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扰红尘》元离

2、第 2 章

　　从三娘那回来，垂音已经疲惫不堪，料想今天二娘应该不会来了，却不想刚踏进院门，迎面一个人影迎上，霎时一个嘴巴下来。
　　“啪。”的一声。
　　这一掌着实用力，垂音只觉得耳里嗡嗡作响，嘴里血腥味窜上，竟是咬破了舌头。身后金铃惊叫了一声：“小姐！”立刻也被掴了一嘴巴。
　　谁也没看到金铃低头的那霎，眼里窜过的杀意。
　　垂音回过头，头还有点晕，模模糊糊的看清了来人。
　　“二……二娘？”
　　“啪！”又是一嘴巴，但这次是垂音的三妹掴的。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商庭明明与我相恋，你怎么说她垂露配商庭合适？你明明知道，竟然、竟然……”说着说着她怒火攻心，一时喘不过来气，险些晕倒。
　　平时胆小的三妹……力气却不小阿……面对面前二位的怒意，垂音竟都不觉得委屈，毕竟早就料到了不是吗？
　　“你这死丫头，说话呀，哑巴拉？”二娘扶着三妹，尖刻道。
　　“嗬！在老爷面前不是很会说吗？这会不说了？”
　　如果现在有哪句话可以使她们的心情好一些，垂音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开口，可是很明显，没有。垂音甚至不太清楚现在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好，所以她面无表情的静默了。只是静默得立着，有些无力却依然挺直，不怒、不气、不哭，什么也没有，但悲哀却像是凝结在她身旁流转不去，面无表情的样子比平常的淡漠更加空洞。
　　见她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二夫人更是恼怒不止，一扬手，一个嘴巴又要落下。
　　“娘！”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到这来，二夫人停了手。
　　“回去！章家这点东西有什么让你稀罕的，商家贱，不入流，我要说几次你才能明白。”章桓庆离一干女人很远，不屑的看了几个人一眼，便不再瞧。
　　“桓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不知道她……”二夫人指着垂音刚要申诉。却被桓庆不耐烦地打断：“我只知道你在这里净干些丢人现眼的事。”说完甩袖离去了。
　　二夫人见儿子走了，不得已追去，在走之前朝垂音狠狠地说了一句：“有法制你。”便拉着啜泣不已的三妹追了上去。
　　垂音捂着被打肿的脸看着几个人离去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叫什么来的也快去的快吗？
　　“小姐，你明明可以答应这次的婚事，为何……”金铃再垂音身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金铃，你觉得争得过这些人吗？”垂音反问道眉宇间依然是淡淡的，仿佛刚刚任何事都没有发生，仿佛脸上并不刺痛，仿佛从未期待。
　　“但是，其实……”
　　“好了，不要再说了，脸被打疼了吗？今天不用你伺候了，早些休息吧。”说完也不等金铃回答，转身向主屋走去了。
　　其实我可以帮你得到章家！金铃看着垂音的背影，恶狠狠的在心里反复的念着。
　　章垂音，没用的废物！

　　黑暗中垂音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合眼，一闭眼就是满天的大火。来回翻身，弄得一头黑发在枕上散乱，纠缠。如果这时谁能看见她的脸一定会惊讶于那上面的恐惧与仓皇，甚至脆弱。奇怪它们怎么会这么淡却又那么深的刻在眉宇间，似乎只要松开眉就不见了，皱起眉的时候，才能看见它们这淡淡的样子。
　　想隐藏却力不从心的样子。
　　那折磨的她无力隐藏，永远不能忘却的噩梦，不断浮现。
　　二娘在诡异的猩红背景下，那一抹阴暗的身影，烟漫了一屋子，差点就没有呼吸。隐隐听到的二娘放肆笑声，在意识模糊中出现的幻觉，是三娘狡笑着摸她的头，爹在她的呼喊声下越走越远，那时是几岁，十岁，还是九岁？记不清了。
　　只记得从那一刻，就明白了，却更疼。比以前得不到爹与二娘、三娘的疼爱，几个兄弟姐妹的友爱的时候更疼。
　　只因二娘那一句：“有法制你。”就怕得睡不着，难道还是小孩吗？
　　快结束了，快结束了。
　　垂音以手轻轻抚着在被褥下那一块不易发觉的突起，稍稍安下心，却依旧是一夜无眠。
　　脸上的刺痛一如以往的记忆，灼烧着她的神经。

