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烛光2 ...
-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谢秉之双手撑着书桌，背对着晏清河，“你似乎对这一切的发生并不意外，如果说是心理素质很好，但……现在又算什么？而且你的身手不像普通人。”
“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曾经在军队待过一段时间。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也见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晏清河顿了顿，继续说，“我之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在战斗中受重伤的战友却恢复如初，开始攻击其他活着的人。最后是我开枪解决了他。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只能怎么做。”
晏清河说这话时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她站在阳光中，她被暖色的光晕包裹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在跑动的过程中有些凌乱。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谢秉之无端端的感受到一种寂寥，无法形容的，将所有人排斥在外的孤独。
“我不是在怀疑你……我也没有任何理由站在这个立场去指责你……抱歉。”谢秉之摆摆手，极力否认。
“这个时候怀疑反而是最正常的。”晏清河对这件事并不在意，“既然是同伴，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无所谓，你迟早要面对。你仍然存在着幻想，这一切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天真是件好事，但也绝非你逃避的理由。”
“你需要依靠你自己活下来，才能有机会去释放你过于泛滥的同情心。”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她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反而不似她看起来那般无谓，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丧尸，你就像今天所做的一样。”
谢秉之闭着眼，身子倾斜倒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良久，他走到晏清河的房门前，抬起手欲敲门，最终放下去。久久凝视着紧闭的房门。
晏清河从房间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她半眯着眼睛，那双平静的棕色眼睛蒙了层水雾。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
“晚上好。”谢秉之靠着窗户，蜷起的腿上放着一本笔记，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对着她笑了笑，“不介意我私自动用你的望远镜吧？”
“你想用就用吧。”晏清河倒没放在心上，从背包里翻出一盒巧克力，递给谢秉之一块又拿出一块塞进嘴里。
唇齿间甜腻的味道让她清醒很多而且能抛弃烦恼完全放松神经去感受这种味道。总而言之，甜食是真爱。
比起晏清河，谢秉之对糖果没什么特殊的情感。可能是换牙的时候吃多了糖以至于直到小学他的新牙还没从旧的下面顶出来而被同龄人嘲笑的原因，他对甜食的态度一直敬而远之。
凉水刺激着食道，晏清河才看清谢秉之旁边的笔记本，“这是什么？”
“我刚想告诉你的。”谢秉之的眼神亮晶晶的，他把笔记推到晏清河旁边，急切的动作不小心碰倒了玻璃杯，又手忙脚乱的拿起纸巾按在桌子上，后知后觉笔记仍然泡在水里。
晏清河有些好奇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情形，又回想起前几个月似乎在隔壁没听到什么爆炸的声音。
如果谢秉之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一定会理直气壮的说，他这几个月都泡在学校肝论文根本没时间炸厨房。
“我观察了一下丧尸的行动轨迹，他们对声音极度敏感，还有刺激性的气味。”谢秉之拉着晏清河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捡起花盆里的鹅卵石扔下楼。只听沉闷的声响，以及汽车尖锐的警报声，附近的丧尸听到响声迅速朝着响声的源头聚集。
晏清河粗略估算，至少有百来个。如果是人口密集的市区，那丧尸的数量……脑海中构想出的画面让晏清河头皮发麻。
“气味的话我暂时只知道血腥味可以，不知道在天台放一碗鸭血粉丝汤行不行……”谢秉之一本正经的沉思着。
“我们再说正经事，不是讨论提高丧尸的饮食质量。”晏清河轻笑，她觉得谢秉之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这不是为了缓和气氛，你这么好看，总板着脸多浪费。”谢秉之偏头，入眼便是晏清河的笑脸，
“这些丧尸行动速度还很缓慢，但是如果是智慧生物的话，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的速度就会和我们一样，它们的数量还会增长，这样我们就会出于被动状态。”谢秉之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外面的警报声已经停止，丧尸们失去目标也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寻找猎物。
