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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眷海公馆2 “谢谢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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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掌声从近到远逐渐稀疏,紧接着是交头接耳的声音。
姜然的视线刚从碎裂一地的香槟塔移向发言台,在看清发生了什么之前,两个保镖冲到她身边,把她拉到了桌下。
“干什么?”姜然皱着眉问。
“姜先生中枪了,您跟我们移动……”
“让开,我是警察,”蓝伊一推开围上来的保镖,往台上跑去。她能感觉到高跟鞋的鞋底踩过了几片香槟塔的玻璃碎渣。
保镖为她让开一条缝隙,她像一条鱼一样游进了企鹅挤在一起取暖的屏障里。
主持人成罡拿起麦克风,“请大家不要慌乱,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乱动。”
时月白若无其事地拿起面前的红酒杯,晃了晃,杯子里葡萄的血液挂在了杯壁上。借着抬起酒杯的动作,她用余光看了一眼高处的玻璃窗,有一块窗子裂成了蜘蛛网。
章秋含看到蓝伊一跑上台,立刻掀起腿上的餐巾,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旁的黑川夜拉住了章秋含的手腕,“秋含,别担心,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情况。”
章秋含的眉头紧锁,想要张嘴说什么。黑川夜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快步走向演讲台。
没有人能撤销死神的决定。
姜咏澈躺在血泊里,颅骨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
蓝伊一半跪在姜咏澈旁边,她能听到自己的缓慢的心跳声和肾上腺素快速分泌的声音。
她伸手检查着创口,弹头并没有留在姜咏澈的头颅里。她看向了姜咏澈倒下的方向,一枚有些变形的金属弹头镶嵌在了厚重的地毯里。
她俯下身,仔细看着这枚弹头。
“蓝警官,我在玻璃上发现了一个弹孔。”黑川夜的声音在蓝伊一耳边响起。
蓝伊一抬起头,顺着黑川夜指着的方向望去,被砸成蜘蛛网的防爆玻璃中心有一个漆黑的孔洞。
“是远距离狙击。”蓝伊一收回视线,看向了黑川夜,“小姨,你的手机在吗?帮我打报警电话。”
黑川夜左手拨着报警电话,右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了蓝伊一。蓝伊一接过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接过了黑川夜的手机。
“我是总局法医鉴定中心蓝伊一,请转接指挥中心。”
几秒钟后。
“蓝法医你好,这里是指挥中心。”
“眷海公馆的宴会现场,一个成年男子遭到狙击手远距离狙击,已经身亡。宴会现场人数超过两百人,需要警力支援维持秩序,另外,请协助封锁半径五公里的道路,搜查狙击手位置。”
“指挥中心收到。”
蓝伊一把手机递回给黑川夜。
“谁是安保队长?”蓝伊一抬高声音问。
“我。”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挥了挥手。
“跟我一起去找狙击点。”
说完,三个人匆匆跑到了公馆外。
“附近适合狙击的位置只有两个,都有人守着,目前没有反馈说有可疑人员。”安保队长说。
“哪两个?”蓝伊一问。
安保队长指了指周围的两栋高楼。
蓝伊一的视线扫过这两栋楼,“角度不对。”
蓝伊一看着黄浦江空旷的江面,对岸高楼林立。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玻璃上的弹孔,头骨创口角度……全部的信息一起涌进了她的大脑。
她看向了黄浦江对岸,那座闪着蓝色光芒的东方明珠,“只可能是那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安保队长毫不犹豫地反驳,“这两点的射击距离将近四千米,没有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完成狙击。”
蓝伊一微微皱了皱眉。
黑川夜把手机递给了蓝伊一,轻蔑地扫了一眼安保队长,“质疑她并不能帮你更快找到下一份工作。”
安保队长看着黑川夜脸上狰狞的疤痕,往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指挥中心,我是蓝伊一,请立刻调配警力搜查东方明珠,枪手有可能在那里。”
“指挥中心收到。”
Riesling坐进了驾驶位里,拉上了车门,城市中心嘈杂的车声和人声被隔在了门外。
今晚,她准备的五颗子弹用掉了四颗。两颗用来校对,一颗用来打碎防弹玻璃,一颗用来击杀目标。
用来击杀目标的那一枪,距离目标3966米,她成功刷新了自己的纪录。从子弹出枪膛到击中目标,整整花了12秒,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之后,不偏不倚地砸进了姜咏澈的头颅。
死亡会比疼痛更先抵达他的身体。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甚至连风速,月照透明度,空气透明度都是计划当中最完美的样子,唯一在她计划之外的,是江城警察的反应速度。
