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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黄金 油腻腻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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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黄金真的能够代表绝对的财富,那么辛深河应该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因祸得福,一夜暴富了——假如他只是单纯为了财富而来。
浓雾散开的一刹那,他几乎要被地上反射出来的光线刺瞎眼睛。他脚下踩的是金色的小沙粒,四周离他有点远的地方长满了金色的枝干与银色的藤蔓,树上结出的是异彩丰呈的宝石,辛深河认得出来的金刚石、红蓝宝石之类已经是算普通,更令人惊异的是有些他无法说出名字,甚至根本没有见过。
再远一点好像可以住人的屋子里干脆就是一块块金砖垒起来的房屋。触目可及几乎全是这种刺人的颜色,甚至这种无处不在的镜面反射看久了都会让人产生审美疲劳。油腻腻的金色铺天盖地,无不宣示着这个地方的金银财宝已经饱和,这是真正的宝藏之地。
的确是宝藏之地,辛深河带点欣羡的意思看了一眼四周,“果然是有点泼天财富触手可得的意思了。”
黄金镇在知道它存在的人的心中,就是这么个样子。现今辛深河所见,的确是让人不能不心动的财宝总量。比起它,什么矿洞中的黄金、海盗的宝藏,那些装在箱子里成堆的宝藏,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宝藏至少能让人产生它是宝藏的认知,而黄金镇的金银,却摆得遍地都是,几乎都让人要怀疑,它不过是你平时轻易就能看见的寻常东西。
“我这才明白黄金镇的真正意思。”辛深河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明显有些不舍的目光从一片琳琅异彩里移开。
倒是舒菀好像全然没被这些金灿灿的光线所影响,双手背在身后,朝着那间看上去是金砖盖成的房屋走过去。往前走了两步,她终于想起还有辛深河似的,转过头来叫他,“走吧。”
舒菀在前面带路,辛深河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虽然现在他的视野里满是金银珠宝,但明显他记忆里更深刻的还是刚被推出来时候对上的那只巨眼。想到那只巨眼,他又不自觉地想起轻易就拦住了那个火球的舒菀。
盯着她的后背,辛深河莫名就觉得这个看起来顶多一米六八的姑娘,身影莫名高大。
“你不怕再跟丢一次?”舒菀没回头走在前面,像是感受到了辛深河的视线,问他一句。
“我没丢。”有了前车之鉴,辛深河自然不敢太懒待,免不得怕再遇到个什么不走寻常路的入口。
两人一路走着没说话。辛深河心里倒是有不少想法计较,只可惜找不到开口的时机。舒菀虽然一直不大喜欢讲废话的样子,但像理解他这份尴尬,自己先善解人意地开了口,“刚才我救你的时候,如果再慢个一两秒,你现在大概就是熟的了。”
舒菀来得正正好,辛深河在心里赞同她,“我该谢谢你。”
“嗯,”舒菀嗯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却没听到他的后话。舒菀像是开导他一样,继续说了下去,“你轻易就把自己的时间抵房钱,不怕哪一天你就正好缺了这一秒?”
辛深河点头同意她的看法,“你说得不错。”说是这么说,他心里终究还是有点不以为然。哪就能那么巧偏偏就缺这一秒了。人活一世,浪费的时间不知何几,被抽走那一秒还能当房钱,也算得上有所得有所失。
但他的面上还是表现出了同意的神色,还为此又连着点了几次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舒菀身后。
在这金山银海里走路,虽然看上去到处都是华光璀璨,但还是得靠脚走路。出乎他意料,这间金屋没什么特殊禁制之类,辛深河跟在舒菀后面径直走了进去。
四面墙都闪着刺瞎人眼睛的光芒,昭示它们由黄金打制,可屋子里是空的。辛深河不知道用家徒四壁形容它究竟合不合适。
舒菀指着亮闪闪的地板,“在这儿歇着,等天黑了回客栈里。”
辛深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等天黑?”
舒菀深深看了他一眼——
“在白天客栈只能出不能进,要等到晚上两三点,客栈才会开门迎客。”
“我们现在是在哪?”