“我们得在这之前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还有储存足够多的物资。如果能找到其他的幸存者，尽量聚在一起。”晏清河三言两语已经把目标规划的很明确，“你觉得它们有多久能灵活运用自己的四肢”
“我也不清楚，保守估计要几个月，支撑到救援应该没问题。不过这些丧尸大多数缺失腿脚，谁能跑过谁还真的说不定。”
晏清河对谢秉之说不上来的信任，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既不能让丧尸发现又要让救援队伍看见，有些困难。要不在天台上搭个火堆”
“我觉得天台打火锅可能更不错。不过我们得往市中心走走，遇到救援的几率更大。”谢秉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车钥匙，放在晏清河的手中，
“我有辆车，是我朋友的。如果不是刚才收拾东西我差一点就忘了。我驾照还没下来，你不介意吧？”谢秉之的情绪有一瞬的低落，“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所以说……车在哪？”没等谢秉之慨叹完命运多舛，晏清河突然发问。
“这是一个好问题，”谢秉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目测在公园的地下停车场。”
“有些远。”晏清河走到窗边，所幸这栋楼是附近最高的一幢，她能基本摸清路线。公园隔着一条铁路，还需要穿过一个街区。即使是晏清河也从来没有一次性探索过这么远。
“我没去过那片区域，不过丧尸数量应该不会少。”晏清河偏过头看着谢秉之，“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来。”
谢秉之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太近了，鼻尖满溢的另一个人的气息，只要稍偏头侧过身便能揽住对方。
谢秉之不得不承认晏清河是个美人，却叫人生不出什么龌龊心思。她低头沉思着，面容未加修饰。一颦一笑间皆透着张扬。
谢秉之承受能力良好的心脏突然快了那么一下。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我觉得可行。”谢秉之一本正经的说。
这个可行的计划就是两个人在最近的街区疯狂扫荡，清理丧尸，整理物资。晏清河还专门把阁楼的一间空屋留出来当仓库。
总的来说，两个人已经把避难所变成了多元一体小仓库。
除了物资还有一些其他收获，比如这附近的其他幸存者。除了晏清河和谢秉之组团外，还有三个学生。
两男一女，都是A大的学生。谢秉之也算是他们的学长。
他们的处境要更糟糕，末日前夜几个人开车兜风，靠着马路睡在车里，第二天一早便看到几只丧尸隔着车窗和他们脸贴脸。
开车的两个同伴在遇到危险时把他们丢下，扬长而去。他们则一路扶持着到了一家小旅馆中避难。
谢秉之和晏清河给了他们一些必要的物资，谢秉之难得没有提出抱团走的意见。
“我们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何必还要拽着其他人。再说我们去的地方可是市中心，人员最密集的地区，他们几个去了又不能帮上忙。”谢秉之这么说。
只要等到救援，所有人就都没事了。
搜集物资的小插曲便告一段落。
晏清河敲定去公园的地下停车场的时间是第二天的清晨。
没有手机和日历，两个人对于时间的概念其实不太明确，他们能确定现在是几点但是不知道他们度过了多少天的时光。
这是个坏兆头，当他们不在乎时间的流逝，就意味着他们开始适应这种生活，安于现状。
谢秉之意识到这一点是在他某天提起笔写日记的时候，写下的话似曾相识。
他往前翻了一篇:2030年8月30日，今天出去洗劫了一家超市。清河很喜欢吃糖，我趁着她不注意又拿了一些，回去的时候我放在她房间的床头柜上，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果然是女孩子的房间啊……超干净的，如果床头摆几个毛绒玩具会更好看一点。
又往前翻了一篇:2030年8月29日，今天洗劫了一家药店，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几只丧尸，看起来之前是情侣，解决他们浪费了一些时间，回来的有些晚，很累。
谢秉之一言难尽的看着千篇一律的日记。不得不说他几乎要适应这种生活……才怪。
早上八点，谢秉之准时起床，背了一个装有水以及急救用品的背包，还有在不知道哪家超市的仓库里搬回来的半桶汽油。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几天下过雨的缘故，空气也跟着清新起来。A市注重绿化，街区里的灌木丛，绿叶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树木的叶子紧挨着，形成一条林荫小路。
谢秉之原本是和晏清河戒备着附近的情况，树木密密层层遮挡视线，很容易躲藏几个丧尸。他看着晏清河的侧脸，冷静淡然。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心动的感觉。
谢秉之觉得除去自身处境，他像是来郊游的。
“想什么呢。”晏清河轻咳一声，谢秉之立刻回过神来。晏清河的眼神飘忽不定，她刚刚也……走神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烛光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