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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身后的那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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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筷筒内取出一双长筷,闷闷不乐的干嚼菜碟中几根泛黄的干菜叶子。
顾恩则嘴角含笑,目不转睛盯着娴旦白那张餐桌不放,右手手指在桌子上“塔塔”的敲着,就怕人家听不见。
我斜了他一眼,撇嘴拿起一旁的茶杯为自己倒了杯茶,结果我放下水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顾恩便自说自话的拿起水杯喝下了我为我自己准备的茶水。
“……顾大人,现今天气炎热,的确要多喝些茶水才好。”我讪笑,十分狗腿的端起茶壶往那杯里又重新倒满,“来,我来替您再倒些,多喝点!”
顾恩点头以示同意,结果茶杯好生喝了几口,这才想起我,客套道,“夫人也该为自己倒些,不必为吾费心。”
我咧嘴尬笑,讪讪抓起另一个杯子,为自己斟茶。
原本还想用刚刚那番话奚落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来他是根本没有听懂我话中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傻,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模样。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答应不答应不过是点个头,或是说声嗯的事情。我也快要回去了,你若是答应,我的正妻之位自然会为你留下!”
身后男人熟悉的激动嗓音,听得我是浑身起了疙瘩,双手轻轻一抖,长筷险些被我掷下桌面。
我长到这么大,还从未听过宇渊用着这般严肃语气说话。
若我没有会错意,他刚刚那番言辞难不成是在向娴旦白提亲?
“宇大人,你也该知道,我对你没其他的意思。今日我愿意同你出来,并不是为了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只是单纯的闲谈罢了。”
娴旦白的言语之间充满着迟疑和拒绝,就是没看到她,我也可以想象出她那副眉头紧皱的神情面容。
“哎!客官,您的烧鸡来咯!”
店内小二非常不看时机的打断我听取身后那对你情我不愿的对话,在我的面前放上了一只油光锃亮的香嫩烧鸡。
顾恩微微一笑,以示感谢,随后在衣袖内掏了会,往小二手中放了好几枚铜币,小二见状随即乐呵呵的颠了颠手中铜币的重量,赶忙道谢,刚准备下楼离去,就被顾恩一把拉住,拽到了身边。
小二不禁感到讶然,双手下意识在抹布上摸了几下,陪笑问道,“哟,客官,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想叫小人去做的?”
“也没什么大事,你不必介意。”顾恩爽朗一笑,向宇渊他们那个桌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可知道那桌上坐的都是些什么人?”
小二抬眼望去,哦了一声,答道,“您说的是娴夫人吧!她便是山药家族当今的当家主母哩!”
顾恩煞有介事的点头,嘴中还念念有词道,“哦,吾倒是眼拙了,识不出她原来就是山药家族的娴夫人。”
我坐在他对面,撑着脑袋看着他,完全呈现出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态。
如果他知道我和宇渊两小无猜,娴旦白又算是我半个大姨子,想必他也不需要浪费这么多个铜板来打探消息。
顾恩斜了我一眼,注意到我看似玩味,实则也很玩味的笑容和眼神,不知道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还是真的好奇的问我道,“吾的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叫夫人这么不舍得移开目光?”
我微微一愣,连忙摆手否认道,“不不不,只是凑巧罢了,您不必多心。”低下头看到面前的时令小菜,我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了几口菜,佯装努力的咀嚼。
顾恩听闻扬起双眉,轻声哼笑一声,听得我很是不爽,原本对他的好印象一下子也就消失殆尽了。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宇渊他们也不知后来又聊了什么,两人顿时就不欢而散,娴旦白板着一张脸神色凝重的走下楼梯,而宇渊则想要挽留的紧跟其后。
结果没想到,他一只脚还没踏下楼梯,小二便一把挡在他面前急忙讨要,“哎大人,别急着走啊!钱都没给,是想吃霸王餐?”
宇渊眉头一皱,一边手往胸口摸钱,一边问道,“这顿饭多少钱,六十个铜币够吗……”
话未说完,他双眼往我这里一瞥,正好对上我刚想闪烁躲避的眼神,看来很是惊讶。
现今的这番境况让我很是难堪,既然避不开,那就只能坦然承担。
我回过头,眼神尴尬的朝他微微一笑,右手很不自然的向他招了招,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不小心撞见自己的熟人在你面前方便上茅厕一样。
宇渊左右为难了一番,扭头先是看向娴旦白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楼梯,最后无奈的摇头叹息,挪步向我走来,“……我倒不知道,你什么得了喜欢偷偷跟踪我的病?”
