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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吕窦涯的相貌在整个大食朝内其实都不算上品,虽说耐看,算不上是一撇惊鸿的模样。

      平日和他在一起,一张面容还算得上赏心悦目,然而一旦同其他人坐在一起,好不容易有的一丝闪光点也被别人压制了。

      盯着面前这位我从未见过的冷峻男子,我对于吕窦涯好不容易积起的爱情一下子便又烟消云散了。

      男子面无表情的瞥了我一眼,执扇询问坐在他身边的宇渊,“渊兄,这位是?”

      宇渊朝我看了一眼,“哦,这位便是我们先前提到的,侍郎大人曾经在糖国的夫人。”

      男子微微扬起右眉,又朝我点了点头,“原来是夫人啊,失敬了。”

      我讪笑,故装作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文静的向他福身,“想必这位大人便是俞大人吧,妾身闳豆花,有失远迎了。”

      男子点头,冷若冰霜的面孔总算融化出了一抹笑意,“在下俞白杜,初次相识夫人,果真是一位丽人,吕大人好福气。”

      吕窦涯十分勉强的微微一笑,一把将我拽到他身边,瞪眼看我,轻声训斥道,“你是我的夫人,坐的离俞大人这么近是作甚!”

      我恍然大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来我,正在向俞白杜渐渐靠近。

      如此看来,俞白杜的魅力的确比吕窦涯来得高。

      “对不起,大人,下次我会更加守豆如玉的。”

      我向他轻声道歉,却不想回收了一个更大的鄙夷眼神。

      “你还好意思说?”吕窦涯的眉心皱的越发厉害,“下次别再自称妾身了,自掉身价!”

      这句话倒是说到我的心头里了,先前我便有些后悔说出“妾身”二字,叫人家听了还以为我是从勾栏瓦舍的出生。

      也难怪俞白杜方才要笑我了。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当今盐国的国主便是咸鱼家族的族长,盐国国主并未立世子,这位俞白杜想必也是未来国主的候选者之一。

      盐国在数十年前本还是一个独立国,可惜末帝不知怎么得罪了淡水大神,大神一怒之下便灭了盐国皇室,留下一群乌合之众整日的苟且偷生。

      就在那时,咸鱼家族挺身而出,挽救局面,为了将众家族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咸鱼家族的族长便自愿放下身价,成了糖国的附属国。

      这就是为什么盐国的国主并不是自称为皇帝。

      “侍郎大人何必这么生分?夫人同在下一见如故,何乐而不为呢?”俞白杜眯起他那双狭长的小眼睛,言语之间颇为讽刺,“若是细细算来,在下和贵夫人还是有些关系。”

      吕窦涯脸上皮笑肉不笑,不忘礼数的作揖道,“贱内可没这番好福分和大人攀上关系,您若再这么夸她,只怕她就要忘形了。”

      他故意将“贱内”二字讲的很重,似乎就怕我听不见。

      我内心腹议,脸上仍旧不失礼貌的笑着点头,显得格外谦卑。

      甚好。

      俞白杜将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在下可没有夸大,外祖母本是红豆一族的偏房小姐,这般算来可不是有关系了?”

      我微吃一惊,连连点头,“可真是想不到了!”

      吕窦涯在我身旁喝着小酒,眼睛顺势狠狠地瞪了我一下,像是在示意我闭嘴,我撇撇嘴,心里虽是万般的不愿,却还是听话的闭起嘴。

      宇渊见状,只是爽朗一笑,随即举起酒杯向俞白杜和吕窦涯二人敬酒,“来,公子,吕兄,在下不才,先自干一杯了!”说罢,便一口将杯中的酒闷进嘴内。

      俞白杜和吕窦涯二人见了也纷纷举杯,几个男人也就熟络的开始聊起他们的国家大事。

      我自小就不愿管这些国家政事,见他们几人外加娴家姐妹聊得正欢,正好落得一人清净。

      这场“家宴”办于吕府一座名为镜瑶院的水榭,此榭临荡,其间白石游廊曲折,隔岸绕有竿竹翠柳,水声潺湲,瑞气萦绕,同那莫湖别有一番风味。

      也不知这吕府是不是五行缺水,不过是一个府邸,怎有这么多浅水湖泊?