按照她和何欢的排演,姜咏澈的安保团队大概率无法立刻判断出狙击位置,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安保预案存在漏洞,另一方面,即使判断了方向,也会因为这是一个普通枪手无法完成的距离,所以还要花一些时间来接受现实。
只有在微乎其微的概率下,安保团队能够在她命中目标的同时判断出了位置,这仍旧无需担心,因为从报警再到警员出警,也是命中目标以后至少15分钟的事情。
至于警方,从出场,到对现场进行勘察,找到散落在现场的那四颗弹头,还原出子弹数据,再结合天气因素建模,做弹道模拟,确认她的实际位置狙击位置,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也最少要花掉半个月的时间。
这也正是超远程狙击的好处,只要伪装得当,她几乎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全身而退。
但是,意料之外的极小概率事件还是发生了,在她开枪后的第11分钟,东方明珠就已经被围了起来。
她刚刚拎着拆好的枪走出来,就看到几辆警车停在了楼下。车上的警察目的明确地跑进了东方明珠,警戒带立刻被拉了起来。
Riesling在此起彼伏的警笛声里,把车开上了主路,才开出去不到百米,就遇到了刚刚拉起的检查卡口,在交警的指挥下,她跟着车流,踩下了刹车。
她摸了摸衣兜里的弹簧刀,如果面前这些戴着白帽子,穿着绿色荧光马甲的交警不幸查到了她的枪,那她就只好一个个划开他们的喉咙了。
强行突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她咔哒一声拉起手刹,等待着死神降下审判的旨意。
一辆顶着警灯的白色丰田越野车呼啸着停在了卡口前。
汤照眠从车上走下来,她的头发在警灯的照射下闪着蓝色的油光,眼袋快耷拉到下巴,似乎已经几天没睡过觉了。
“汤队。”交警回过头。
“嗯。”汤照眠转过头,看到了坐在驾驶位上的吴缺,冷笑了一声。
Riesling拉下车窗,冲汤照眠挥了挥手。
汤照眠对交警说:“你们去查后面的吧,这辆车交给我。”
“好的,汤队。”交警转身走开,与死神的锋利的爪牙擦肩而过。
“汤警官,”Riesling的胳膊搭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汤照眠,“别来无恙啊。”
“有恙,我能没恙吗?”汤照眠看着这辆越野车,“托你的福,上次我不光受了领导一顿骂,还判了一万字手写的检查,幸好最近案子多,缓期执行了。”
“真是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我正愁没灵感呢,”汤照眠猛地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Riesling连忙扶着车门,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下来。”汤照眠说。
“汤警官,我急着赶路。”
“哟,可说呢,那你可要抓紧时间配合了,”汤照眠招了招手,“来来来,下车。”
Riesling跳下了车,张开双臂,“那请吧。”
Riesling比汤照眠高半个头,汤照眠感到有些压迫,往后退了一步,说:“转过去。”
Riesling满脸不情愿地转过了身。
“手抱头。”
Riesling把手放在了头上,“有什么必要吗?汤警官。”
汤照眠从上到下,麻利地搜查着Riesling。
“在搜什么?”Riesling笑着问。
“不该问的别问。”
汤照眠摸了摸Riesling的风衣内兜,发出塑料的响声,“兜里是什么?”
Riesling侧过头,想了一下,说:“隐私物品。”
“掏出来。”
Riesling转过身,从衣兜里拿出来一串粉色的塑料包装,“哗啦”一声展开在空气里。
汤照眠凑上前,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包装上赫然写着“凸点螺纹”。
汤照眠的脸刷地红了。
“汤警官,如果您有需要,这个就当是我跟您赔罪。”
汤照眠站直身子,干咳了两声,“你留着自己用吧。”
汤照眠故作镇定地踱步到车后,对Riesling说:“后备箱打开。”
Riesling弯腰拉开了后备箱,然后走到了车后,跟汤照眠一起看着里面的东西。宽阔的后备箱里只有随车附赠的几柄黑伞,一箱玻璃瓶装的矿泉水和一只黑色的健身包。
“请便吧汤警官。”
汤照眠轻哼了一声,“我可不便,这包里是什么?”
“这我的健身包,主要是一些健身用品。”
“打开。”
“还有,一些非常私人的玩具。”
“废什么话。”
“真要看?”
汤照眠有些不耐烦,“打开。”
“好吧,记住,这是你主动要求的。”Riesling抬起手,拉开了健身包的拉链,一堆花花绿绿形状各异的情趣用具暴露在了夜晚昏暗的灯光下。
Riesling随手拿起一个形状逼真的粉色长条形物体,在汤照眠面前晃了晃,“喜欢这个吗?”
汤照眠涨红了脸,退后了一步。
“谢谢配合。”汤照眠说完,立刻往东方明珠的方向走去。
“汤警官,车里还没搜呢。”Riesling笑着,高声喊道。
Riesling把手里的粉色长条物体放回了健身包里,这些形状各异的玩具下是一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装着那把刚刚完成超远距离狙击的枪。枪管尚且滚烫。
Riesling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执行搜查任务的交警,跳上驾驶位,穿过警戒带,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