整间室内铺满海洋般的赤色光芒。
仪器表盘的旋钮刻有一圈刻度，对应0~360度，但只有0度、120度和240度三个卡点位置。现在表盘标度对应的是120度。
他注视着苗姗姗将旋钮切换到了0度。
苗姗姗跳下椅子，将窗户关好：“摸一摸，我从中心区搞来的黑科技。”
虞楚越把杰恩托放下来，用手触碰宝石表面。
凉凉的，硬硬的，符合氧化铝的一切标准。
虞楚越正要收回手，一阵剧烈的触电感钻入掌心，剧痛由手心遍及全身，透过模糊的视野，他看到整间阁楼充满了神经网络般的雷电。
等他缓过劲来，他看到苗姗姗在他眼前挥手。
虞楚越喘着气，衣服混着汗水贴在脊背上。
表盘指示：0度。
他意识到了什么，推开窗户。
北风咆哮。
从屋顶往下看，整座房屋一览无余。暗沉如夜的蓝上点缀着仿佛野花般的红与黄。
他们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虞楚越低头看手掌，掌心有一个红色的小点，是他曾遭受到电击的痕迹。
苗姗姗：“这是个抽能机，能够在三个相位空间自由跳转，上流社会的居家必备。我拿到的是个半成品，比较不稳定。”
“不稳定？还会失败吗？”
苗永信理所当然，坚定地点头道：“会。失败就多电几次，失败乃成功之母。”
虞楚越：“……”
苗姗姗站在窗口吹风，看着虞楚越架起杰恩托，甩被子似的把他甩进楼下的窗户里。
“你救他想做什么？”她不解地嘟囔，“你可不像是会脑抽的大善人。”
苗姗姗也不认为虞楚越会对一个审美如此奇葩的人产生兴趣。
她之前说那些话纯粹为了恶心虞楚越。
虞楚越默不作声，没搭理她。
两人回到挂着吊床的书房。
虞楚越环顾四周，发现苗姗姗的书籍又多出来几本。
不是他眼神太好，苗姗姗原本在角落里垫了一座书塔，现在塔被弄塌了，罪魁祸首是压在最上面的一本红色硬皮书。
虞楚越正要走过去，被苗姗姗抢先一步挡在跟前。苗姗姗一脚狠狠踹向红皮书，红皮书凭空消失。
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
虞楚越只记得，书封上最醒目的几个字是“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科幻小说家”。
这种称号放在书皮上，是个人都会觉得羞耻了。
他没太过在意。
假如他也被出版社莫须有地冠一个这样的称号，也会觉得无语。
“多个世界重叠在一起，遇到能量变化就能够互相向对方转化，三相位星系都是这个状况？”
“没错。”
虞楚越想到最近网上流行的通俗小说：“量子幽灵？”
“……别听到点新名词就随便乱用。我们这里没那么高端的玩意儿。”
不过，苗姗姗倒是希望有。
这样一来，许多人都可以死而复生了。
苗姗姗：“你知道普朗克常量吗？”
虞楚越想了一会儿，他记得他的设计师在和同僚闲聊时提起过这个名词。
能量子无法分割，是世界的基石。而普朗克常量便代表一个能量子所具有的能量。
不过具体数值……
他从智能手机里调出计算器功能，寻找科学常量h。
苗姗姗直接背出答案：“六点六三乘十的负三十四次方，焦每秒。但在刚才你进入的世界里，普朗克常数变成了六点六五乘十的负三十四次方，比原先的值高出千分之三。”
虞楚越恍然大悟地噢一声，不过他恍然得很敷衍。
苗姗姗烦闷地抓了下头发：“打个比方，电子跃迁——你，一个电子，因为获得能量，从低能级轨道跃迁到更高能级轨道，在这条轨道里，所有事物都是由高能级电子组成的，它和低能级轨道是不交集的平行线……这就是同时存在多个世界，又能够互相转换的原理。”
她取出一支激光笔，打开开关。红色激光沿直线打到对面的墙上。
日常所见的光由无数不同方向的偏振光混合而成，现象并不明显，但激光不同，所以能清楚地看见异常。
这束光的形状并不完整。
这条直线由许多被分割的微小光点组成，光点还在直线间来回晃动着，仿佛一维世界里的萤火虫。
光子的性质很不稳定，也因此容易分散到其他相位空间。
——也就是说光线里残缺的部分，像那个灰色的茶杯一样，被传送到另外能级的世界里。
存储普朗克常量的能量子，在这些残缺间断的光阴里，消弭、诞生，组合成另外的物质，组合成了苗姗姗红色的电饭煲屋，还一度曾组合成进入那个世界的自己。
然后，它们接着消弭、重生，又回到了这个世界，重组为现在的他，街上的雨雾与拿着枪的□□，以及这座安寂的蓝色电饭煲屋。
虞楚越算知道那名典狱长为什么会放任他们来到三相位星系了。
苗姗姗应该还有一座黄色的屋子。
这个星系内部极其不稳定。至少有三个不同能级世界，在同一周期里不断地互相转化，星舰从外界跃迁到这里，很容易分崩离析，造成空难事故。
或者……
比三个世界更多。
苗姗姗的抽能机上只有三个卡点位置，是因为三者能恰巧组成一个稳定循环，不代表其他角度不存在对应的相位世界。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三相位内部空间才会被锁死了科技，沦为罪犯的乐土。
虞楚越问：“这里的生态本来就是这样的？还是人为所致？”
苗姗姗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我要你帮忙的事，就和这个有关系。我得去证实一个猜想。这个猜想，藏在中央区的核心研究所里。”
“中央区？”
“富人们居住的世界。这一带你都逛过了吧？附近居民不是流浪汉，就是乞丐。他们大多是误闯和土著，少部分则是在逃罪犯。三相位星系是无政府管辖地带，不会有巡警抓捕他们。”
“富人区城门口有卫兵把手，以我们两个潜入进去，还少些说法。”
“你想到办法了？”
苗姗姗转过头来，暧昧的目光游离在虞楚越周身：“……你莫非忘记身为换装游戏主播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
虞楚越：“不是收集裙子？”
苗姗姗眼角抽搐一下，嚷道：“笨蛋，是勾引男人！”
话音刚落，他们听到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杰恩托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第52章 【云梦泽·三相位星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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