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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假面1 “至少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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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虽然我犯下了这一巨大错误,
我觉得你还是能正确理解我。
凭雷神起誓,我至死都坚信,
相比于其他女人的暧味湿吻,
还是我血腥的亲吻更合你意。”
(克莱斯特: 《彭忒西勒亚》 ,江雪奇译,华夏出版社2018年版,第217页。)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上午。
“我早就说过杀掉伊万诺夫也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因为问题从来不是伊万诺夫本身。”甲申皱着眉,满脸写着不耐烦。
“我们并不是要解决伊万诺夫所代表的问题,”丁卯说,“我们只是希望这个问题暂时变得可控。”
“可控?”甲申斜睨了一眼丁卯,“现在,伊万诺夫的继任者,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两个叔叔,才走上了前台。”
“至少她是个女人。”丁丑说。
甲辰轻笑了一声,“杀掉两个叔叔,就能一夜之间让她成为女权主义者了吗?这只能说明女人可以像男人一样杀戮而已。”
“我们女人用自己的方式杀戮,”丁卯说,“没有必要像男人一样。”
“好,可以,没问题,可你要知道,女人用自己的方式杀戮,就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继续伊万诺夫的有机商品贩卖生意。”甲申说,“让我们现实一点,我们今天不是生活在需要劳动力去打理甘蔗种植园和挖金矿的时期,在今天,女人和小孩会一直是这个生意的主要目标。”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不是伊万诺夫,女人是人,不是有机商品。”丁丑抬高了声音,“这种肮脏的生意是你们这些男人开启的,现在是我们女人在为你们收拾残局。”
“我们需要给她一些时间,还记得黑川夜吗?”黎筝说,“我相信她们会讲同样的故事给我们听。”
“黑川夜?黑川夜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甲申咬牙切齿地说,“黑川夜要为在江城发现的那辆冷藏车里的所有尸体负责!”
“够了。”甲子站起来,抬起手制止了这场争论,“申,你坐下。”
甲申黑着脸坐回座位上,在屏幕上点了点,伊万诺夫被倒吊在美术馆的照片出现在了每个人面前的屏幕上。
桌前一阵窸窣。
“我认为把这个照片放出来绝非必要。”甲子说。
甲申盯着黎筝,“这就是你的人现在做事情的方法了吗?”
“不是我的人做的。”黎筝说。
“那这是谁做的?”甲申问。
黎筝抬起眼睛,狠狠地瞪了甲申一眼,“我负责执行刑天计划的决定,但不代表我需要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负责。”
黎筝的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冰刀。
甲申轻笑,滑动屏幕,展示了另一张照片,“那这个呢?策划这场活动的人不仅把姜然绑进了即将燃烧的火人里,还在火人里塞了炸弹和猪肉来愚弄江城警方。这是谁做的?”
“你想说什么?”甲子眉头紧锁。
“江城警方,现在怀疑这些混乱跟一个叫吴缺的人有关系,她曾经是活跃在阿里米尔的雇佣兵团队ICARUS的一员,一年前被寅招募,也就是说,这个人现在在为我们工作。”
甲子看着屏幕,陷入了沉默。
“这意味着我们要为这些狗屎一样的事情负责。”甲申说。
“我已经说过了,这不是我的手下做的。”黎筝说。
“你不用向我做这种声明,你应该跟江城警方去说!”甲申说。
黎筝眯起的眼睛里透着寒光。
“这些事情我知道一些。”甲子说着,看向了黎筝,“我建议你暂时让你的手下休假,或者是……”甲子抬了抬手,“按照你的喜好来就好。如果真的有其他人或者其他的组织混在里面,我希望我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理清头绪。”
“我会处理。”黎筝说。
“好,上午就先到这儿,”甲子关上了屏幕,“去吃午饭吧。”
桌前的男女纷纷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黎筝起身,走到酒台前倒上了一杯威士忌。
甲子看着最后一个人合上门,走向了黎筝。
黎筝递给他一杯威士忌。
“谢谢。”他接过了酒杯,酒杯轻碰,他们各自喝了一小口,“申是一个还算有远见的人,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远见?”黎筝轻笑了一声,“贼喊捉贼怎么能算得上是远见呢?”
甲子皱了皱眉,“这是很严肃的指控。”
“我没有指控,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些天,在江城制造混乱的人,是他通过黑川的运输路线放进来的。”
“他想从这些混乱里得到什么?”
