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是自由，还是勇气？ 德拉科，他 ...
-
日子就这么过着，逐渐就过了半个暑假。
诺维亚瘫在躺椅上，盛夏的天气让她忍痛抛弃了一贯喜爱的法兰绒垫子，阳光透过茶色水波纹水晶天窗散下，柔和的荡过她的额角，暖烘烘的。过于平静的日常让她产生了一种恍惚感。
但，显然，卷入主角团危机的少女，生活怎会波澜无惊呢？
“哈利波特！！！”诺维亚不耐的捂住耳朵，她随手挥了挥魔杖，兀自尖叫的小精灵煽动他像蝙蝠那样的耳朵，长而扁的鼻子拖到地上。他猛的打了个嗝，网球大的凸出的绿眼睛因为震惊而越显得脱出框似的。小精灵穿着枕头套，疯狂的扯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喑哑低沉的鸣叫。
“哈利不在这里。”诺维亚突然心情好了起来，她端起水晶方桌上冰葡萄汁喝了一小口。多比疯狂的样子让她想到了数年前的杰斯，挡在她和汤姆面前，那股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劲儿。
“你做了什么，你这个无耻的，险恶的黑巫师！”小精灵挣脱诺维亚的魔法。他举起自己长长的食指，走到诺维亚身前，黢黑的长指甲对着诺维亚湖绿色的眼痛。手指因为压抑情绪而激烈的颤抖。“你对哈利波特！对伟大的救世主做了什么！”
他尖叫的破了声，水晶方桌上的江户切玻璃杯子淬的开了口，顺着桌面滴落到了少女的白裙上，印上洗不掉的色彩。诺维亚叹了口气：“他很好，多比。”
“！”震惊让小精灵瞪大了双眼，他那双拳头大的绿灯泡一眼的眼睛看上去快从眼窟篓里掉出来。他转着他的眼珠子，恍若从没上过油的维多利亚时期的钟表，锈迹斑斑。
“你是，邪恶的帮手，恶徒的朋友！”多比叫嚣着，他慌张的左右张望，试图在这小小一方空间里找到他的圣人波特。
“你可真不一样。”诺维亚笑出声，“你这么说你的主人，”少女脚尖点在摇摇椅上，掰着手指头细数：“邪恶、恶徒、无耻、黑巫师。”她蓦地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我真该拍下来拿给德拉科看看。然后让他给你一双袜子，亲爱的。”
“真的吗？”小精灵蹭的一下站到椅子上，“多比可以获得自由了？”他突然又坐下，两只长而尖的大耳朵耷拉下来，“多比不可以，”他球状的眼睛通红：“多比听到有传闻，哈利波特两次遇到黑巫师。多比要帮助哈利波特，哪怕以后要把自己的耳朵夹在烤炉上！”
“我必须见到哈利波特！必须！”小精灵腾的跳了起来，他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垂垂踱步，“这是个阴谋！今年在霍格沃茨有一个被企图制造出来的最恐怖的阴谋！”他双手高举朝天，眼中露出祈求：“求求你了，小姐。多比必须见到哈利波特。他不能去冒险，他实在是太重要了！”
“多比。”诺维亚打断小精灵磕磕颤颤的声音，“你可能不知道，今天德拉科要过来。”伴随着少女声音落地。阳台上凭空出现的人影手里还拿着袜子。
他粗暴的将手里看崭新的袜子塞到多比手里，铂金色的发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你自由了，小精灵。”夏日的烈阳将小少爷的耳垂照的透明，映出些许暖红色。
“你自由了，多比。”诺维亚微笑着走到小精灵面前，握着多比呆滞的双手，将德拉科带来的袜子紧紧的攥在他手里。
“你自由了，多比。”她蹲下，又重复了一遍，“再也没有责任压在你身上了。再也不用永远为一所房子，一个家族效劳直到死亡。”诺维亚湖绿色的眼睛透着柔和的光，她看着多比的绿眼睛，声音轻柔。
“你可以去看山，看水，看世间的一切，多比。家养小精灵拥有厉害的可以匹敌大部分巫师的魔法。所以，多比。你现在可以自己决定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多比有些茫然，他看了眼没有出声的德拉科。
