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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恋爱 “有你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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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点,虽然是休息日,但蓝伊一还是按照生物钟醒了。
昨天的酒精让她觉得口渴,她起身,拉开门,走去冰箱,拿出来一瓶水,拧开瓶盖,咚咚咚倒进了喉咙里。
Sake在她面前摇晃着尾巴。蓝伊一从橱柜里拿出猫粮,倒进了猫碗里。
Sake曾经是一只流浪小猫。两年前,江城的盛夏时节的夜晚,蓝伊一第一次见到了“喵喵”叫的Sake。
那天是个周一,她连做了三台解剖,走出警队的时候,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在吃宵夜的路上,她在一个空调机栅栏里留意到了对着她喵喵叫的Sake。
那时候它还不叫Sake,只是一只聪明的小橘猫。
而这只聪明的小橘猫,选择钻进了蓝伊一摆在它面前的纸箱。然后就是在宠物医院暂住一周,清洁、打疫苗,被驯化成了一只人类的小猫,甚至学会了使用猫砂盆。
蓝伊一忙到休息日,把它接回了家。
Sake跟在穿着跑鞋的蓝伊一身后出了门。蓝伊一在家门口做了拉伸,打开手表的跑步记录,往环绕整个别墅区的橡胶跑道跑去。这条跑道的两侧是草地,草地上种着茂密的树。
早上的太阳照着树叶,在跑道上洒下斑驳的树影。蓝伊一喜欢这条跑道,无尽的绿意和在绿意当中一直向前延伸的红色跑道,让她很快就会陷入空白当中。
“早啊。”
旁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蓝伊一转过头,笑意爬上脸庞,“早。”
吴缺看起来已经跑了很久,现在户外温度只有10度,可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挂满汗珠。
“你也来跑步啊?”蓝伊一为了跟上吴缺,加快了步频。
“嗯。”吴缺听着蓝伊一明显乱掉的呼吸,放慢了一点儿速度。
“谢谢你的酒。”蓝伊一说。
“喜欢吗?”
“喜欢。”
“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蓝伊一转过头看了一眼吴缺,“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吴缺想了一会儿,“做菜给我吃。”
“之前已经做过了。”
“那我做菜给你吃。”
蓝伊一笑了笑,“好啊。我很期待哦。”
“今天中午怎么样?”
“你打算做什么?”
“我还没有计划,我们跑完要不要一起去买菜?”
“好。”蓝伊一说,“你跑几公里?”
“20公里。”
“你今天是长跑日啊。”
“什么是长跑日?”
“就是训练计划当中的长距离跑步日,比方说,可能一周只有3次是跑长距离,其他时候只跑5到6公里这样。”
吴缺愣神了一秒钟,“是,那今天是我的长跑日。”
蓝伊一转过头看了一眼吴缺,又把目光落回了向前延伸的跑道上。
吴缺总是亦真亦假。不知道长跑日是真,可今天是她的长跑日却是假的。就像她们之间一样,在她离开江城的那个夜晚的吻是真的,萨拉曼卡的一切却是她的妄想。昨天的酒是真的,可她像西瓜汁一样鲜红的心呢?是真的还是假的?
30分钟后,她们停下了脚步,各自做完拉伸训练,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Sake迈着猫步,沿着草坪向蓝伊一走来。
“那是你的猫吗?”吴缺问。
“不认识了吗?”蓝伊一笑着说。
“我没想到它会跑在外面。”
“Sake很喜欢在外面,它曾经是一只流浪猫。”
Sake停在吴缺的脚边,蹭了蹭她的腿。她弯下腰,把Sake捞进了怀里。Sake不情愿地喵喵叫了几声,然后在她怀里用力地挣扎了几下,跳回了地面。
“Sake有洁癖,最不喜欢人类的汗味。”
吴缺拉起衣服,又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有吗?”
“这要问Sake。”
吴缺看着Sake摇晃着尾巴往家门口走去的背影,抬起头挠了挠头。
“那我们,”蓝伊一停下了脚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洗过澡之后见?”
