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来一场师徒 ...
-
“师父父!师父父!”十岁的少年欢脱地跳跃着,腰间的翠玉随着他的动作飞舞出欢快的弧度。
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气质出尘,他的眉眼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之气,面对那小小少年时,却会带上一丝隐藏着的柔和宠溺,他淡淡地问道:“怎么了?清欢,慌慌张张的。”
“师父父!火!我的火!”小少年白清欢白邪这时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它变强了!”
白恒心底无端升起一丝不安,他抚琴的手停了下来,嗓音有些低沉,“把火放出来,我看看。”
“看!师父父!”白邪抬手,掌心冒出一团蓝色的火花,静静跳动着,那团蓝色的光幽幽的,美得像没有温度一般,“它变得好好看啊!”
白恒顿惊,猛地站起,挥灭了那蓝色的小精灵,他握紧了拳头,眸色沉得叫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白恒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问道:“可还有其他人知道你的火变了颜色?”
白邪摇了摇头,“没有,我一发现它变了就来找你了。”
白恒松了口气,注视着白邪的眼睛,轻声说道:“清欢,以后,万不可再用火了。”
“为什么?师父,火是我的本命元素啊!”白邪急道。
本命元素是修行者修法最为重要的修炼根本,不能用火,白邪就不能在法力上有所建树,那他修法有何意义?
“听话,清欢,相信为师,不用本命火,为师也会叫你胜过这世上所有人。”白恒看着少年眼中的失落,轻轻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坚定和自信,让那单纯的少年眸子慢慢地褪了失落,溢满了向往和期待的光芒,他轻轻咬着下唇,笑着露出了小小的虎牙,用力地点了下头。
“嗯!”
是啊,那时少年的笑好像还在眼前,而眼前的人也在笑,明明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可为什么,这个长大了的少年,却让他觉得有些冷呢?
“游仙,您记得的吧?您说要让我不用本命火就能胜过世上所有人,您做到了。”十八九岁的少年白得吓人,一袭红衣掩盖了胸口流出来的血,他笑着,嘴角是血,摊开了手,那么潇洒随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不经意的王者风范。
“清欢……你……”白恒说不出话来,他没变,他好像一直都没变。
可就在不久前,白恒用自己的恒无剑刺入他的心口,少年脸上的面具落下的那一瞬间,天知道那抹熟悉的笑叫他的心有多痛。
“您还是叫我阎君邪比较好。”少年轻轻笑着,眉梢都带着笑,笑得单纯干净,果然一如既往没有瑕疵。
“你在怨我?”白恒抬手按在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上,他现在都已经这么强了啊,他设的结界,白恒也打不开了。
“不,只是如果魔君是您的弟子,对游仙您影响不好,要知道仙界恨我恨到骨子里了。”阎君邪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您看,您不也来了。”
白恒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两下,疼得他表情都抽了抽。
“我以为……”白恒着急地刚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阎君邪,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你的眼睛怎么了?还有为什么,要戴面具?”
难道是为了叫我认不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没死,为了要让我再也寻不到你?为什么再也不肯叫我一声师父,让我唤你一声“清欢”了?你真的,那般恨我吗?
这些话他终究是没能问出口,终究没敢问出口。
他只是等着,等着那人的回答。
“唔,这个啊,说来话有点长,眼睛您可以理解为得了顽疾,面具您就权当是我不愿叫别人看见我的脸吧。”阎君邪想了想,便笑着答了,他总是轻轻咬着下唇笑,不经意地显出一丝的稚气和调皮。
“你还是没变。”白恒轻轻说道,他看着阎君邪的眼睛,那双有些黯淡的紫色眸子看得他难受至极,他的白邪,他的小清欢,为什么变成了这样,那双眼睛,那双曾经一直闪着光芒的眼睛,如今为什么还看不见东西了?
