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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祸起古树村 灾难降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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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落尽,万物萧条,又是一年冬来到。
长江边上的古树村一切如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农历十月十七,村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从此,这个村子停止延续,只剩其名。
山中一声巨响,大地随之颤抖。
张成从竹椅上弹起,惊慌失措的冲向门外。他站在院子当中,唯见一群鸡受到惊吓,四处飞窜,一只公鸡居然腾空十多米飞上房顶。
张成惊恐万分,却又无所适从。张成妻子和年方十五的女儿雅芳也站在门口,扶着大门,脸色煞白。
林中传来几声狗吠。
张成家的小黄狗像是被人打了一棍似的,一路狂奔着从群山环绕的古树村口向家跑来。
张成迎上去,小黄狗一米开外纵身起跳,直扑张成怀中,发出低沉的吼叫。张成抚摸着小黄狗,在它的耳边说:“我的小黄,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身后又传来“哗哗”的声响。张成惊慌回头,只见竹园里大半的竹子齐腰折断,全部倒垂下来。
张成正要躲开,村子东头传来:“真是活见鬼了,他姥姥的。”村子西头传来:“死老憨,种你的丧地,还不快回来,老子一个人怕。”老憨应了一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恰似狮吼虎啸。
张成颤了一下,抱着小黄狗快步走进屋里。一家三口进了门,张成妻子抬起颤抖的双手把大门关上,插上闩子,又拿了一根碗粗的木棍抵住门板。
小黄狗狂叫了几声,一跃而下,从板梯向二楼跑去。
张成一家紧随着小黄狗上楼,停留在吊脚楼的小窗前。透过窗膜向外看,窗外的天阴沉下来。一缕清风袭来,带着丝丝凉意和腥腥的味道。
张成退了两步,突然窗外划过两道白光,不及躲开,一声惊雷地动山摇。雅芳一声尖叫,冲到床上把头捂在被子里。张成夫妻也一起冲到床前,紧紧抱着雅芳。
“芳,别怕——,别怕——,是打雷,”张成妻子安慰道,拍着雅芳的手却在颤抖。
张成一把抓住妻子冰冷的手:“都别怕,是打雷。”又扯开被子一角,盖住妻子的手。
小黄狗纵身上床,伏卧在雅芳面前。
张成看了一眼窗外,阴云散去,夕阳返照。他顿时满脸怒气,冲到楼梯口抓起一支火枪,冲天怒吼:“来吧!妖魔鬼怪,老子跟你们拼了。”
张成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止是敢于担当,更是给了母女俩战胜恐惧的勇气。不久,雅芳从被子里钻出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倔强的说着:“没事,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又示意微笑,掩盖一切不美好的东西。
……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一群人在奔跑。末了,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张成走到床前:“我去看看,你们就在床上,哪儿也不准去。”抚摸着小黄狗的头,又说,“小黄,睡着别动。”
小黄狗乖巧的“哼哼”两声,靠在雅芳肩上。
张成把火枪挎在肩上,下楼出门,同村里的几个汉子上了路。一行人迎着夕阳穿行在羊肠小道上,不多时就翻越了凶煞的三尖包,走过了阴森的棺材盖。
一行人站在山脊举目远眺,山的那边大小树木恰似刀砍斧剁一般,铺天盖地全部倒在林中。
张成取下火枪,紧紧握住把手。
“回去吧!啊?”一个汉子说。
“怕什么,老子倒要看看,是他妈什么东西捣乱,”又一个汉子说。
张成一言不发,走进密林。
几个汉子对视了一眼,紧跟着张成走进密林。翻过二十四道弯,张成把火枪挎在肩上,独自爬上近十米高、三米见方的巨石台。抬头仰望,只见岩路口的山崖上,直径约三米的千年古松倾倒在斜坡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雄姿。
张成惊了一下,几步跳下巨石台朝古树冲去。
一行人冲到古树边,挤进议论纷纷的人群。古树凄惨,主干离地一米截成数段,碎屑满地,十几处冒着烟,盘根处流着血一样的浓液。
张成颤抖着,微闭双眼,双手合于胸前大声念佛。
……
一个人称“喳娃子”的妇女扭着脑袋和屁股,指着古树阴阳怪气的说:“好厉害的雷啊!竞然能劈倒千年古树,瞧这树跟锯子拉的一样,邪,真他妈的邪!哎,古树倒了必有大难,也不知道树罩的是谁家?”
