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玄七洛

13、番外，上 关于设想的

　　庸不容坐在花廊下，静静地看书。身後，一侍卫半跪於地。
　　“……边疆蔡将军不日将回京复旨，随行者有夷族族长及其嫡子。襄阳王昨日又与丞相对峙朝堂，但晚宴时分二人又和好如初，相谈甚洽。皇上昨晚欲私访相府，但在相府门口□□脆挡了回去。理由是丞相白日辛劳疲累业已休息……”
　　庸不容揉揉眉心──鸡毛蒜皮的事情听多了能不累麽……
　　“你们下去吧。”
　　“是。不过……属下最近在京城听闻了一件事……”
　　“说。”

　　自两位钦差大人回来三年後，长安城内开了一家小小的私塾，名叫“成璧”。私塾虽是小小，却是非常。私塾内只有一位先生，名叫重安。长相平凡，口才却是极好。说文论道引经据典，由今看古，由古论今，极有易趣。
　　据说就连高居相位的罗大人都把自家的小公子送到此地学文，而後襄阳王也把小世子送了过来。能得朝堂之上二位肱骨之臣的青眼，那这位私塾先生必有过人之处……京城内自诩文人的一干皇亲大臣们心下无不这麽转著心思，竟是争著把自家的小少爷、小公子送进来了。
　　当然，这下可是乐坏了道貌岸然癖好风流的某位。

　　周庄这段时间心情很是愉快。
　　闲散下来做著私塾先生，成天价日里面对著一众鲜花嫩草，赏心悦目连带著春光灿烂。即便在家里的两位时常给点颜色看看，高压政策下某位先生不敢有所动作，但满目尽是柔草初芳，漫步其间也是饶有情趣的事情不是……某人的小日子倒过得愈发滋润起来了。

　　有句古话说得好，芝麻开花节节高。但有句古话更实在──棒打出头鸟。一无权二无势，小小一间私塾也可如此才源广聚，风生水起，羡煞旁人，嫉煞同行，这不明摆著欠拍麽。自然时不时的便有一些书生文人论上门来，“求教”几番。

　　书生意气，躲不过才识学问、艺技文雅，所谓的“比试”“求教”之类，自然也脱不开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捧著漳墨前来共赏的，揣著半幅对联上门求解的，抑或是送上门来无穷无尽的诗坛词会，“重安”先生一律只拿微笑（谄媚笑吧）应付过去。不才不才，不敢当不敢当，见笑见笑……倒显出了一番虚怀若谷，胸襟气魄无不宽大的架势。求不得答案的想著此人之深不可测，被婉言拒绝的暗叹此子谦虚谨慎，当然还有心不甘气不平的满长安发泄郁气……沈寂许久的京城八卦场又沸沸扬扬起来，闹腾的程度不输当年丞相与襄阳王的妻位之争。

　　这番炒作下来，连深闺佳丽们也渐闻其名，芳心暗许。媒婆自然也慢慢替代了书生论战，一波一波地找上门来，这小小私塾倒是更加热闹了。

　　周庄平生第一次见著媒婆说亲（而且对象还是自己），心下很是恐慌了一把。细细听来，只觉得哭笑不得。严守家门那两位的诸多条令，整日镇宅私塾，顺便走走两府後门，生活日子就和白水似的，著实平淡得很。哪知道自己脱身繁杂琐事的伎俩竟成就了一番美名，无论是曾经的庄简还是假扮的太子太傅周维庄，貌似名声都比不上现下的小小一私塾先生。

　　这算是歪打正著麽？某先生苦笑连连。这日日回绝自认下风，实也是无奈之举。那士子文人一个个翩翩英俊少年郎，潇洒风流，细腰宽背，观之可亲，见之可喜，真真对了某人的色狼胃口。叹只叹家中二妻耳聪目明，狡诈如狐，凶狠如虎。倘若一朝不甚应对上了，结成良伴（当然周庄打死也不会承认每日一思及此，神魂颠倒口水无数），最後最惨的绝对还是自己。就不知道那两位联手起来是继续打板子还是……？

　　周庄一念及此，浑身打了个寒碜，仿佛突然间一阵阴风从背上呼啦啦刷过去。
　　这决不能应对。一旦应对，无论输赢，都是找死。
　　可是现下这种局面，不是更加找死麽……

　　周庄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