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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失踪的火药5 “真凶比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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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分析会一结束,汤照眠就拉着蓝伊一,说要一起去马婧家。
“现在去干嘛?人家孩子都睡熟了,多打扰啊。”
“你会上没好好听吧?痕检那边儿现在才抽出来人,要去马婧家。”
“汤队您这是PUA我呢,会上可没说这个。”
“我PUA得了你吗?真是的,”汤照眠说,“还开你的车。”
“你是不是就想让我给你当司机啊?”
“这么明显吗?”
“得去加个油。”
“知道,我付油钱。”
“那你开吧。”
“行行行。”
凌晨时分的城市街道无比空荡,汤照眠给蓝伊一车加好了油以后,就开始在环路上飞驰。两个人一个坐在驾驶位,一个坐在副驾驶,沉默不语。
“我这右眼老跳。”汤照眠抬手揉了揉眼睛。
蓝伊一转过头看了眼汤照眠,“你可别跟我说是右眼跳凶。”
汤照眠咧开嘴笑了,“正打算说呢,怕你怼我。”
“你这单纯是因为睡眠不足且压力过大,导致的眼睑震颤。你需要休息。”
“知道了,蓝大夫,我是想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有事儿的,特警不都已经到位了吗?”
汤照眠嗯了一声,扶着头,看着挡风玻璃,没再说话。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她们刚好看到技术队同事从车上走下来。勘探车比她们早出发了5分钟,汤照眠硬是在加了趟油的情况下狂飙突进地追了上来。
早就等在门口的物业管理员立刻迎了上去,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多半是接了电话连夜赶来加班。
技术队的同事看到汤照眠和蓝伊一,问了声好。汤照眠示意他们先上去。一行人拎着箱子走远了。
汤照眠看了一眼小区大门出入口的摄像头,这个摄像头是对着地面的,主要用来拍车而不是拍人。
两个人走进小区,小区里的路灯已经有些老旧了,灰色的灯箱里发出微弱的光。
“这小区在千禧年初好像算是豪宅。”汤照眠说,“很多高级白领住在这儿。”
一个戴着头盔穿着外卖服的人从她们身后快步跑来,汤照眠警觉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外卖员拎着两只奶茶店的外卖袋,路过她们以后,快步往前去。
快递员一路小跑,到了1号楼楼下,一把拉开楼背面没有上锁的防盗门,消失在了汤照眠的视线里。
“防盗门没上锁。”汤照眠说着,走向防盗门,一把拉开,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大堂的服务台周围堆满了快递盒,值班人员的身影埋在了快递盒里,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走进来。
她们径直走去了B栋的电梯间。电梯间里有3部电梯,刚才的外卖员正等在电梯间里,3部电梯都摁了向上的按钮,看到她们走来,扫了她们一眼。
“叮”声响起,中间的电梯缓缓打开,外卖员先走进了电梯里,摁下了楼层按钮。汤照眠紧随其后,抬手要摁马婧家的楼层时,发现这个楼层已经被外卖员摁亮了。
外卖员又扫了一眼汤照眠,然后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蓝伊一。汤照眠察觉到了外卖员的眼神,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
外卖员没有做声,转过头看着汤照眠。
“叮”声再次响起,10层已经到达,外卖员立刻走出了电梯。
“您的外卖。”
“谢谢您。”
汤照眠听到了冯原的声音。
“诶?汤队!”
外卖员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蓝白相间的警戒带,然后又匆匆返回电梯间,在蓝伊一走出电梯后,用胳膊挡住了电梯门,走进了电梯里。
“你点的奶茶啊?”汤照眠看着站在警戒带外的冯原问。
“我怕大家熬夜辛苦,也有您和蓝法医的。”冯原把袋子放在了地上,然后蹲在地上开始拆袋子。
警戒带内,勘察员正在小心地检查着曾经放过现金的电箱。
冯原把奶茶递到汤照眠面前。汤照眠接过奶茶,递给了蓝伊一。
“我不用了。”蓝伊一摆了摆手,“谢谢。”
汤照眠砰地一声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沉在最下面的珍珠,“监控视频,你拷了吗?”
