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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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
甄城更加犯了愁。
拖了很久没去探视的老头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甄城不怕死，却不敢死。
他认定自己必须先送走老人。他认定是因为老的把小的盘大了，小的就得老实的把老的送走。
这只是一个因果循环，没多少其他的话好讲。
很少有人喜欢与甄城对视。
甄城在抬头看人的时候，一瞬间总会很冷，冷漠。再然后，没皮没脸和人开玩笑，打趣。谁都是蒙着层布在见人，甄城也不例外。他这层布，蒙得太明显。不用猜都知道他没说真话。
甄城，是个相当不真诚的人。
他的家，也没人去过。
没几个人听他提过家人。
出院，对他来说，比住院时冷清多了。
甄城回头望了一眼住院的大楼，有人打趣，有人说话，多好的地方。
可惜不能常住。
老王要知道这小祖宗的心思，保管三十多年的老血都能喷几口。
甄城喜欢老王。
因为老王冷冰冰的。
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他。
老王是个很不招人讨厌的人，也不招人喜欢。他不够玲珑，挚友很少，成天只是忙着自己的事。
别人来了，说，“你好。”
他头一抬，一笑，“哦。你好。”
没了。
冷冰冰的老王，那么用力的按住了甄城的伤口，期望他能活着。
炭火一样。
甄城也能记得，他的血里也有着老王的血。他是个很认死理的人。
一报还一报。
老王对他好了，他不可能不记着。
好像很多我们知道的故事都是以报恩报仇开始哦？
能被人记得真是最重要的事。
老王和甄城，一时半会儿在两条路上走着。
别急，很快就能碰上。
甄城出了院也没闲着，连着几天请客与吃请，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庆贺他的大难不死。
这是一种奇怪的逻辑，一边颂扬着不畏死一边又对于活着沾沾自喜。
来的，还是同样的人。
数月的时间，除了甄城自己变了，那些曾经混迹在一处的兄弟还是那样。
青春正盛，可以肆无忌惮的浪费。
时间啊。
还有好多。
好多好多。
倒是时间里的人，走着走着急了。
喝干了杯子里的啤酒。
甄城找了个理由先走，他坚信啤酒算不上是酒，此时这算不上是酒的酒却扰得他伤过的地方隐隐有了些痛楚，些微的，百爪挠心，有了一点烦。
甄城的烦恼。他隔着衣服捏了一把，如同隔靴抓痒一般，不见得痛快。假使再用了力，骨髓深处又迟钝的钻出痛来。
原来他再怎样的无所畏惧，也还是知道疼的，也知冷知热，知道好歹。
这世上。
也真是人情债最难还。
甄城四下环顾，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时间，金钱，大把可以宣泄的精力，他出事的地方，还在营业，主人也没有换。
热闹的世界。
没有人因为他经历的一丁点小事改变什么，微不足道的事。
他经过，不想进去，只驻足片刻又被人勾肩搭背拐了进去。
里面照旧是沉闷的，突兀的，嘈杂砸在人心上的音乐，扯着大嗓子的吆来喝去，一瓶又一瓶迫不及待钻出束缚的啤酒。
甄城忽然就觉出厌恶了，微少的酒精像是也让他有了丁点的抗拒。
也许这样的厌恶源于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开瓶绝技无从施展。
甄城迫不及待要逃离。
这个世界太吵了，没人听清他说的什么。
他嗖的站起来，突兀了，一行人举到嘴边的酒瓶子放了下来，“怎么？城哥。”
“我有事。先走一步。”甄城自罚了一瓶，拔腿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