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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似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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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星裴抓起地上的雪揉在自己萧九脸上和头上,俩人步履蹒跚的走到研究所铁门前。
“哐哐哐——有人吗?救救命!”
“哐哐——有人吗!有人吗!”
中间那栋平顶房打开走出来一个很瘦小的孩子。待他靠近,这不是一个小孩,是一个佝偻老者,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一条薄薄的睡裤,冷风中裤腿直晃,看着就冷。
“爷爷,我们是X海逃难来这里的,我们的车路上抛锚了,走了二里地了,能让我们进去吗?”
老人弓着腰被裹紧的羽绒服遮盖住大半部分面容看不清表情,听到单星裴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往铁门外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验证单星裴说的话。
好在单星裴多了个心眼真的跟萧九从东边踩了一长串脚印出来,这会还能清晰看见。
老人迟疑了很久,萧九都以为是他听不见。正打算再说一次的时候。老人把铁门轻轻一推。根本没上锁。
。。。 。。。
老人没同他们说一句话,只是把单星裴和萧九放进来之后径直走向他出来时的那个房间。
房间内很小,却很高,跟外面看到的有两层楼那么高没有出入,房间正中间放了一张行军床,床上还有黑色和黄色的污渍,军被虽被叠整齐但是不难看出已经很旧很脏,墙边放着一排暖水壶。
老人示意单星裴和萧九坐在床上,单星裴从善如流的远离那部分污渍的地方坐下了半个屁股,萧九只好苦着脸挨了半个屁股上去,好在俩人都是羽绒服紧捂着脸看不出什么神色。老人摸到柜子上的压缩饼干,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单星裴和萧九。
单星裴没有伸手接,只是看着老人。在室内了老人依然裹着紧紧的并且弓着腰。单星裴不接,萧九也不敢接。两小一老就这么对峙着,老人仿佛也不嫌累就一直杵着。
萧九才意识到不对,抓着单星裴的手臂慢慢站起来。单星裴示意萧九去摸后面的墙,看看墙后是什么。之前俩人打的商量就是,单星裴负责周旋,萧九找机会利用能力穿墙找总控室。
萧九的动作放慢,一步一步挪到床的后侧,老人如他们所料是看不见的,只能依靠声音。单星裴接过水杯和饼干,放在床上,老人才完成任务似的放下双手走到门口看着门外。
萧九对掌控自己的能力已经稍微有点技巧了,手一放上去就立刻感知了墙后的东西。萧九只看一眼就吓得缩回手。
墙那边没有机器,只有人,全是人,一动不动都呆呆站着。萧九脸都吓白了,对着单星裴做口型:好多人..人!
单星裴大概能猜到这个研究所目前的状况了,是有个操控者在这里造了一堆操控机器人,不管是什么用途,反正肯定不是为人民服务用的。
就在单星裴还在思考对策的时候,靠近铁门的那栋房子突然冲出来人,说是冲出来不如说是破门破窗而出,如同蝗虫入境一般,源源不断的冲出来一群人把单星裴在的房间围住,几乎挤满了整个院子。
单星裴在第一个人破窗冲出来的时候,撑住身下的床翻到萧九身侧,把萧九拉到身后。
“哈哈哈哈————”站在门口的老人突然弯下腰发出尖锐的笑声,像钉子划在玻璃上的刺耳,是经过处理的声音,分不清是男是女。
单星裴紧盯着那老人动作,一面把萧九挤在背后,在萧九手心写字
-有监控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老人没有回头只是发出跟刚才一样尖锐的声音,又高又刺耳在房间里产生回声令单星裴心烦意乱。
“快说!这里不可能有人随便到达”刺耳的声音久久盘旋。
声音的主人似乎看到单星裴皱着眉头的反应,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老人突然转身,手里多了两把长刀,单星裴还没看清刀是怎么藏好的,那刀在刺过的时候分身成五把小刀。单星裴一把把萧九按倒在地上,转身一脚蹬住行军床中间支架,借往下的瞬间力量手肘砸在老人头部。
老人头部裂开的声音不是正常头颅裂开的声音,而是塑料球砸碎的声音,掉出里面一个黑色方形的计时器。
倒计时只有3:40秒,那黑色的盒子还在发出声音
“不错,你是第一个找到的,不愧是单老师的儿子,真是子承父业,心狠手辣!”