“嗯,这可是娘胎里带的活泼个性,估计是改不了了。”阎君邪绕开了敏感点,笑得很是灿烂,叫人丝毫看不出重伤。
“让我进去,我替你疗伤。”白恒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不行,万一待会半路再杀出个人,我就歇菜了游仙。”阎君邪笑吟吟地开着玩笑,抬起一只手屈指半掩着嘴,红衣稍稍凌乱,微微露出一些脖颈上的皮肤,难免显得有些轻佻。
“我来护着你。”白恒脱口而出,但刚说出来自己便先愣住了,阎君邪的笑顿时多了一丝无奈。
“您护不住我的,游仙。”阎君邪想了想,还是轻轻地说道,虽然他并不冤别人,但白邪最后经历的那几年,可真不怎么好受。
白恒身形微微晃动,对,有一个人也说过这句话,说他护不住白邪,最后他也真的没能护住他,而那个人……
“您回去吧,如何?”阎君邪说道。
“不。”白恒立刻说道,半晌,又补了一句,“绝不。”
他好不容易在见到了他心底的少年,怎么能,就这样走了?不,决不!他找了他五十年,五十年啊,白恒成了仙,而他的小少年最终也还是成了魔君……
“您看,您已经往我心口上捅了一剑了,您的剑上都是我的血,我说不定一会得翘辫子,这些已经够您邀功了游仙,您还是回去吧?”阎君邪耐心地给他分析,还是那样干净的笑着,可他越分析、越是笑,白恒心越乱,胸口越是疼得厉害。
“我不知道是你。”白恒颤声说道。
“呃,其实是我往你剑上撞的。”阎君邪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白恒微惊,无力地退了半步,他望着那个人懒懒地倚在石墙上,眸子不知在望向哪里,他浅浅地笑着,却不像有多愉悦,白恒感觉那个人莫名地离他越来越远,心底腾起不安,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撞上了透明的屏障,他感觉他好像清新了一瞬。
“啊?”阎君邪眨眨眼,嗯,这叫他怎么回答,“呃,算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什么计划?”白恒看着他,呆呆地说道,自己却也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些什么。
“额,对你们没什么害处就是了。”阎君邪避开了回答,白恒也没继续追问,他只是还有些失魂落魄,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你和我已经分的这么清楚了?”白恒的话声好像在飘,迷茫地看了他一眼,茫然无力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阎君邪呆了呆,“啊?”
等会啥玩意儿?这话题跳得有些叫人不知所措啊?
“他在哪?”白恒突然冷冷地问了一句。
“谁?”阎君邪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最后竟有些想笑。
“你的护法,冥落。”
“啊,这个问题啊,我可能不太方便回答。”阎君邪想了想,笑着说道。
“他一直呆在你身边?”白恒问道。
“是啊,毕竟是我的护法嘛。”阎君邪很自然点了点头,轻快地说道。
白恒沉默了,握紧了拳头,胸口有什么堵在那里,疼得他有些颤栗。
嫉妒,这种感觉是嫉妒吧?想要杀了那人,想要让清欢亲手杀了那人,想要杀了所有人!
只要一个清欢就够了,他的世界,只要一个清欢就够了。
就是这么想着,白恒眼睛里的柔和在妒火里磐涅重生,越发浓重深厚。
连那紧握许久的拳头都无声无息地松开了,掌心有几道细小的血痕,其中两道滑出几颗血珠,一直滑到指尖汇合,轻轻地滴落下来。
“既然您还不愿意走,那我们再聊聊?”阎君邪换了个叫胸口的血流得慢一点的姿势,他死不了,倒是有恃无恐,一直不去处理伤口,就那样让血缓缓流着,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清欢……”
“游仙,您……罢了,您随意吧。”阎君邪叹了口气,虽然那白邪也是他,但他总觉得还是应该有点区别,算了,他老人家喜欢就随他吧。
“那年我是不是不该带你下山?”白恒突然喃喃道。
“不,您其实是不该收白邪为徒。”阎君邪垂了眸,若有若无地笑着。
“难道你不是白邪?”白恒胸口阵痛,有个东西在那里跳着,越跳越快、越跳越快,一下,两下,很是有力,几乎要了他的命,这好像是他渡劫时留下的内伤吧。
阎君邪只是笑着偏了偏脑袋,没有回答。
白恒不自觉地想到了那年,白邪用一把剑和一只玉笛战胜了所有年轻的仙家子弟,白恒突然想给他寻一头坐骑,顺便让小清欢见识一下山下的景象,便带他下了山,后来在森林的迷阵里,他们走散了,白恒再次找到白邪的时候,小少年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人看着清欢的时候眼神里有他不喜的情绪,那人甚至还抱着清欢,吻了清欢的脸颊。
后来他又知道了那人是魔君的右护法,冥落。
对,冥落……
白恒胸口的心脏跳得愈发快速汹涌,疼得他死死咬牙,拳头越握越紧,血流得更汹涌了些,正是该感到疼痛的时候他却毫无感觉,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狠戾。
一定是他,那人从那一次开始,就经常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甚至还说,若不是因为他要替阎君邪处理一些事情,断不会叫白邪待在白恒身边。
白恒乱七八糟地想着那时的那些事,眼前都有些恍惚,感觉真的回到了那该死的时候。
他好像又听到那人在说。
“你是有些能力,但你也护不住他多久。”那人平淡而冷漠地说道,除了对阎君邪,他几乎从未对其他人有过什么好脸色。
“那可未必。”白恒冷冷地笑了笑,抚了抚腰边的剑,他是真的不喜欢冥落,不喜欢冥落把清欢和那个阎君邪弄成同一个人,他的清欢是白邪,是他的白邪,不是那什么魔君阎君邪。
冥落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提了下唇角,转身走了,这种蠢货,他懒得和他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