“比如，你可以决定现在你是否要吃下这块饼干。”诺维亚将水晶方桌上的饼干盘子推给多比，“吃几块饼干，要带走吗？”
她看着落地窗外变成灿橘色的太阳，“你可以决定自己几点起床，起床了做什么，一切的一切。你还可以决定……”她顿了顿又继续：“是否要去见见哈利波特。”
“他在哪里？”小精灵安静下来，眼球里不满的血丝也不能掩盖他此刻的清醒，“多比最想做的事，就是帮助哈利波特。”
“去找他吧。”诺维亚看了眼德拉科又飞快转过头，散在身后的金色长发在光线下跳出舞来，她伏腰，贴着多比的大耳朵：“他在韦斯莱家，去找他吧。”
。。。。。。
“今天这顿饭，你请客。诺维亚。”小少爷熟门熟路拿出增龄剂分给诺维亚，领着少女走进伦敦市区的北欧餐厅。
“……，希望我的钱包不要大出血，亲爱的马尔福先生。”诺维亚餐厅白底烫金的招牌，和其上闪烁的money光芒，嘴角抽搐，“你必须明白，你的好合伙人，诺维亚小姐，非常贫穷。”
“噢，是我的耳朵出现幻听了吗。独自占有整个家族的诺维亚小姐，奈杰勒斯家族的族长。竟然在和我哭穷？”小少爷讽刺的挑了挑眉，浅灰色的眼眸被餐厅大小错落的暖色光晕映成浅金色割裂开来他身上的冷意。德拉科单手插在兜里，手臂微弯曲，他抖了抖手臂。
诺维亚暗暗翻了个白眼，挽住小少爷的手臂，跟着高挑的北欧小姐姐走向座位。
。。。。。。
“你让我放走那个小精灵是为了哈利吗？”德拉科就着脆甜牛奶享用他的烟熏鳕鱼肝。削成薄片的鳕鱼肝经冷冻保存，塑成漂亮的康乃馨花瓣形。小少爷咬上一口，焦糖化的牛奶脆片给予爽力的口感，入口即化的鳕鱼肝片散发出杜松子、芫荽籽、月桂叶和柠檬百里香的复合香气，浓郁，辛辣却在回味中透着点苹果的香甜，那是来自于果木的熏烤。
诺维亚摇摇头，她放下叉子，看向德拉科的眼睛：“德拉科，他叫多比，他只是想要自由。”少女抬起头，她的视线从烤炉前站着的厨师背上掠过，眼神逐渐失去聚焦，陷入回忆：“我曾经和汤姆一起被小精灵养大。”
德拉科一哆嗦，他下意识左右张望着，却随后意识到在麻瓜社会的自己和诺维亚并不会被黑魔王的爪牙发现。他自嘲般的笑着摸了摸头发，或许是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呆久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也就没这么可怕了。（黑魔王：我小时候那点破事你都知道了，请问你怕啥：））
“其实有时候想想就觉得可笑，两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屁孩。却有着如此忠诚的‘仆人’，以自由为耻，以被压榨为荣。但是，这不怪他。你知道的，‘家族传承’。他想成为一个敬业的家养小精灵，显而易见，他可以。多比想要自由，他也可以。因为所谓的传承brainwashing他们，让小精灵们甚至都不理解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第二个选择。而多比，显然走在了时代的先锋。”
“你难道不愿意帮助一个勇于追求自由的生命体吗，对于你来说，这是举手之劳，德拉科。”
“自由，”小少爷的视线顺着侍者端来接骨木树莓慕斯的动作移动，“还是勇气？”他叉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抿化。“诺维亚，你知道为何我从未向往永生？”
“你知道为何有的人生下来就该是斯莱特林吗？”
“血统，和家庭。”少年的食指在杯沿反复摩挲，他微低着头，眼眸下垂，自言自语：“我所做的一切曾经都是为了取悦我的父亲。”德拉科说着又抬起头，难得的柔和下来。
时间到点了，暖调而明亮的灯光开始变暗，餐厅邀请的小提琴家走向正中的演奏台，他亮出擦了松香的琴弦在空中抖了抖，诺维亚下意识嗅了嗅，轻微的油脂香带着矿物质的锐感直冲她鼻腔。少女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抬起头，耳朵嗡鸣，眼眶藏着些许水光。