“拷好了,汤队,”冯原说,“在您来之前同城快送的人刚取走,再过15分钟就能到技术队。”
“同城快送?”汤照眠皱起了眉,“这么重要的物证,你叫同城快送?”
“汤队,我错了。”冯原立刻认错。
“这回监控视频要还出岔子,你就直接提头来见吧。”
冯原被汤照眠吓得不敢说话。正在电箱前忙碌的勘探员则是识相地装聋作哑,自顾自地干着手上的活。
蓝伊一拍拍冯原的肩膀,跟在汤照眠身后,走进了马婧的家。
客厅空间非常大,落地窗外,是城市沉沉的夜色。特警正站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执勤。
“汤队,保姆和两个女孩已经回房间睡觉了。”特警压低声音说。
汤照眠点了点头。
主卧的灯亮着,汤照眠和蓝伊一走进了主卧。勘察员正蹲在敞开的衣柜前,对着地上的一个黑色行李袋拍照。
“汤队,”勘察员拉开了行李袋的拉链,“钱是旧的,用皮筋捆绑。装在了快递防水袋里,是新袋子,胶条都没拆开。”
汤照眠看了一眼行李箱,走出房间,穿过客厅回到门口。
“跟马婧的口供能完全对上。”汤照眠说。
“汤队,我已经问过物业了,物业说,只有一家快递是送上门的,其他快递都是放在取件柜里。”冯原说,“马婧家那个快递防水袋是可以配送上门的那家。”
“还是太宽泛了,物流公司的通用防水袋任何人都有可能获取。我们今天在马婧的销售公司,不也看到门口摆着一摞防水袋吗?”
“监控视频到技术队了吗?”汤照眠问。
“我看看,”冯原低头去看手机,手机已经黑了屏,她划开屏幕,眨了眨眼,整个人突然紧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冯原嘴上说着,手在屏幕上一顿乱划,表情越来越紧张,“怎么在往回走……”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冯原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汤照眠,接起电话,往远处走了走。
“啊?不是……请您务必找到!”
汤照眠翻了个白眼,看向了蓝伊一,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蓝伊一拉着汤照眠的胳膊,摇了摇头。
冯原挂了电话,对上了汤照眠刀刃一般锋利的眼神。
“汤队,那个……司机说他路上被人撞了一下,U盘掉了,他返回去找也没找到,我让他继续找了。我那个……再去物业拷一份……直接送回队里。”
汤照眠努力扼制住自己想要发作的情绪,冲冯原摆了摆手,“去吧。快点儿啊,时间不等人。”
“那个……您带多余的U盘了吗?”
汤照眠看向了蓝伊一,冯原也跟着汤照眠看向了蓝伊一。
蓝伊一埋头在包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只U盘,冯原双手朝上接过了U盘,“谢谢伊……蓝法医。”
冯原看向汤照眠,“那汤队……”
“赶紧滚!”
冯原走向电梯间,摁了向下的按钮,等电梯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汤照眠。电梯门在“叮”一声以后展开,她迅速走进了电梯里。
凌晨三点钟,汤照眠和蓝伊一并肩走出了小区。
“你不必对冯原这样。”蓝伊一说。
“我怎么样了?工作做不好,我不应该说她吗?”
“你可以说她,但你不要用情绪把你真正要说的东西盖过去。”
“一个外勤刑警,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还当什么刑警。”汤照眠说,“再说了,都快一年了,你觉得她有长进吗?”
“她的精力都拿来处理你汤队长的情绪了,”蓝伊一说。
“这不是她早就该习惯的事情吗?”汤照眠翻了个白眼,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了车里。
蓝伊一合上车门,拉过了安全带,“趁现在排查和监控报告都还没出来,你要不还是找地儿吃个饭,洗个澡,再小睡一会儿,整理整理思路,明儿一早不是还要跟领导汇报呢吗?”
