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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断崖 辛深河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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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末世的由来,可能最初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导致的人体改变。
但是在之后,可能有一部分人,发现了抵抗环境巨变的方法,并且用它保护了自己。但这种保护自己的方法,应当有所限定,所以用道德与法律,可能都无法去约束任何一个人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古人常言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当一个人连活都活不下去的时候,那么极有可能,为了一丁点的希望,不择手段。
丛林法则是一个生物学概念,与之相关联的词有物竞天择,有优胜劣汰,甚至弱肉强食,其被归结为生物的自然属性。而道德之类,则被归结于社会属性。
当人处于昌平盛世的时候,喜好提起道德,但倘若一个人的生存受到了威胁,那么恶念就会频生。
“你问为什么这一群人的记忆里没有其它人?”舒菀抬着眼睛扫视一圈四周,颇有些深思的意味,“我猜,他们应该是死光了。”
舒菀口里的“死光了”说得十分轻巧,仿佛不过是后人谈起史书的时候,看见历史中的人物坑杀百万之类的字眼。
辛深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猜测,“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以为这看上去已经很明显了,”舒菀抬起眼睛微微往那个柜子上看了一眼,“你看这种情形,像不像是人类经历了一场生物大灭绝?”
舒菀这么一说,辛深河蓦然发现现今情形,的确有些像是所谓的“生物大灭绝”发生在世界上的样子。
“可是这还没有灭绝呢,”辛深河试图说服自己舒菀的猜测并不靠谱,但还是没办法对舒菀的话完全持否定态度,“何况,这不过是一个黄金镇而已。”
舒菀看他一眼,眼神里带了些明显像是嫌弃的东西,“我也没说这不是黄金镇。”
这个黄金镇当然还是黄金镇,不过恐怕又与其它的黄金镇有所不同。至少从它表现出来的模样看起来,的确是这样的。
“之前我就说过了,这个黄金镇里的人,状态都不大正常,”舒菀露出深思的表情,显然她之前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之前的钟雅只是老板制出来的傀儡,有类人的意识很正常,那么壹也是这样的话,就不能用傀儡这种事情作为借口了。”
“那?”舒菀的脑子动得很快,让辛深河一时间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只能试着慢慢消化她所说的东西,“你觉得壹是怎么回事?”
舒菀似乎在想通关节之后,之后的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她回答辛深河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极有底气,“说书人嘴里的‘那群人’,与黄金镇交换的东西,与他们现在的状态有关。”
说了这么一通,辛深河反而觉得舒菀不如不说。她似乎是清楚了许多东西,却把他搞得更加糊涂了。辛深河没法子,也没理由去责怪她,只能默默咽下心里的问题。
所幸舒菀在自己的脑子停止了对于辛深河来说过于高速的转动之后,没再说什么让她费解的话,而只是带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们只要找到这个地方的典当行就够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头儿却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地在这个时候插嘴进来,态度虽然恭敬,但还是有点老年人特有的老成,“姑娘欸。”
老头儿声音没特意放太大,但还是让舒菀听见了。他自经过客栈那件事以后一向沉默,没什么重要的发现几乎是不会开口的,这会儿突然叫舒菀,让舒菀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老头儿似乎有些颓丧,“找到典当行,也得先有那个。”
听见老头儿这句话,舒菀一愣,“你说什么?”
什么叫得先有那个?
听老头儿话里的意思,他似乎是确定,这个黄金镇里是没有典当行的存在的。
辛深河先听懂了老头儿的这句话,一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他转头过去看舒菀,看见舒菀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黑了脸,才确信,自己没听错这句话。
辛深河的心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硬吞不下去。在舒菀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诀窍的时候,她却被这个老头儿告知这里没有典当行,无疑是截断了她想好的退路。
气氛一瞬间又凝滞了起来。舒菀竟在这个时候,生出一种不知所措之感。她在黄金镇里待了很久,她几乎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是黄金镇里的半个主人了——而自从进入这个黄金镇里,她遇到的事情都告诉自己,事情并非如此。
一直以来都似乎一堵墙一样挡在辛深河前面,似乎没什么都解决不了,遇事淡定得不像话的小姑娘舒菀,在这个时候下慌了神。
从舒菀身上散发出来的沮丧几乎都要化成实质了,辛深河看着都有点不落忍。鬼使神差般,他抬起手,在舒菀的头上揉了一把,“你要是这样沮丧下去,我们的现状也不会变好。”
辛深河这个动作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舒菀的头在被他接触到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下,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你做什么?”
