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芋圆是鲜芋 ...
-
我五岁的那一年，隔壁一直空关着的院落终于搬来了一户新的人家。
和我们红豆家族不一样，这些新邻居身上穿着都是乌紫色的衣服，长得也比我们更加圆润，看着像是从米国来的外来客。
在他们当中，有一位同我年龄相当的男孩，神色威严，成熟老练，在众人紫衣的衬托下，他一身镶黄色的衣裳更显特殊。
隔了一日，当他们家为我们送来见面礼时，我这才知道他们便是糖国新崛起的芋圆家族。
那位打扮镶黄的小小少年，便是他们芋圆家族的长房长孙，未来芋圆家族的家主，宇渊。
曾经二人年少一同在巷子里玩耍时，我们还开玩笑着说要私定终身。
如今真是时光荏苒，人是物非。
“前些时日我和窦涯还刚刚提起你，你在糖国怎么样了？”
宇渊依然如故的穿着一身镶黄华服，大大咧咧坐在我身边，丝毫没有察觉吕窦涯像要把我刺穿的眼神。
我挺直后背，冒了一身冷汗，不动声色的把屁股往旁边移了点，和宇渊保持距离，微微一笑，“我挺好的，倒是你前几个月突然了无音讯，原来是跑来盐国了吗？”
宇渊开怀大笑，一伸手就拍了拍吕窦涯的后背，“什么了无音讯？我可是来盐国办正事的，正巧寄住在你们吕府上，没想到你也来了！”
吕窦涯斜瞥了宇渊一眼，厌恶的把那只手从他肩上拍开，“是我的吕府，这个们字就不用加了。”
宇渊满不在乎，转头又向娴旦凰点头问好，“娴夫人安好？”
娴旦凰贤良温顺的点头，“多谢宇大人关心，我很好。”
我在旁撇了撇嘴，观着对面二人谈笑风生，只得自己拿着药瓶子把玩。
宇渊在糖国时便和我的梦中情人唐弧卢有着“汤圆二子”之称，虽说这个名号略微得罪了汤圆家的二公子，但却足以摆明宇渊在糖国的身份地位。
嫁给吕窦涯之前，我曾经还偷偷的跑去和宇渊“私会”，央求他带我逃离糖国，顺便又提起年少时的誓言。
“豆花妹妹，那不过是我们年少时说起过的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不成？”说着，他就叫人把我五花大绑，直接送回了红豆家。
那时的我就该知道，像宇渊这般有权有势、有相貌有才华的男人，是从来不会像吕窦涯一样这么缺女人。
只可惜这个道理我懂的太晚，否则也不会倒腾出后来那些事了。
“……你这药还想在手里拿多久？”
吕窦涯夹在二人中间，冷不丁的向我抛出一句话，眼睛撇了撇我手中的药瓶。
下意识晃了晃手中的药瓶，“是你夫人太紧张了，我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无碍的，这药你留着吧，留着以后再用吧。”
他听罢，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把夺过药瓶，“你还当我现在还是那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的穷书生？不过是一罐药罢了，算得上什么！”
不由分说的，他扒开瓶盖，直接掀起我的裙摆，准备替我上药。
“哇！你这是在干嘛？”
不等他掀起，我一把将裙摆重新盖回腿上，眼神不亚于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宇渊在旁津津有味的看，不禁感慨，“喔，吕贤弟，我都不知你竟有如此兴致！”
吕窦涯脸色也顿时难看了不少，“……此乃我的家事，不劳宇兄操心了。”
不以为然的扬眉，宇渊霎时没了声音，伸手在果盘里抓了把瓜子后，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
娴旦凰在后叫住即将离去的宇渊，抚平了衣袖，转身也决定向我和吕窦涯辞行，“我先去替夫人整理新房，只能委屈老爷和夫人先在陋室促膝长谈一番。”
“这件事我已经叫万管事去做了，你先坐下吧……”
“这般大事还是叫我亲自盯着更为妥当，老爷就放宽心叫我去吧。”
娴旦凰盈盈轻笑，同我们福身告退，随着宇渊双双离我们而去，偌大的房院内又只剩下我同吕窦涯二人。
我探头查看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叹这对才子佳人，若他们比翼连枝，那可当真是天作之合。
我撇过头，觑视身边面色阴晴不定的吕窦涯，最后只得无奈的摇头唏嘘。
吕窦涯的卖相还属清秀，不过数年前的他还整日吃不饱睡不暖，一副骨瘦嶙峋、黑黝病态的模样，如今他做了大官，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又不必烈日十分出门干活，这微微发福之后，倒是更显白嫩，比先前越显清秀俊逸。
只是，就算他长得再有多么俊秀，终究还是比不过宇渊。
“你既然这么想让我抹药，那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来，把药给我吧。”
我作势要取回他手中的药瓶，却不料他向后微微一仰，我连药罐子都没摸到，就差点又要一个踉跄。
“你干嘛？”他睨了我一眼，将药瓶藏在衣袖内。