“好。我去找你。”
“好。”
上午10点,吴缺敲响了蓝伊一的家门。
门很快就被拉开了,吴缺看着门后的蓝伊一,有些失神。
蓝伊一刚吹干的黑色的头发垂在肩上,鼻梁上是一副金属边框眼镜。她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纤细手臂扶着门框,身上穿着一件浅棕色的背心,一小截平坦的,隐约露出肌肉形状的小腹露在外面,腿上是一条宽松的深棕红色皮裤。
“怎么了?”蓝伊一看着眼神有些呆滞的吴缺,向后一步,让开了门。
“你……”吴缺垂着眼睛,看着钻进房间里的阳光,“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蓝伊一抬起手臂,捧起了吴缺的脸,“你怎么了?告诉姐姐。”
吴缺看着蓝伊一,被挤得滚圆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蓝伊一松开了手。
吴缺的脸颊通红。
“如果你不介意我不化妆的话,那我现在就准备好了。”
“当然不……介意,我其实更喜欢你不化妆。”
“真的吗?”
“嗯。你……不化妆的时候看起来更像蓝伊一。”
蓝伊一歪了歪头,“更像蓝伊一,是什么意思?”
“嗯。”
“你觉得蓝伊一是什么样的?”
吴缺抬起手,摇动手腕,在空中画了个圈,“这就是蓝伊一。”
“好吧,”蓝伊一叉起腰,脸上挂着笑容坐在了鞋凳上,“我暂且授予你定义我的权力。”
吴缺笑了笑,嘴唇轻轻动了动,说:“伊一。”
她把滚落到嘴边的“姐姐”两个字吞进了胃里。
“嗯?”蓝伊一低头穿着鞋。
“没什么。”
Sake跳上了门口的桌台,喵喵地叫着。
“你的猫在叫你。”
蓝伊一抬头看了一眼吴缺,“明明是你在叫我。”
看着抬头望向她的蓝伊一,吴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蓝伊一从她的眼睛里移开了视线,向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显然是注意到了她咽口水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
“走吧。”蓝伊一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蓝伊一跟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近到吴缺能闻到她头发上散发出的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吴缺兵荒马乱地收回视线。
“嗯。”吴缺把僵硬的身体向后转动了半圈,推开了房间的门。
蓝伊一跟在她身后,笑着走出了家门,又从身后合上了门。
吴缺摁亮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吉普车,又为蓝伊一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以为我们是要去前面的有机食品超市。”蓝伊一跳上了车。
“那里没有我需要的食材。”吴缺说着,合上了车门,绕到车的另一边,跳上了驾驶位。
“你需要的食材是什么?”
“我需要……”
兔子。
蓝伊一抱着手臂,看着被锁套拴着脚,倒挂在铁架上被剪开喉咙的兔子,陷入了沉思。
昨天中午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吴缺说自己的拿手菜是“烤兔子”,并且盛情邀请她共进晚饭的时候,蓝伊一并没有当真。
吴缺站在蜷缩在笼子里等在被宰杀的兔子面前,目光缓缓从它们身上依次掠过。档口的老板看着吴缺,也看着她的目光所及之处。
目光到达一只全黑的兔子身上时,吴缺突然直起身,转过头,看向了蓝伊一,问:“你想要亲自挑选今天的食物吗?”
蓝伊一正抱着手臂,看着笼子里的兔子们,听到吴缺的声音,她抬起头,走到了吴缺身边。
“你确定它们不是宠物?”蓝伊一的目光在笼子和笼子之间滑动。
叼着烟的老板笑出了声。
吴缺抬起头,看了一眼老板。老板仿佛收到了一封死亡警告一般,立刻收敛了笑容。
吴缺转过头,一脸认真地对蓝伊一说:“我非常确定。”
蓝伊一看着笼子里的黑兔子。她曾经有过这样一只黑兔子,是作为宠物存在在她生命里的黑兔子。
那只黑兔子跟眼前的黑兔子别无二致,有黑眼睛,黑皮毛,黑耳朵,黑尾巴。
蓝伊一有些恍惚。
“按住它。”
一个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传进了蓝伊一的耳朵里。
蓝伊一攥紧了双手,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兔子皮毛松软的毛发。
“伊一。”吴缺侧过头,看着身旁的蓝伊一,“挑好了吗?”