辛深河发誓自己刚才真的只是想安慰舒菀,没什么别的心思。之前的时候没见她敏感,现在这一下让辛深河也觉得太过于突然了。
他的手就僵在空气中,面对着舒菀突然警惕起来的眼神,只好有些尴尬地收回去,“事情总有办法的,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舒菀神色有些复杂,深深地看了辛深河一眼,才表示了同意他的话,“你说得对,我们先睡吧。”
察觉她情绪里的沮丧不是那么浓郁,辛深河也稍稍放下了心,走到那一排银灰色的柜子前,突然觉得这些柜子莫名有点像殡仪馆里存放骨灰的地方。加之在下面的时候,看见钟雅那样凭空消失,甚至有点像是被挫骨扬灰了的样子。
辛深河突然就对这个小抽屉生出一种莫名的胆怯之感。
但现今除了那个似乎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小胖墩儿,他们一行人本来就或多或少有些心神不宁,辛深河自觉不应当把更多的负面情绪带到其中,没说出口,甚至是自愿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把手伸进了打开的其中一个抽屉里。
就在他的手与抽屉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似乎是液体的东西接触的一瞬,辛深河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一样。之后,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与被梦包裹时候的感觉十分相似,却又不全然相同。
被梦包裹的时候,辛深河似乎能感觉到不知来由的温暖与安心;而被这个不知名物体包裹住的时候,浮上他心头的却是一种遥远的忧患感,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远处有危险,而此时并不需担心。
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中,辛深河渐渐失去了意识,仿佛又进入了一场梦中。但这又不同于在黄金镇里经历的这些不知道究竟算不算是梦的梦。在这场梦里,他只觉得自己飘飘忽忽,像是灵魂被减轻了重量,是久未有过的轻松。
他不知道自己以这种形式睡了多久,因为在那样的飘忽里,他根本无法确认自己到底应当怎样计时。而在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首先看到的还是舒菀。
舒菀像是根本没像他们那样睡着,而是站在墙边,直勾勾地看着这一排抽屉,眼睛里并没有焦距,明显是在想什么事情。
老头儿和小胖墩儿应该都还没醒,辛深河只看见了舒菀。
这会儿的舒菀大概因为没人看着,整个人给辛深河的感觉就是“垮”,像是被什么重压压着一样,眼见着就要喘不过气来。辛深河在入睡之前就猜测到舒菀恐怕不会睡着,但他直觉自己或许应当给舒菀独立去做一些她想做的事的空间,才特意打头去接触了那个抽屉。
而舒菀却把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地靠墙站着,活像一个被罚站在墙角的小学生。她可能自从他们睡着开始,就已经是这个姿势站在那里了。
在辛深河这样默默地看着舒菀的时候,舒菀几乎也在同时发现了辛深河,把目光停在他身上,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出来,“你醒啦?”
辛深河点头说是,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睛还是有些迷蒙,“现在什么时候了?”
舒菀的表情很冷静,“从进去到现在,可能还不到十分钟。”
她这个估计让辛深河都吓了一跳,甚至对她的话产生了一丝不确信,“才不到十分钟?”
舒菀这才走到辛深河旁边,有些犹豫地看着辛深河,似乎有什么话想告诉他,却又不知道究竟如何启齿。
辛深河发觉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自觉地紧张,看着舒菀像是要说话的模样,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自己的有些干燥起皮的唇缝,生出些许紧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菀才终于说话,“你怎么不问我蒋斯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