黎筝抬起左手,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她的手心里是一把象牙制成的“斧子”,“他想要我手里这把斧子,他从第一天开始就看不惯我,他讨厌女人,更讨厌女人坐在甲寅的位置。”
甲子扫了一眼黎筝手心的斧子,望向窗外的太湖石,思索了片刻,“我会去搞清楚这些。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甲申在做的事情,是极度不负责任并且十分幼稚的。”
“我很抱歉。”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甲子打断了黎筝,“我们本来不应该花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些事情上的。”
“我是说,关于你女儿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黎筝看向了甲子的眼睛,“没能处理好ICARUS的事情是我的过失,让你女儿受到牵连我感到很愧疚。”
“伊一啊,”甲子笑着摆了摆手,“她是有些调皮。虽然一直都很调皮,但却是很好的孩子。她妈妈把她教得很好,她很有主见,很坚定,有很多我没有的良好品质。她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责怪她人,所以我也不会责怪你。不过,那个吴缺是怎么回事?”
“我从阿里米尔招募了她,”黎筝说,“清洗了她的身份。”
“她的身份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没有家人,也没有社会关系。”
“她本人呢?”
“她本人?”黎筝有些愣神,“她性格出乎意料地坚韧,喜欢刺激,但又极度冷静。”
“跟伊一一样呢,”甲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作为父亲,我只想让她过平静的生活而已。”
“伊一自己呢?”
“嗯?”
“伊一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甲子思索了片刻,“她总说她想做个好法医,可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傲慢的小女孩,想要不停试探死亡的边界。”
【疗养院】
冯文章推门走进房间时正是晚饭时间,他的妻子原秀清和保姆钟美丽两人正坐在房间的餐桌前,有说有笑。
“局长。”钟美丽看到冯文章走进房间,转过头问好。
“晚饭吃了吗?”原秀清问。
“我在单位吃过了。”冯文章在门口换鞋。
“小钟今天做了鲫鱼汤!”
“有鲫鱼汤?”冯文章笑着说,“那我不论如何都得喝一碗才行。”
钟美丽起身拿了一只空碗,盛好了鱼汤。
冯文章入座,双手捧着碗,沿着碗边喝了一小口,闭上眼,仔细品味着,“这个鲫鱼汤,真是能把我这铁胃给打动了,味道鲜美,喝了一口就忍不住再来一碗。”
“喜欢就多喝点儿,瞧你,才一个多星期没见,肚子都瘦了一圈。”
“最近大案要案频发,我是领导,全局上下都看着我,我熬不住怎么行。”
“你听听,”原秀清看向钟美丽,笑着说,“他就是不服老!”
说笑之间,冯文章的碗已经见底。
钟美丽上手要给冯文章盛汤。
“我自己来就行。”冯文章说着,拿起了汤勺。
“你没口福。”原秀清说,“小钟前些日子还给我清蒸了一条特别好吃的鱼。”
“是吗?什么鱼啊?”
“朋友海钓上来的一条星点笛鲷,”钟美丽说,“姐姐不是江城本地人,想着做来给姐姐尝尝鲜。”
“星点笛鲷可不便宜。”冯文章说。
“朋友海钓上来的,没想着卖钱。”
“对了,老冯,小钟的儿子报考了今年的辅警。”原秀清说。
“哦,小钟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已经初中毕业了。”钟美丽说。
“过几天面试,大局长您给抽空辅导辅导呗?”
“那肯定。”冯文章喝下了第二碗鱼汤,看着碗底,笑着说,“就凭这口美味的鱼汤。”
喝完鱼汤,聊了几句。
冯文章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疗养院的停车场走去。
“对,姓钟,是我亲戚的家的孩子……”冯文章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目光扫到室内镜,一个套着纸袋的人正端坐在他的车后座,他吓得大叫了一声,手机直接掉在了脚下。
他转头看向后座,后座上的人取下了头上的纸袋,笑着看向了他。
冯文章眉头紧锁,长舒了一口气,弯下腰捡起手机。
“局长?您没事儿吧?局长?”电话那边传来关切的询问。
“没事儿,小孩子搞恶作剧。先挂了。”冯文章说完,摁下了挂断的按钮。
“好久不见了,大局长。”坐在后座的何欢缓缓地说。
“你知道我没空聊天。”冯文章说。
“任强。”何欢说出了一个名字。
冯文章不动声色地看着何欢。
何欢挑了挑眉,“你不会不知道最近在江城制造出这些动静的人,是他用货船拉进来的吧?”
“我以为是你们放进来的。”
“我们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弄清楚是谁让任强这么做的。”
“他是黑川夜的手下,你怎么不去找黑川夜。”
“尽快吧。”何欢把手搭在了车门上,“哦,对了,差点忘记了。”
说着,她从衣兜里拿出来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了前排座位的扶手上,“特别为你准备的礼物。”
“再见。”何欢推开车门,走下车,消失在了停车场里。
冯文章拿起信封,信封很薄,里面是一张相片。
他抽出相片,表情突然变得僵硬,额头冷汗直冒。
这是一张伊万诺夫和任强的合照,他们在豪华游艇的甲板的沙发上对坐,桌台上摆着昂贵的香槟酒。他自己,就坐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浅浅的橙色,标记着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