　　阳光穿过窗缝照进来的时候，垂音就起来了，她将被褥下藏的细软一一拿出来，清点好，里面一颗夜明珠，一对玉，以及几十两银子。
　　那年大火以后，垂音有一个想法便在垂音的心里生成，离开章家。
　　那时还小，有一次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跑了出去，在外三天，便知道了什么是生存，受尽了苦，被张家人找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
　　可惜没有应有的关怀，大人倒是都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死，省得有人说闲话。这么大个府邸，闲言碎语很容易传出去，提及面子就是大问题。
　　这样垂音终于明白章家不是她轻易就可以脱离的，外面对于幼小的她更危险。
　　终于在快十一岁那年，八岁的二妹该请先生了，当时二妹只是觉得自己玩乐的时间被耽误了，垂音那么大了却不用上课。单纯的想拖个人与她一起受苦，结果却为垂音开启了一扇门。
　　先生授课的时候，垂音每次都假装不懂，充分的给了二妹优越感，三娘也不再管了。先生留下的课业也从不完成，收敛一切，尽量将自己隐藏在美丽的妹妹身后。
　　于是，没人知道垂音一手好字，也没人知道她精通各种刺绣，洛阳城内无人能及，更是凭着母亲在世时父亲为其修的书斋，博览群书。
　　凭着刺绣的手艺，垂音一点一点的积攒着刺绣所得，为自己以后离开章家也能生存细细的铺着路。
　　而那一颗夜明珠和对玉，是接了一大单——两幅双面绣，要完成此绣着实费力，垂音花了两年时间才完成。之后那人竟送与着两件宝贝，连垂音自己也没有想到。
　　以前刺绣的时间很多，因为原来配过来的丫头，都会时不时的偷懒，对垂音也不甚在意，只是一年前，金玲来了，这是个极其机灵的丫头，垂音恐她发现，便在没接过绣活。金玲的野心很大，但垂音至今未弄清她有什么目的在自己身边。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时候到了，她要离开了。
　　“小姐，你已经起来啦？”
　　“金玲，去备轿，我要去一趟钟灵寺，为二妹求张符。”金玲眼中微露喜气，以为垂音终于要涉足章家的争夺了，道了声：“是。”立刻出去了。
　　垂音站起身，感觉长裙下那个装着她希望的小棉布包的重量，微微笑了出来。
　　很快了、很快了……
　　到了钟灵寺，垂音先给二妹求了亲缘符，接着一个殿，一个殿的逛，终于磨光了金铃的耐性，借着机会支走金铃，垂音将棉布包迅速的拿出来，挪开石像底座后面的一块石头，将棉布包放了进去。
　　虽然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可是心里却紧张的发痛。额头上也出现了细细的汗。
　　“小姐，这月二夫人扣下一大半的钱，只卖了冰乌梅。”是金铃回来了。
　　垂音点点头，动作自然的拿起一块递给金铃，：“天太热了。”不等金铃反应，又拿起一块含在嘴里。
　　金铃看着垂音轻松的样子，愣住了，眉宇舒展开而笑的神态，竟有些……什么呢？美丽吗？章垂音那张脸可算不上。
　　见垂音都已出了门，金铃才有些慌张的跟了出去。那一块乌梅最后只仍在地上。

　　二妹大婚的日子想必会异常混乱，就那个时候吧。垂音想着不禁扬起嘴角。

　　章府门前，一男人望着已经离去的轿夫眼中精光闪动。
　　“章府吗?”男人低低的念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吗？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