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间》拾年十

23、第 23 章 父母的故事

　　俞岸笑了笑,没有理会他爸,对俞妈道:“吃了。不过你放桌上吧,晚上当夜宵吃。”俞妈点点头,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进了洗手间去洗手。
　　俞岸靠在门框上看他妈,他妈穿着一条紫色的小礼裙,做了个发型,盘了一小撮头发,然后在那一小撮头发上插了个亮晶晶的水晶皇冠。
　　“我的妈妈还是很漂亮的嘛。”俞岸笑着道。
　　“那是,不然我儿子怎么会长得那么帅？”俞妈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细纹仿佛都被一一抚平了。
　　“对了,喂猫了没,我今天给忘了。”俞岸点点头,“喂了。”
　　“那就好。”俞妈擦干净手,又转身进了卧室。
　　“俞岸,给我倒杯水进来。”没过多久,又听到俞妈在里面招呼的声音。
　　俞岸端着水进去,俞妈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她小心翼翼地将耳环取下来,放进小红盒子里,然后又将头上的皇冠取下来,放进一个绒布袋子里。看见俞岸进来,俞妈示意他将水放到桌子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右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取下来,轻轻地放进红绒盒子里。
　　俞岸往客厅看了看,他爸不在,估计又进了书房,于是便扭头看着俞妈,问出了疑惑了俞岸多年的问题。
　　“妈,你和我爸当时是怎么看上眼的?”
　　俞妈对这件事一向避而不谈,今天应该是心情好了,喝了一口水,看着俞岸,“想听?”
　　俞岸点点头。
　　“那行,妈妈今天啊,就给你讲讲。”俞妈说着，又打开那个装戒指的盒子,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戒指,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笑容。
　　愚公吃饱了,窜了进来,窝在俞岸的怀里。
　　“我和你爸是高中同学,这你知道的嘛。那个时候,他顶着一个大光头,是班上的刺头,偏偏成绩又很好,老师也管不着。我那时是班上的纪律委员,轴得很,班上就我不怕你爸。他只要一干坏事我就告诉老师,大到打架,小到抄作业。”俞妈回忆起年轻的时候,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仿佛整个人都随着思绪回到了那段属于他们那代人的时光。
　　“你妈我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玫瑰花。你爸向我表白的时候,手里就捏着那么一小支玫瑰花。他说他现在只能买得起一支玫瑰,但求婚的时候,一定会给我一整个屋子的玫瑰。”“后来呢”俞岸追问道。
　　“后来？后来,他的确做到了。不过比那更浪漫。”俞妈有些羞涩地笑起来,一举一动都好似依旧是少女那般的娇俏。
　　“有一天,他带我去海边坐游艇,海面上看星星特别美。我们坐在甲板上,他突然说去给我买点吃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料到我人生中最美的时刻就要出现了。直到旁边的人都跑到一边去了,我都还很茫然。然后我就听到他的声音。我听到他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我跑到栏杆边上,看见他站在另一条小船上,船边上围了一圈彩灯,船上满满的一船玫瑰。”
　　俞岸听呆了,在此之前,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是灰暗的。暴虐,独断。
　　俞妈接着说了下去,“船身用彩灯拼凑了我的名字。他看见我,然后就对着我单膝下跪,手里举着这个绒盒子,里面是一对钻戒。那天海边放了烟火,一朵又一朵烟花绽放在他身后的天空中。他对我喊,他说,咱们结婚吧,你嫁给我吧。”
　　俞妈温柔地抚摸着那枚钻戒,当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她依旧清楚地记得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那是她生命中最最绚丽的夜晚,而她在那一刻，就确定那个在烟花下眼眸湿润,印满了自己的倒影的人,是想要一辈子走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