      “这是府上的东湖,老爷平日里一般都不叫我们女眷来这儿的。”娴旦凰一旁见我像是没了兴致,很体贴的向我介绍这片东湖,“东湖没内院的莫湖来的壮阔,更多用于老爷平日会客的,过些时日夫人若有闲工夫,不如就叫妾身带您在这吕府好好逛逛。”

      我感激的看向娴旦凰,不禁感慨道,“这世间怎会有像你这般完美的女子?吕窦涯究竟是哪辈子修到的好福气,能娶到像你这样的女人!”

      娴旦凰垂眸,如玉般的脸蛋缓缓低下,说不尽的黯然,嘴角亦是自嘲的上扬,“……人无完人,夫人您是把我想得太好了些。”

      人人皆说,漂亮女人心事多,如我这般长相一般的女人就从不会担心这等事。

      我望着一旁心事重重的娴旦凰,漫不经心的耸耸肩,决定远离此事。

      若是完美女人都得要像她一般,那我还是继续过自己的这般生活好了,至少活的无忧无虑。

      顶多是被人骂一顿,打一顿罢了。

      这顿饭我不知道那三位大人吃得开不开心,反正我知道,我和娴旦白是真的十分享受这顿餐宴。

      听闻这顿饭是我们的万管事亲自下厨准备的,我只能说,万管事不去当官真是可惜了。

      “夫人若是觉得万管事这顿饭便是人间美味,那您定是没有尝过我们老爷做的饭!”

      海棠作为我这个院落的二等丫鬟,一面替我打水,一面又在为吕窦涯打抱不平,“要不是看在夫人您是位好说话的,我才不会同其他人讲这些!上次国主来我们吕府,老爷便亲自下的厨,我们这些下人虽只是闻着了味道,但我敢保证,就是宫里最为高权重的御厨也做不出这般山珍海味!”

      我坐在梳妆台前缓缓褪去脑袋上今早随意插在上面的发簪,听着海棠的话,不禁觉得好笑,“你倒是个忠心的,没有一句话是不拍你老爷的马屁。”

      海棠听罢,有些着急的跺了下脚,“哎呀,这不是夫人说起了吗?否则我哪会说这些事儿?”随即她又一把拉过一旁看热闹的红梅,“红梅,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红梅不像海棠这般性急,只是慢条斯理的微笑,“老爷在糖国时夫人就一直陪伴在他的左右,这么长时间了夫人难道就没吃过老爷做的饭?还用得着你和夫人说。”

      我赞同的点头,还不忘揶揄海棠,“你看看人家红梅,怪不得是一等丫鬟,就是比你会做人。”

      海棠“切”了一声,冲着红梅摆了张鬼脸,“就你会做人!我和紫鸢就是给你做个陪衬的不是?”

      红梅“噗嗤”笑出声,伸手点了下海棠的额头,教训道,“也就夫人好说话,若是叫娴夫人听了去,保不准又叫你去做扫地丫鬟了!”

      一听到娴旦凰的名号,我一下子便来了劲,转过身问她们,“娴夫人平日里是怎样的人?”

      红梅偏过头微微想了会儿,神态自然,“娴夫人着实是个好人,天生的菩萨心肠,人长得又美,就是有时候过于偏激罢了,样样事物都讲究完美,海棠当时就没少被训斥。”

      我点头看向海棠,“也是该有人训训你,看来下次得将你重新还给娴夫人了。”

      海棠听罢越发不乐意,哭丧着一张脸为自己申冤,“哎呀!夫人怎么总是针对我?先前还夸我聪明机灵呢!”