“我家?”汤照眠点着了车,“我家算了,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床单都落灰了,洗了澡还得换床单,我懒得换。”
“直接去我家。”
汤照眠嘿嘿地笑着,“正合我意。”
“吃烧烤?”蓝伊一划拉着手机屏幕上仍在配送的外卖店铺。
“当然。我要炒方便面,其他随意。”
蓝伊一飞速在手机上下了单。
一到家,汤照眠就被蓝伊一发派去了客卧的浴室。
“你的衣服阿姨洗好了,在客卧的衣柜里。”蓝伊一对着浴室门说。
“太好了。”
蓝伊一换了猫砂,又在饮水机里添了水,在她给叫Riesling的小黑猫喂猫条时,汤照眠洗完了澡,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还是洗个澡舒服啊~”汤照眠四仰八叉地瘫坐在了沙发上,“伊一,烧烤快到了吗?”
蓝伊一在卧室里找猫,抬高声音道:“刚才看已经在配送了。”
手机来电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汤照眠从沙发上起身,走去了浴室,接起了电话。打完电话出来,蓝伊一已经拎着外卖盒坐在了餐桌前。
“怎么了?”蓝伊一看着汤照眠丧眉搭眼的样子。
“没怎么,就是冯原打电话,告诉我说视频已经送到视频组了。”
“嗯。”蓝伊一打开了外卖盒,“冯原现在心思会很乱,她父亲被带走,母亲在疗养院,她自己工作压力也不小,即使她犯了愚蠢的错误,只要在可控范围里,没必要给她那么大压力。”
汤照眠摆摆手,把串从保温袋里拿出来一串烤羊肉白串就往嘴里塞,“我不是给她压力,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同。”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她爸在位我不惯着她,她爸不在位置上,我也不会欺负她。”
“你这是自恋。”
“我这是公德心。”
蓝伊一笑着喝着一杯苏打水,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面前的凉拌菜。
汤照眠喝下了一小听带糖可乐,再搭配上碳水,血糖飞速升高,很快就有了困意。
“伊一,你吃着,等会儿我来收。我得趁我现在困了稍微眯一会儿。5点还要跟领导汇报工作呢。”
“你快去吧,不用管了。”
汤照眠靠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蓝伊一看着汤照眠睡得四仰八叉,简单把桌上的东西收进外卖袋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去了书房。
没过多久,蓝伊一就听到了汤照眠在卧室里叫她名字的声音。
蓝伊一沿着台阶走下楼,推开了暗门。
“啊!靠!”汤照眠被吓了一大跳。
“这里面是我书房,”蓝伊一笑着说,“要进来看看吗?”
汤照眠连连点头。
她们一前一后上了楼。
“这么多书啊。”汤照眠感叹。
她跟在蓝伊一的身后,像是穿越“沼泽”一样,踩着蓝伊一的脚印,走到了她的书桌前。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汤照眠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只水晶烟灰缸,“留作纪念。”
蓝伊一笑着接过烟灰缸,放在手心,仔细看着上面的海鸟纹饰,“这是那只吗?”
“嗯。”汤照眠点点头,“把老冯的头砸了个窟窿的那只。”
蓝伊一把烟灰缸摆在了桌上。
汤照眠环视了一眼这个空间,“来你家这么多次,我都没留意到过这里还有个房间。”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比卧室更加私密的空间。”
汤照眠被墙上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伊万诺夫案,姜咏澈案,成罡案……她能轻易辨认出这些现场的照片。
“你墙上的这些照片,可都不是普通的犯罪。”
“普通的犯罪?我对普通的犯罪没有兴趣。”蓝伊一说着,看向了汤照眠的侧脸,“我相信你也是。”
“嗯,但是,直到罗婷出现。”汤照眠顿了顿,继续说:“说实话,我有点儿失望。”
“她太……普通了。”
“对!她是太普通了,没有那种气质。”
“你不会真的相信这几个案子是罗婷做的吧?”
“为什么不呢?”
“你宁愿失望地接受一个如此普通的罗婷,也不愿意相信创造这些死亡的另有其人吗?”
“可是调查结果摆在那儿。”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墙上的照片。
“那你呢?你愿意相信什么?”汤照眠转过头,看着蓝伊一。
“我相信……”蓝伊一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哪一张“灭门惨案”的现场照片上,“我相信这里有一些案件可能与吴缺有关。”
汤照眠靠在桌上,看着墙上的照片,突然笑了一声,“我想起了林调查长问你她是什么样的人。”
“那天实在太灾难了。”蓝伊一把头埋在了手心。
“她的确非常有魅力,否则你也不会对她那么着迷。”
蓝伊一抬起头,笑着说:“我是很喜欢她。”
“现在还是一样吗?一样地情难自已,一样地没有选择?”