尖嘴猴腮的三娃子站在树冠处回道:“肯定是你家,你家有一个老不死的王八爹,还有一个和公公虾扯蛋的你。”
喳娃子气极了,跺着脚指着三娃子怒骂:“三娃子,狗皮几天没揭你痒痒,老子现在就揭你的皮。”又冲了过去。
三娃子也大骂:“婆娘,你来老子肏死你。”也冲了过去。
张成睁开双眼,凑到杨二姨的耳边说:“喳娃子那张臭嘴和脏手,真该有个人收拾一下。”
“是不是太过份了?”
“你不知道,她前几天又偷了老陈家的两头小猪仔。我还听说三娃子家的锄头也不见了,他怀疑是喳娃子偷的。”
“喳娃子她们家不缺钱吧!”
“嗨!这叫贼根难除。”
说话间,泥地里打滚的两个人被众人分开。
喳娃子拉了一下满是锅烟和泥污的麻布花衣,遮住腰间的黑肉,又扭着脑袋和屁股气冲冲的向山下而去。不久,林中传来连串的咒语:“三娃子,古树罩你的王八壳,你个老不死的,下不出蛋的老公鸡,你敢肏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咒语传到古树边一片哄笑,有人指着三娃子夸他能耐;有人说三娃子替大伙儿出了口气;也有人说三娃子太过分,不应该对一个女人动手动脚。杨二姨看了一眼咒语传来的方向,只见喳娃子孤单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
天黑定,张成带着疑问空空而回。他走进堂屋,一眼扫过目光呆滞的妻女:“没事,就是古树倒了,啊!没事,真的没事。”安慰了几句,自己却紧锁眉头,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门外传来“呜呜”声,细听是风吹朽木的声响。不久,又传来更洪亮的“呜呜”声,细听却是“恨夫鹰”的叫声。
雅芳颤了一下,挪动椅子紧靠在妈妈身边。
“呜呜,”这山上的恨夫鹰又叫了。
“呜呜,”那山上的恨夫鹰回应。
张成看了一眼门外,墨染万里,唯有不远处一个坟头的引路灯闪着暗弱的光。他突然一跃而起,高举火枪扣下扳机。“轰”的一声巨响,火舌和霰弹一齐冲出枪管,飞向远方。
张成长长舒了一口气。末了,四方山野突然响起惊天动地的枪炮声。张成惊跳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又飞身跳到墙根下,拽着目瞪口呆的妻女直奔门外。
张成一家侥幸逃到了村口,再回首村子已是一片火海,哭喊声惊天动地。张成急的直跺脚,突然眼前一亮,几束强光伴着一句“抓活的”迎面而来。张成滑口而出:“鬼子,快跑。”又拉着妻女回奔。
回头是绝路,鬼子封住路口从三面围过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张成,贼溜溜的眼睛却在雅芳身上飘移着。张成见大势已去,侧身急吼:“快跳啊!还在等什么?死也不能让鬼子抓住。”
……
她们没有选择,一声悲叹,飞身跳下悬崖。
张成身中三枪,也落入悬崖下的滚滚江水之中。
……
古树村惨遭洗劫,到处残垣断壁、人畜不存,唯有村口巨石上的两行血色大字清晰可见。
“古树村,古树魂,古树保护着古村人。古树在时古村在,古树倒时人要离。要问天灾何时至?天崩地裂在十七。”
传言“血字”是一百年前一个云游道士用手掌拍下的,不过谁也没有见过这个人。又赶巧灾难降临的时间正是某年某月的十七日十七时十七分,怪哉!让人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