蓝伊一看了看吴缺漆黑的眼睛,然后又看了看笼子里的黑兔子。
“这只。”蓝伊一指了指黑兔子旁边的一只纯白的兔子,它的皮毛洁白绵软,发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亮光。
“好,”吴缺看了看老板,“就这只。”
老板麻利地打开笼子,揪着长耳朵把兔子拽出了笼子。兔子的两条腿垂在身下,慌乱地蹬踩着空气。老板用另一只手握着兔子的腿,把兔子脚塞进锁套里,拉紧了锁扣。
被单腿倒吊的兔子伸展了洁白的身体。
锋利的剪刀剪开了兔子的喉咙,鲜红的血液随即流淌在了地上。老板嘴里叼着烟,把剪刀上的血擦在了兔子洁白的皮毛上。
“可以剪下兔尾巴给我吗?”吴缺问。
老板一剪刀剪下了兔尾巴,伸到了吴缺的面前。
吴缺接过兔尾巴,兔尾巴松软洁白,没有一滴血。
蓝伊一把手伸到了Riesling面前,张开了掌心。
吴缺看着蓝伊一的眼睛,把兔尾巴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老板用剪刀在被锁套套住的脚上划开一道小口,拽着这个小口轻轻用力,兔子的皮毛就像衣服一样被脱了下来,只剩下粉色的身体。
两个人瞪大眼睛,全情投入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要宰开吗?”老板问。
“不用了。”吴缺说。
老板把剥了皮的兔子装进了一只黑色塑料袋,递给了档口对面的吴缺。
“谢谢。”吴缺接过了袋子。
蓝伊一没有问吴缺还需要什么,只是跟她并排走在菜场的摊位之间。
吴缺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挨着摊位逛游,盯着五颜六色的蔬菜仔细钻研,仿佛是在逛画展一般,遇到不认识的蔬菜和水果,会直接问老板这是什么,要怎么烹饪。
蓝伊一笑着跟在旁边,举起手机,打开了相机,对准了吴缺。
吴缺警觉地转头看着蓝伊一的镜头,拿起面前的一只鲜红的番茄在面前晃了晃,笑着说:“我不喜欢被拍哦。”
“啊,不好意思。”蓝伊一说着,放下手机,把手机塞回了裤兜里。
吴缺很快被一筐橙黄色的橄榄球形番茄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番茄?”她问老板。
“树番茄,有红的也有黄的。”老板指了指她面前的两个小筐。
“可以生吃吗?”
“熟一点的可以生吃,生的会很酸。”老板说。
10分钟后,蓝伊一单手拎着两袋树番茄,吴缺拎着装了兔子的黑袋子和好几袋水果走出来了菜市场,打开后备箱,把菜放进空荡荡的后备箱里。
“去逛一下那边的海产市场。”吴缺合上后备箱说。
蓝伊一看向了街对面的一栋小楼,楼上挂着“海产交易市场”六个大字。
“好。”蓝伊一说。
三个月前,在这间海产交易市场里,他们找到了赵亮。这个曾经参与杀害程雨的凶手在离开监狱的大门以后,再次犯下了滔天大罪。
蓝伊一走在吴缺的身边,思绪已经飞得很远。
“你来过这里吗?”吴缺问。
“嗯。”
“哇哇哇,”吴缺拽着蓝伊一去看在篮子里活蹦乱跳的虾。
蓝伊一看着吴缺好奇的身影,露出了笑容。
吴缺逛海产市场,又像是进了水族馆,挨着一个个摊位慢慢走,满脸好奇地看个不停。
路过程雨倒下的摊位路口时,蓝伊一停下了脚步,看着积了水的水泥地面。
“伊一,快看!”吴缺拽了拽她的手腕。
蓝伊一转过头,对上了吴缺闪烁着好奇的眼睛。
吴缺指了指面前在碎冰上摆得无比整齐的金线鱼,“它们好漂亮。”
蓝伊一笑着点了点头。
拎着一袋子金线鱼走出水产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
把鱼放进了后备箱,两个人各自坐进了车里。
副驾驶上的蓝伊一,手心里还握着那只雪白的兔尾巴。
“你曾经想象过自己长一只这样的尾巴吗?”吴缺突然问。
“啊?”
“我是说,人类没有尾巴,如果人类有一只毛茸茸的尾巴应该也不错。”
蓝伊一惊讶地挑起了眉毛,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兔尾巴,“你不会是……”
“是什么?”
蓝伊一笑着摇了摇头。
吴缺点着了车,把车开上了主路。
这是蓝伊一第一次走进吴缺的家门。
这个房子跟她的房子格局相同。但陈设和装修上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显得十分清冷。酒墙上有成系列的威士忌,似乎是专门拿来收藏的,只有几瓶被开了封。
客厅的壁炉上随意堆着两本书,她站在壁炉前,目光依次划过书脊——《等待戈多》,还有《了不起的盖茨比》。
一只酒杯伸到了她的面前,杯壁上结了水雾,杯底稻黄色的酒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蓝伊一回过头,对上了吴缺的眼睛,然后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
“喜欢这里吗?”吴缺问。
“喜欢。”
酒杯轻轻碰撞,她们各自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雷司令?”