……他这是在对我使欲擒故纵大法吗？前面死活要给我抹药，现在又死活不肯给我。
咧起嘴，重新坐直身子，“没事没事，敢情你刚刚只是为了赶走宇渊，才想和我演这么一出戏码？”
“你什么意思？”
我见他故作无辜的表情，不禁做出老母亲一般的憨笑，拍着他肩头，“我还不知道你吗？一定是看他和娴旦凰聊天你气不过，这才拿我当挡箭牌！不过你也别嫉妒人家宇渊，他外貌品行的确都比你更胜一筹，娴旦凰看上他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你也要知道，你自己也不差……”
“你也好意思说出这番妄言妄语，你还当这世上所有女人都像你这般不守妇道吗？”他冷嗤一声，看向我的神情越发鄙夷，“倒是宇渊和你一样，都是这么厚脸皮。”
我听罢顿时来了兴趣，连忙向他身边靠了靠，“什么什么？他怎么了？”
“他……”吕窦涯见到正在靠近他的我，即刻止住了嘴，“你作什么靠的这么近？”
“啊？”
连忙打量二人之间的距离，左右至少还有一个坐垫相隔，“我们二人也有着八年的夫妻感情，实在算不上是靠的近……”
他斩金截铁的摇头，宽大有力的手掌把我轻轻推开至一边，“我不管。”
虽然满腔的不爽和疑惑，但我还是很听话的默默移到一边，幽幽开口，“现在可以了吧……”
他前后仔细打量，最终勉强点头答应，脸上写满“我人真是太好了”的字样。
万万没想到，六年不见，吕窦涯竟多了一丝女儿家才有的矫情，这着实让我有些恼怒。
暗地里咬着牙，偏过头微微盯着他，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替自己斟茶，举手投足间还是能够依稀见到当年那个温润儒雅的落魄书生。
看来权利和金钱的臭气，才是将腐蚀他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真正原因！
我趴在桌上，吕窦涯一人优雅的斟满其中一个茶杯，行云流水般放下茶壶，微抿一口，心旷神怡。
坐在那儿等了半天，我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想要给我斟茶。
“……所以，宇渊到底干什么了？”拿起茶壶为自己倒茶，既然他不愿意为我倒，那我就自己倒茶。
他不轻不痒的嗯了一声，缓缓放下茶杯，片刻之间便像是往事不可追忆。
“宇渊前几个月来盐国同国主聊政事，国主心善，就叫他来我府上居住，我虽万般不愿意，但终归还是收留了他。”
我点了点头，顺便滋溜吸口茶水，“气量大，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他白了我一眼，并未搭理，而是继续他的故事。
“旦凰的姐姐是盐国山药家族的族长夫人，天性要强，碰巧山药族长前年因骑马不慎、坠马而亡，旦凰就央求我把她姐姐接过来借住一阵子，好让她们姐妹俩说说话，我自然是应允了，就让旦凰把她的姐姐接来。”
我在一旁津津有味听着，顺便嗑起了瓜子，看这模样，宇渊应该是同娴旦凰的这位姐姐有些什么不可言明的故事。
“然后你也该知道了，宇渊对旦凰的姐姐一见钟情，砸破脑袋的想要和旦凰的姐姐聊上一句，所以他现在总想问旦凰关于她姐姐的一切喜好。”
我就说吧，肯定是戏本上那些俗烂套了的剧情。
吕窦涯斜眼撇了我，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散乱的瓜子残壳，“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都不是你的瓜子还吃这么多。”
我咧嘴一笑，客套的稍稍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残骸。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多加制止，也好，倒是让我乘机可以惬意的休息一会。
“你是怎么来盐国的？”
听着耳边树木竹林被风吹动的淅淅索索响声，鼻尖安神沁人的香味，我不由得又有种回到糖国过去的感觉。
“我一路慢慢走来的，倒还正巧观赏了一番大食朝的风光美景。”
他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我一番，“……你穿着这身华服走来的？”
“这是我随身带着的华服，还不是为了见到你时看着体面一点？”我指了指一旁的包裹，“穿来的旧衣服被我放在这里面了。”
他抿了口茶，默默点头，整张脸都被藏在杯子后面，看不清神色。
原本还想叫他心疼我一下来着，如今看来是我要求太多了。
我默默低下头，继续可自己的瓜子，反正现在已经有家可以住了，感情上的事情，以后再重温也不迟。
“闳豆花。”
不知过了多久，吕窦涯又突然冷不丁的冒了声我的大名。
“干啥？”我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嗑好瓜子后有点上火的嗓子
他一边托腮，一边盯着我双眼，目不转睛。
“你是被你父亲赶出家门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