蓝伊一想了想,看着墙上的照片,说:“怎么办?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我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汤照眠说。
“为什么?”蓝伊一笑着问。
“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怎么形容呢?”汤照眠抱起手臂,摸了摸下巴,然后指了指墙上的照片,“你在她身边就像是在这些凶案现场一样,你在发光。”
“这样啊,”蓝伊一转过头,看着墙上的照片,“我只知道,她是一个能带给我心跳的人,在她身边时,我好像永远不会觉得无聊。”
“无聊?”
“嗯。”
房间渐渐亮了起来,窗外,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我外婆那天问了我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蓝伊一说,“她问我,我觉得自己是几岁?”
“你觉得自己是几岁?”汤照眠问。
“18岁。”
“为什么?”
“我从18岁开始选择自己的人生。”
“对人生的掌控感是最想要的吗?”
“我只是不喜欢被告诉应该要怎么过自己的人生。”
“那你最大的恐惧是什么?”
“无聊的生活。”
“什么对你来说是无聊的生活?”
蓝伊一想了一下,说:“仅仅为了生而生,仅仅为了活而活。”
“你想要心跳?”
“你不想要吗?”蓝伊一反问。
汤照眠耸了耸肩,“我当然想要,但我不需要一个只能为我带来心跳和惊吓的人。”
“Carmen?”蓝伊一笑着说。
“她是很有魅力,也很精明,我很喜欢她,也很讨厌她。”
“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身上腐败的部分,就是迂腐的官僚的那部分。”
“嗯,可是,对Carmen这样的女人来说,这是一体两面的东西,很难把这两部分分离开来。”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自己是几岁?”蓝伊一问。
“42岁。”
蓝伊一微微一怔。42岁。42岁是前任刑侦一支队队长程雨离开她们的年纪。
汤照眠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没有声音从她的嘴巴里溜出来。
蓝伊一向汤照眠张开了手臂。
“拥抱?”汤照眠的脸上挤出牵强的笑容,嘴角抽搐着,抬起手拍了拍蓝伊一的肩膀,“我会直接哭了的。”
“那你需要一个拥抱吗?”
汤照眠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蓝伊一轻轻拍了拍汤照眠的后背。
“现在这个案子,我其实心里很没底,”汤照眠松开蓝伊一,看着窗外的鱼肚白,然后又看了看没有新消息的手机,“外面天都快亮了,派出去的探组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推进工作需要时间。”
“局长别看平时是个老狐狸,见人皮笑肉不笑的那样,但遇到事儿,大家都挺愿意跟他的。我不一样,本来,我当这队长就争议很大,外勤本就没几个女刑警,更别提当队长了。”
“汤汤,这都什么年代了,别人可以怀疑女刑警,但你不能怀疑女刑警啊,”蓝伊一把手搭在汤照眠的肩上,“况且,你也破了不少案子了,这个案子现在的思路和方向都没问题,破案是迟早的事情。”
汤照眠点点头,拍了拍蓝伊一搭在她肩上的手。
“这个案子,”汤照眠看着窗外熹微的晨光,“真凶比以往的案子更加险恶。”
“你是说,对人的利用?”
“对,黄龙也好,马婧也好,还有在烂尾楼里制造□□的那个人,他们说到底,都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正是因为他们有了软肋,所以才遭人利用。利用他们的人,给他们递刀子的人,才是真正险恶的人,心肠坏透了的人。”
“这个坏心肠的人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制造混乱。这样的爆炸,只要再次发生,无疑是在昭告全世界,江城已经陷入了失控和混乱当中。江城不能乱。”想到这里,汤照眠有些焦躁,“时间不等人,我得回局里盯着点儿监控。”
“我跟你一起。”
“你不用了,你能休息就先休息一会儿,回头要真现场有事儿,你又得连轴转。”
蓝伊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