单星裴如遭雷击,几乎是立刻暴戾点燃全身,捡起地上的黑盒靠在嘴边:“单老师?你也配!”黑盒砸碎在门边,里面的计时声依然在继续。单星裴抽出腿上的三棱刺走出门。
“我不需要三分钟。”
萧九是第一次见到单星裴的战斗现场直播,单星裴的速度非常快,快到萧九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在踩住一个操纵人脑袋同时把三棱刺准确扎进后面偷袭的人的太阳穴的。原本乌泱泱的一群人,单星裴不到两分钟全部解决,然后冲进来扛着萧九开始狂奔,踏出铁门的同一时刻,中间那栋楼便轰天巨响。
单星裴拉着萧九往约定撤退的地方跑,快接近才发现,原本应该只有贺苍一个人的地方,站着一排拿着枪双眼无神却体格比刚才院子那群更健壮挺拔的操控人,齐刷刷举着枪对准单星裴和萧九。
雪雾中一只鹿角几乎三米多宽的巨鹿驮着一个女人慢慢走近,脸上挂着赞赏的微笑。
“比我想象得好多了,儿子”
单星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绑起来,是怎么被抓回研究所,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在一个四周材料都是防火不锈钢的房间里的。
那个女人长得跟他十年前去世的妈妈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他的妈妈更年轻更温柔一点,连发型装扮都是单星裴记忆中的样子。
他的妈妈在他初中的时候因为抑郁症去世了,等他回家的只有跪在他妈妈尸体边发愣的爸爸。
单星裴从小出生一片发着光星辰之中,父亲是天文观测学家,母亲是天文数据测试学家,只要宇宙中发现任何一课星星,他的父亲母亲就会将这颗星星的来历和未来命运告诉单星裴。别的孩子在学简笔画的时候,单星裴已经知道宇宙长什么样了,别的孩子还在认亲戚的时候,单星裴已经躺在屋顶认星星了。
单星裴一度认为自己将来会跟爸爸妈妈一样投身宇宙,沉溺在星辰汪洋中。
直到他在新闻里知道,他的妈妈姜雪儿涉嫌末日舆论制造社会恐慌被刑事拘留并且全媒点名。那年他8岁,刚刚一脚踏入太空梦就被如狼似虎的网民用恶言恶语扼杀在门外“末日恶魔诅咒过的的儿子”“她就是见不得华国快速发展”“反社会人格的儿子难道不是潜在祸害吗”“什么天文学家我看他们一家都是邪教”。
他被迫休学一年跟着爸爸逃往法国科尔马。三年后舆论早已平息,回到昔日落荒逃离的家中,凌乱落灰的家具无不张扬的在嘲笑他们离开的时候有多狼狈。那年他11岁,对门搬进了一对恩爱的情侣和他们领养的一个男孩。
“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
“你饿吗?”
“...”
“阿姨给我买了香橙味的夹心面包,你要吃吗?”
“...”
“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他们都不喜欢我,你也是。”
单星裴回头看着小男孩,新衣服有点宽大穿在瘦弱的男孩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他讲话的时候南方口音非常重要,以至于单星裴不太能听懂他说的话,在看到他手上的面包,正好也是单星裴喜欢的味道。但是他只是看一眼,视线就回到小男孩脸上。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我在画画,别打扰我。”
男孩总是锲而不舍的跟在单星裴屁股后面,俨然成了小尾巴,单星裴从来没问男孩叫什么名字,因为他如果要找人,只需要朝他看一眼,男孩就会屁颠屁颠的跑到单星裴面前,大大咧咧的笑容后来是单星裴整个童年除了星辰最重要的部分,悄无声息的成为他自己宇宙世界里的太阳。
随着春夏秋冬又一春,张扬的笑容在单星裴面前开始变得腼腆,还没有来得及绽放的感情戛然而止。姜雪儿,他的母亲在精神压迫下自杀了,从此他的星辰裂成两半,一半尘封,一半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