他坐在了我同顾恩中间的位置,扫看顾恩一眼,看向我的神情很是哀怨,“刚刚我们之间的谈话你可都听见了?”
我呵呵傻笑,难得感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十分为难的处境,真的叫是点头不好、摇头也不好。
“你们芋圆家族在糖国势力这么大,送上你床上的女孩都已经是数也数不过来,你又何苦栓死在这一颗鸡蛋上呢?”
虽然知道自己不大会安慰其他人,但我仍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安慰面前看起来十分颓废的宇渊。
当然答案十分明显,宇渊更加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幽幽开口道,“像你这种好东西会自动送上门的人,又怎么会懂得我这种需要自我打拼的人的苦衷呢?”
他的这句话说的我是很懊恼,不由得瞥了眼正在埋头吃鸡的顾恩,内心微微恼火。
“你这个好东西就没有自动送到我面前,我又怎么不懂了?”我凑到他耳边,手指指了指顾恩的方向,“……这个好东西,也对我视若无睹,我和你又有什么区别?”
宇渊听罢没做任何思虑,噗嗤笑出声,非常好意思的嘲笑我,眼中竟然还生出了稍许的怜悯之情。
“你若是能被他看上,那我可能今后会为你笑掉大牙的。”他冲我摇了摇头,感叹一声,“不过,白日做梦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啐了他一口,拍掉他抓住我肩膀的双手,向他做了个鬼脸,“到底是谁在做白日梦?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宇渊原本略微缓解的悲伤情绪,被我这句话轻轻一带,又给勾了回来,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开心。
怎么说我还个心软的女人,见他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不由得还是内心一软,安慰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硬生生的对上他那双不乐意看我的小眼睛,柔声说道,“……好啦好啦,不是你的问题,是她眼睛不好使,看不出你这颗明珠,行了吧!”
见他依旧唉声叹气的,我只得赶紧叫来了小二,为我这几盆不值三个铜板的小菜付了二十五个铜板。
我抓起扇子,向顾恩辞行道,“顾大人,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顾恩抬头,擦拭了一下他涂满油光的嘴唇,很有气度的大气一笑,向我抱拳道别道,“自然是有缘的。”
我呵呵的哼笑一声,抓起瘫软在椅子上的颓废宇渊,让他和我一同走出酒楼,到了一层后,顺势捎上了我那三个忠心的小伺人。
海棠这个机灵鬼一见到宇渊,便口无遮拦道,“唷,宇大人这是怎么了?为情所伤?”
我瞪了她一眼,训斥道,“不可这般无理!宇大人只是心事重重,绝对不是什么为情所伤!”
海棠不耐烦地点头说是,一面上前帮我扶着摇摇欲坠的宇渊。
紫鸢见状,十分好心的代替我搀扶着宇渊,而红梅跟在我身后打圆场道,“夫人倒也是巧了,怎么就碰到宇大人了?”
我尴尬的傻笑,顾虑的瞥了宇渊一眼,没底气的答道,“是我命好,出门都能遇到贵人。”
宇渊听罢嗤之以鼻,不过还是很贴心的向海棠为自己辩解道,“我今日来可没有什么为情所伤,倒是我今天陪着的那个人,为情所伤的深得很!”
宇渊的这句话勾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娴旦白既然是个贵族寡妇,家族上上下下又怎么会容忍她水性杨花的出去勾搭其他男人?但如果她没有勾搭其他男人,又怎么会有为情所伤这番言辞!
于是,我抱着极大的兴趣慢慢蹭到宇渊身边,满脸堆笑的问道,“是娴夫人和谁家贵族公子的好事儿?也叫我知道知道吧!”
宇渊十分嫌弃的远离我,拒绝道,“这是人家的私事,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告诉你?”
我脸上挂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十分暧昧的拍了下他的臂膀。
他要是想论关系,我自然有法子和他论。
“你和人家娴夫人又算是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她的妹妹是我夫君的平妻,再怎么说,我和她还算是有些联姻关系,你和她一清二白,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凭什么知道人家的私事?”
宇渊微微一愣,竟是被我问住了说不出话。
我骄傲的对着他微笑,完全不畏惧的问道,“你快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要不然我就只得瞎猜了,要是猜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可别怪我了!”
宇渊左右为难了好久时间,最终无奈的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今日是她青梅竹马的大婚之日,我怕她伤心,这才邀她出来吃饭的,你可别乱说话!”
我一边点头,一边转念思考。
今日大婚的是,我记得好像是马铃薯家的少主。
若是没记错的话……
“娴旦白的青梅竹马是她的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