“嗯。”
“摩泽尔产区的雷司令?”
“对。”吴缺笑着回答。
蓝伊一收回目光,看向了壁炉上的书脊。
“饿了吧,我要开始做菜了。”吴缺说着,走向了厨房。
“我跟你一起。”蓝伊一抬起手,“我可以用你的洗手间吗?”
“当然,”吴缺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在那边。”
“我知道,我们的格局一样。”
“是啊。”吴缺露出了一个笑容。
几分钟后,蓝伊一走回了厨房。
“你的香皂很好闻。”蓝伊一抬手闻着自己的掌心,“葡萄柚的味道吗?”
“葡萄柚和酸橙。”吴缺站在烤盘前,烤盘上是一条光溜溜的兔子。
“很好闻,哪里可以买到?”
“大概没有零售的版本,这是我从酒店带回家的香皂。”
蓝伊一点点头,被厨房墙上的一整排厨刀吸引了目光。
“你喜欢收藏厨刀?”蓝伊一凑近,仔细欣赏着墙上各式各样的厨刀。
“是啊。”吴缺从墙上摘下一把有着弧形刀刃的弯刀,刀刃从兔子身上掠过,划出花刀。
“你很擅长用刀。”蓝伊一说。
吴缺摇了摇头,“因为这是一把锋利的好刀。”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切点生姜。”
“来了。”蓝伊一从袋子里拿出生姜,站在水槽前仔细给生姜削皮。
吴缺端着汤锅,走到了水槽旁,看着蓝伊一削皮的动作,拉开了水龙头。
“你不喜欢生姜的皮?”
“没有啊。为什么?”
“那你干嘛给它削皮?”
蓝伊一满脸困惑,“你需要的是不去皮的吗?”
“都可以。我只是从来没有给生姜削过皮。”
“这样啊。”
吴缺把汤锅里的水放在了灶台上,打开了火。
“你经常做饭吗?”蓝伊一问。
“最近经常做。”吴缺说,“之前太忙了,没有时间。”
蓝伊一把削好皮的生姜放在了案板上,看着墙上的刀,问:“切生姜可以用哪把刀?”
吴缺把塑料袋里的番茄倒进了洗菜篮里,转过头困惑地看向了蓝伊一,对视了几秒钟以后,吴缺明白了蓝伊一的意思。
“都可以!”吴缺笑着说,“你可以随便用,挑你最喜欢的。”
蓝伊一仔细看着墙上的厨刀,然后抬手取下来一柄大马士革主厨刀,刀刃向下,轻易就切下来薄薄的一片生姜
“这把刀很不错。”蓝伊一把刀握在手里,看着刀柄,“生姜要切片、切丝还是切末?”
“切丝就好,”吴缺说,“刀刃锋利,要当心手。”
“不用担心,我的解剖刀比这它锋利百倍。”
鲜百合被掰开摆进了一只浅色盘子里。
锅里的水烧开了,吴缺把黄、红两色的树番茄倒进了翻滚的水里,水停止了沸腾。
“姜切好了!”蓝伊一直起腰,放下了刀。
吴缺回过头看着她,“帮我铺在兔子上吧。”
“好。”蓝伊一仔细地把姜丝均匀地铺在兔子身上的花刀刀口上。
吴缺从漏勺把树番茄从锅里捞出来,放进了盛着冰水的玻璃碗里,接着走到蓝伊一身边,打开了装香料粉的袋子,戴上手套,抓起香料粉撒在了兔子身上,然后仔细按摩着兔子的身体。
蓝伊一收拾了案板和水槽,把刀擦干,放回了墙上。她看着吴缺按摩兔子的动作,拿起酒杯酒喝了一小口酒。
“你从哪里学来的烤兔子。”蓝伊一问。
“从……”吴缺的脑海里闪过阿里米尔赤日炎炎的戈壁滩,闪过S举着穿在树枝上的兔子走到火堆前的身影,“从一个朋友那里。”
吴缺停下了按摩兔子的动作,走到水槽边,摘下手套,仔细清洗着双手,洗手液在她的指尖被揉搓成绵软的泡沫,散发着好闻的葡萄柚和酸橙清新气味。
“你的洗手液很好闻。”蓝伊一盯着那双布满泡沫的手。
吴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她冲洗掉手上的泡沫,转身,把盛着冰水的玻璃碗放在了岛台上,从里面取出番茄,右手攥着一把小刀,剥掉了番茄的皮。
“我有谈过恋爱。”蓝伊一突然说。
吴缺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蓝伊一浅棕色的眼睛。
“你昨天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蓝伊一说,“我有谈过,在读大学的时候。”
“跟女人?”