      我啐了她一口,“谁夸过你了?那是人家旦白夫人,又不是我。”

      海棠愈发不开心,最后只得跑出去和守在外面的紫鸢哭诉。

      万管事倒是会派人,三个丫鬟三种个性,红梅成熟稳重、海棠活泼机灵、还有个紫鸢沉默寡言,一看便知道是那种肚子里要憋一堆坏水。

      原本就在盐国人生地不熟,如今有了这三个人,倒也就有个伴可以说话了。

      我拆了头上的发饰,用着海棠打好的水洗漱一番后,便准备上榻歇息了。

      撩开床幔向里一看,我不禁有些汗颜。

      绣着百子图的红色被褥……若是里面还放了些花生、红枣、莲子什么的,我还真当自己又重新成亲了。

      “夫人不等老爷了吗?”红梅见我进了被窝,好心的提醒了我一下。

      “呃……”我想了想,“等吧……就等半柱香的时间,他不来,我就睡了。”

      经红梅这般提醒后,我竟然也开始有点想念吕窦涯了。

      到底也六年未见了,心里还是挺激动的,脑海中也总是闪回当年和他在一起较为开心的时日。

      说起他做的饭菜,我吃过的还真不算少,当时他说自己做菜做的惯了,就老让我尝他做的那些东西,乱七八糟,样样都有。

      他的手也算是巧,就算看起来再不好吃的东西,经过他的手艺后,都如同天上美味,无法比拟。

      这可能就是他与身俱来的天赋,是我没有的天赋。

      “你倒也不害臊,这么早就往床上躺了。”

      还不等我回忆完过去,吕窦涯便一把掀开床幔,探头看向我。

      我赔笑,慢慢往床外挪动,“哪想到你还真来我这儿?怎么,和我叙旧来的吗?”

      吕窦涯冷哼一声,将床幔重新放下,遣走了红梅她们,背着我自己开始更衣了,“要不是旦凰哀求我来你这儿,我又怎会来?”

      我无声笑着,隔着床幔望着他更衣的背影,揭穿道,“张口闭口就是旦凰,叫得这么生分,我还不知道你?”

      他微微一愣,动作也稍许停滞,偏过头看向我,“我不也叫你豆花吗?这有什么不同?”

      我咧嘴笑着,只是摇头,“你自己心里最是清楚,不需要我同你说。”

      他听罢像是不乐意了,随手将褪下的衣服丢掷一旁,立马掀开床幔质问,“我心里一点也不清楚,你同我说说,有什么不同了?”

      我撇撇嘴,看着他的双眼笑了,“来都来了,还想这么多作甚?你既然来了,衣服都脱了,说明心里还是惦记着我的。”

      他看着我,张大了嘴像是想对我再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闭上嘴,啐了我一口,“耍什么小聪明,赶紧睡吧!”说罢他就钻进靠外面的那个被窝,将我推到一边。

      我无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房间,不禁问他,“你现在睡觉都不吹灭灯火的吗?”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他,又重新睁开双眼,眼睛里竟是尴尬且又无奈,只得自己又重新钻出被窝,准备去吹灭那些冒着小火苗的蜡烛。

      我看着他的背影,呵呵一笑,自己则钻进里面的小被窝,把自己裹成个春卷模样,望着外面一点一点暗下,直到最后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淅淅索索的声音,我感觉到吕窦涯重新钻回自己的被窝,左右扭动了一番,像是要和我保持些许距离。

      见状,我双手冲破被窝,一把环抱住身旁的吕窦涯,我能感觉他身体一震,眉头紧皱。

      “你干什么?”

      在月光的衬托下,我好似能见到他闪着微光的双眼。

      “好久没有人睡在身边了,想你。”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我。

      向他身上又稍稍蹭了蹭,迎着月光灿烂一笑。

      “你现在可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的天,我的地~”

      他望着我,不知过了多久,无奈的叹气,将我的手重新放回被窝,替我掖紧被子。

      “你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他支起身,又替我拨开了碎发,随后探过头在我唇上轻轻一吻,重新钻回自己的被窝。

      “早些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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