伴随着巴赫的A小调协奏曲果断，有力的音节，她清楚的听见少年低沉却有力的语句：“自由是相对的诺维亚，它必须面对责任。天生的，后天赋予的，自发的，被迫的，不可避免的，一切的，各种形态的责任。”
“诺维亚，这也是为何你选择帮助我的父亲，不是吗？如你所言，他救过你的命。你也有选择的自由，是报恩还是漠视，抑或站在对立面。你选择了成为他的助力，这是你权衡自由和责任之后的选择。”
“诺维亚，你选择多比真的仅仅是想要实现他的愿望，成就他的勇气吗。”小少爷咽下最后一口蛋糕，他单手拿起骨瓷杯，吹走了咖啡上的浮末，“你比我更清楚自由的代价。”德拉科说这眼神看向诺维亚藏在白色长蕾丝手套里的手臂，他曾见过，丑陋而扭曲的疤痕，肉粉色的增生。
向死而生。
诺维亚下意识向后缩了缩手，湖绿色的眼睛中是不解和受伤。有那么一些时候，就一点点时候，德拉科总是能直戳她的痛处，用最锋利的刃，最冰冷的刀。
曲风一转，小提琴在低音区轻柔的奏出主旋律。然后张扬，奔放而神秘的吉普赛姑娘在琴弦上跃动起舞。
是《卡门》
然后开出花来。
姑娘？
诺维亚眨了眨眼，她突然笑了起来：“你的小女朋友呢，德拉科。”
“女朋友？”
“格林格拉斯小姐。”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那她将会成为吗，德拉科。”
直到再次相遇，成埃落定。
“或许吧。”
犹如站在蔷薇园里那唯一的玫瑰。
他获得了自由，有了对抗的勇气。有了诺维亚不知道的秘密——马尔福家族的荣耀是他所追寻的，但不是全部。
她站了起来，脚步迟疑而踢踏。
灯光逐渐恢复亮度，那位孤独的小提琴家依旧站在原地，光线逐渐游走开来，席间食客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面前那方大理石餐桌和其上的美食上。
小提琴家放下琴弓，他低着头单手整理自己的袖口。蜜色的头发稍稍有些长和卷曲，尽管精心抹上了发蜡却掩盖不了那股透着死气的灰白，遮挡住他大部分表情，唯有下巴深青的胡茬。
诺维亚这才看见，小提琴家干净、整洁到一丝不苟的英式三件套下是一件，洗的发白，发皱还打着补丁的衬衫。挺直西装裤还是毛呢料子，不合时宜，且过长。耷拉在地上还磨出了些许毛边。
灯光终于全都亮了起来，四周更是悉悉嗦嗦的喧闹。小提琴家默默的收拾着他的身家，他背起琴盒，四处搜索着什么。灰绿色的眼睛掠过诺维亚的脸，疲惫且了无生机。
少女突然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拽住蓬起的裙子，指节因为用力翻着深粉色。她猛的一个大跨步，走到小提琴家面前。阴影与光亮将她分成两半，诺维亚不由的作出吞咽的动作，明明没有人注意到的，她的后背仿佛架着上千上万瓦的聚光灯。
小提琴家抿了抿嘴，他向后退了两步，有些踉跄。诺维亚这才注意到，他的脚受伤了。
“……小姐……”小提琴家的嗓子干哑，他紧张的捏紧手中琴箱的带子。少女敏锐的察觉到男子缩在袖子里的左手中魔杖已经冒了个头。
她又向前一步，松香味扑面而来，平和而温柔。
她双手握住小提琴家的左手，松香的黄灰跟着落到了她的手上。
那双手，粗糙，温热，布满茧子。
诺维亚松开一只手，掌心朝上，平白生出一枝花，鲜红色的，布满露水，幽香弥散。她高举起花朵，玫瑰黄色的花蕊蹭到小提琴家鼻尖上，滑稽又和谐。
“欢迎回来，敬爱的，
卢平先生。”
她\他会获得一切，在云端上，在尘埃里。
Une rose seule, c'est toutes les roses.
她\他在荒原，面朝前路，后是归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是自由，还是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