“嗯,跟女人。你呢?”
“你是说恋爱吗?”
“嗯。”
“我没有。”吴缺垂下眼睛,拿起了另一只番茄,去皮,把皮留在了冰水里,“only physical。”
蓝伊一的脸上掠过诧异,“这样啊。”
吴缺抬起头,看向蓝伊一的眼睛,“可是我想跟你发生的不只有物理关系。”
那天晚上,在蓝伊一家沙发上的吻带着香香的味道,无比柔软。
她想要占有她,不只是她的嘴唇,她还想要占有她的眼睛,她的每一寸皮肤,和她的心脏。
她想要占有她。
她想要占有她的注视,她的微笑,她全部的生活,她的一切。
她深知蓝伊一也是如此。在萨拉曼卡的那个夜晚。她是那样热烈地渴望着她的一切。
蓝伊一是炙热的太阳,是她的红日。
红日在向她靠近,她的皮肤滚烫,血液快要沸腾。
意料之中的,无比期待的,带着雷司令酒精味道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
吴缺放下手里的小刀。
蓝伊一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是在问她为什么没有回吻她。
她的睫毛忽闪着。蓝伊一在上面印上另一个吻。
她的耳朵滚烫,呼吸也是,嘴唇也是。
她亲吻着她的红日,飞上了云端。
“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蓝伊一在她们两次接吻之间说。
“在梦里我是什么样的?”
“跟现在一样。”
“告诉我,梦里我们做了什么?”Riesling亲吻着蓝伊一的耳朵。
“我们接吻,”蓝伊一轻声说。
吴缺抬起手,抚摸着蓝伊一的脸颊,吻上了她的嘴唇。
“然后呢?”在两次亲吻之间,吴缺轻声问。
“我们长久地接吻。”蓝伊一看着爱人的嘴唇,呼吸变得急促,她把手搭在吴缺的肩上,张开嘴巴,用力地回吻。
吴缺亲吻着她的耳朵。
她的皮肤在燃烧。
明媚的阳光照进房间,直射着她的眼睛,一切都是明媚的,闪闪发光的,她有些恍惚。
热烈的亲吻抚摸过她的皮肤,吴缺用修长的手臂把她禁锢在了大理石岛台之上。
衣服被褪去,滚烫的皮肤给大理石岛台染上了人类的温度。
她感到眩晕,阳光照耀着岛台上的刀刃,刺眼的光芒折射进了她的眼睛。
“我想跟你接吻。”她抚摸着吴缺的下巴,把吴缺的脸庞拉到自己面前。
“抱紧我。”吴缺轻声说。
“嗯?”
吴缺抱起了她的身体。欢笑声流淌在房间里。
“这就是你经常健身的目的?”蓝伊一笑着问。
“当然。”
她们倒在柔软的床上,窗帘依次合上,阳光被阻挡在外。
吴缺轻哼了一声,抓起她的手腕,把她摁在了床上,俯身亲吻着她的脖子。
“你好美。”吴缺在她耳边低声说,“现在,告诉我,在梦里,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蓝伊一反手握住吴缺的手。
她抱紧吴缺的身体,极致的快乐笼罩着她。
“你刚才有……”吴缺抱着她颤抖的身体轻声询问。
“嗯。”她抬头亲吻着吴缺的嘴唇。
吴缺亲吻着她的耳朵和脖颈,“可你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尽兴。”
她起身,低头吻上了那两片带着笑意的嘴唇,“我要这样才能尽兴。”
吴缺笑着躲开,“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么?我们一起准备。”
吴缺摇了摇头。
“跟我说说,你要准备什么?”
“很多。”
“比如说。”
“比如说……”
比如说为自己身上的各式各样的疤痕找好理由,一个能够骗过专业法医的理由。
比如说在蓝伊一面前坦然接受她永远无法用自己的真面目与她对话。
比如说加固一下蜡封的翅膀,以免翅膀被红日融化。
比如说,做好跌入深海当中的准备。
“我有一个小秘密。”吴缺在她耳边轻声说。
“而你还没准备好告诉我?”