“黄金镇。”只不过不是全部的黄金镇。
得到舒菀肯定的答复,辛深河的心里却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这种感觉如附骨之蛆,使他心神不宁。这些金银珠宝形成的、朝各个方向发散出的镜面反射,让他更是觉得心慌,甚至对这些代表着钱财的东西产生一种本能的厌恶。
辛深河从窗户里往外看,还是大片大片的璀璨光华,刺得他眼睛有点发疼。他把一只手搭在窗框上,还没搭稳就感到与窗框接触的肌肤一阵发烫,就像是被油锅里的热油溅到了一样。
他的手像弹簧似的收了回来,但手上还是慢慢地起了个黄豆大的水泡。舒菀察觉了他的动作,远远地看了一眼,“小孩子身体状态都不如成年人,你别乱动东西。”
“小孩子?”辛深河对她这个说法有点不解,自己都是奔三的年纪了,被个看着就比自己小的小姑娘叫成小孩子,实在是种新奇的体验。
“你醒来以后就没发现自己身体状况不太对?”舒菀靠在没光照进来的墙角,极力躲开阳光的直射,“来这边,这会儿太阳光还不算太热,在窗边再呆一会儿,你就是熟的了。”
辛深河想舒菀这姑娘有点意思,总喜欢拿着变成熟的来吓人,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刚走过去,就闻到一股冲人的怪味。之前他们走一起的时候,辛深河就注意到过,只不过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忘了,这靠近她的时候突然地一冲,让他脑子都懵了一下。
看见他皱眉,舒菀也不自觉地皱了眉头,“怎么了?”
想了想,辛深河决定还是开口直说,“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舒菀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看见辛深河手放在鼻子下面示意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它?”
她拍了一下右手,那只最近在辛深河眼里出场率有点高的断手又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舒菀握着那只手,答他,“死人的手,当然有股尸臭味。”
辛深河想起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还觉得这是个美人的手。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你刚才不是说,它是你的武器?”
舒菀又把那只手拍得不见了,语气随意,“它们不冲突。”
说完这五个字,她又催促辛深河,“过来,待会你要真熟了,会把那些讨人厌的东西引过来。”
原来不是担心自己,是怕给她添麻烦。辛深河喉咙咽了一下,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真的像她话里一样熟掉,还是和一个可能是变态的小姑娘在紧挨着,选择了走过去。
有点战战兢兢地在舒菀身边坐下,辛深河开口问她,“那些‘东西’,是什么东西?”
舒菀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半点都没有给辛深河让开点地方的意思,“你刚才不是看见了。”
辛深河马上就想起了那只巨大的眼睛。舒菀看他有点明白了,才说,“你遇到的那个叫毕方,《山海经》里也有。”
舒菀说到毕方,辛深河记忆里有点印象,大致是会招致火灾的鸟。不过这是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东西,怎么会真实存在?舒菀虽然表现得冷冰冰的,但看上去是个脾气好的,尤其是和客栈里坐镇的那位相比。
这么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真的有毕方这种东西?”
“你不是看见了。”舒菀连字都没改动一个,说完又像是提醒像是威胁地说,“你都看见它眼睛多大了,别去招惹。”
就算舒菀不说这话,他也不敢招惹。这只叫毕方的鸟至少也有半个民航大,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它面前乱逛。辛深河看了看包围着两人的这座金屋,有点担心遇着毕方会不会直接被啄碎了。
这种想法一出现,辛深河就不敢接着想下去了,他只好找个话题同舒菀搭话,“你也是黄金镇的人?”
“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舒菀对这句话有点带搭不理,但还是回了他。大概她也觉得金屋里太无聊,没像没进镇子前一样总是沉默着,“不算黄金镇里的人,我就是个打工的。”
这句话刚说完,舒菀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飞快地转头朝着辛深河这边,直愣愣地盯着他。辛深河看着她明显没聚焦在自己脸上的眼睛,又看了一下她的脸,觉得这会儿她有点像支棱起来耳朵的兔子,莫名有种萌感。
这种萌感加上对两人可能又有什么危险的直觉,他几乎是一瞬间挤到了舒菀身边靠着墙。当然还是隔着段距离,不然他怕自己被当成流氓直接扔出去。
舒菀回神以后,见他离自己又近了点,本来有点严肃的脸上松了一下,“你就不怕它在你背后直接把墙打碎了?”
辛深河一愣,他刚才闪过来的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
门口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是突然爆发开的那种,让辛深河的耳膜都跟着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