“是。”
“什么小秘密?关于你身体的小秘密?”
“是,也不是。不过,我保证,除了这个小秘密,我也是一个极其平凡的人。”
“我不介意,”蓝伊一亲吻着吴缺忽闪的睫毛,轻薄的嘴唇,修长的脖颈,“但是不要对我说谎。”
“我不会对你说谎。”
蓝伊一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你在对我说谎。”
吴缺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
蓝伊一用右手比了一个“一”,“我们之间的第一条准则,不对彼此说谎。”
吴缺看着蓝伊一的指尖,仰起头,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吻。
嘴唇交叠在一起,身体也是。
时间失去了原本的坐标,被替换成了高潮的次数。
“You are a killer.”在第四次高潮之后,蓝伊一躺在吴缺的臂弯里,闭着眼睛说。
“嗯?”
“bed killer。”
吴缺轻笑了一声,“喜欢吗?”
“非常。”
午后,干燥的木炭被哗啦一声倒进了烤炉里。
吴缺戴着手套,握着包装的边缘,抖了抖里面木炭的残渣。
蓝伊一站在一旁,裹着浴袍,手里端着葡萄酒杯,头发懒洋洋地垂在肩上。
引燃物被喷枪点燃。她们注视着跳动的火焰。
“可能会有火星。”吴缺说着拿起了火钳。
蓝伊一后退了一步。
吴缺小心地翻动着木炭,然后合上烤炉的盖子,看向了蓝伊一。
她们之间的空气被炭火烧得滚烫。吴缺摘掉手套,笑着扑向了蓝伊一。蓝伊一笑着向后退,她们抱在一起。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想做。”吴缺把头埋在了蓝伊一的脖颈间。
她们的嘴唇交叠在一起。
“现在不可以!”蓝伊一说,“我饿了!要吃烤兔子!”
“好。”吴缺笑着走向了厨房。
兔子和金线鱼被摆上了铁架。
Sake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对着蓝伊一喵喵地叫着。
蓝伊一把Sake捞进了怀里,一起躺在了椅子上晒太阳。
阳光很暖。Sake在她怀里踩了两下,蜷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蓝伊一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我有一个小秘密。”
我有一个小秘密。
直觉告诉她,吴缺的“小秘密”绝对与“小”毫不相关。吴缺说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她也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睡着的Sake,用手指慢慢顺着它的背毛。
吴缺在厨房和烤架之间忙碌着。
“你手机在响。”吴缺从房间里走出来,把蓝伊一嗡嗡作响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
来电的人是汤照眠,蓝伊一接起了电话。
“汤汤。”
电话那边是嘈杂的人声。
“伊一,你在忙吗?”汤照眠在喊着说话。
“没有,你那边怎么样了?”
“什么?没听清,你大点儿声。”
“你那边怎么样了?”蓝伊一抬高声音说。
吴缺站在烤炉前,抬头看了一眼蓝伊一。
蓝伊一看着吴缺,用嘴型说了“不好意思”。
“我还在梁成功家里,”汤照眠说,“他父母要求我们把遗体送到凉县,我想尽快送来,你能看看今天能不能押送吗?”
“好。我这就回队里办手续。”蓝伊一看了一眼时间,“我差不多5点之前能出发。”
“对了,你还在家吧,你准备7天的出差行李,还有,帮我带点儿东西,清单我文字发你……”
蓝伊一挂了电话,从躺椅上起身,满脸歉意地看着吴缺。
吴缺合上了烤炉。
“我得回队里了。”蓝伊一说。
“那等你忙完了吃?”
“下次吧。我要出差。”
“去哪里啊?”
“凉县。”蓝伊一往房间里走去,吴缺跟在她身后。
蓝伊一拿起沙发上的裤子,穿在了身上。
“你需要我帮你照顾Sake吗?”吴缺指了指在院子的躺椅上伸着懒腰的Sake。
“谢谢,会有人来照顾Sake,不用担心。”
吴缺靠在沙发上看着蓝伊一。
蓝伊一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吴缺说。
“好。”蓝伊一从桌上拿起了兔子尾巴,“我带走了。”
“好。”
蓝伊一走出了房间,冲她挥挥手之后,合上了房门。
吴缺看着合上的门,又转身看着空荡的房子。心里升起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