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十四到二十七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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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更
小女孩蓬头垢面，满脸血、污。打结缠络如同蜘蛛网般的发绺遮盖住她一双大而黯然缭绕着血丝的眼。身上的戾气像蚕茧一般将她的周身缠绕。寒山将她放在周七脚下：“周七。”
“这不是我女儿！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我女儿！”周七忽然泪崩，用仅有的左手捂住脸抽噎：“她不是！不是！”
“是。”杜馥川把剑挡在扑向周七的小女孩面前，只见小女孩龇出染满黑色、凝固血肉的獠牙。那牙如同弯锥一般，又尖利又长，自她的口中长到下巴，生生将她的嘴唇顶得凸了起来。“你应该是使用禁术来复//活她了吧。”
小女孩对着周七留下了口水。鲜红的舌头舔着獠牙：“吃……”
“女，女儿……”周七捂住嘴。
小女孩突然双眼突暴，恶声嘶吼了一句：“吃！我要吃……吃光！全部吃光！”
随后jian笑倒：“先从你这老儿吃起！！”她不顾剑刃的阻拦，生生挤了过去，浑身被剑气和剑刃划伤，鲜血流下，将她浇灌成了一个血人。她身上淌下不知是她还是吃过的人残留的血，她伸出仿佛来自地狱的鬼手扑向周七。
“锵！”叶藏将无救的剑鞘用了全身力气猛的钉在女孩儿的腿上，让她动弹不得。女孩痛苦的抽搐着，将股股鲜血喷溅在周遭人的身上。口中还是顽固不化的嚎着：“吃……吃掉！！吃掉哈哈哈哈哈！！！”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啊！！！”周七痛苦的仰天长啸，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可遏制的滚滚倾泻而下，几乎将他淹没。“大人不是说了吗……！！能复//活的！即便是失败，也只是个食魂煞而已！会有意识！会认得人！她不是我女儿！不！不是！她那么小，那么乖巧懂事，她不会吃了我！她会用软糯糯的声音叫我，‘爹爹’！！”
周七所有的强悍瞬间崩塌，原来，他通天的魔焰里层层包裹的，其实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
“逆天改命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他颤抖着，低下头。阴//影太深，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和你口口声声助你复//活你女儿的那个大人是什么人；也不是来教育，你‘逆天改命’如何不可。”裴寒山俯下身子用指节扣了扣小女孩身上几处xue道，张牙舞爪的她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一个僵硬而呆滞的姿势。“只是比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像你一般遭境。不如，你也帮助他们‘倾尽天下’的逆天改名一下？”
“……”周七沉默了，定格在那里。
“现在抱着这个男孩来算账的，是他。麻烦你对那个什么大人讲，如果再这样下去，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抱着他们的儿女妻母来找他算账。”杜馥川寒着面色，将散落一地的咒偶用鬼火烧了一干二净。“我，他，他们，不过是想过一个安稳，快乐的一辈子。”
“……”周七猛然站起身，“安稳……快乐……”
突然他的身体像不受控制了一样，一步步大步流星地跨向祭台的边缘。明明一脸惊恐，可是还是拼命往前。他的面部肌肉抽搐着眼神惊恐，双手乱抓：“大人……大……大人！”
忽然，他一跃而起，径直向着祭台下的深渊跳下去，众人这才明白他是为人所控制了。
不能让他自sha，这得交官处办！杜馥川忙抛出三尺青锋，让他下去追救下落的周七。
杜馥川救人，叶藏就在一边护///法。不时担忧的转头去看寒山怀里，头顶打满绷带一直昏睡着的越之，悄声问道：“寒山大哥……那个掌柜小哥哥他……”
“……我迫于他伤口过深……只能动了动刀子……不过没问题，给他用我身上带的最好的药。不会留疤的，应该过几天就会醒。”寒山俯下头凝视着怀中的越之，嘴上讲着“没事的，没事的”可是语气分明就带着浓重到无法掩饰的担忧，还似乎有很多愧疚。掺杂着丝缕的复杂，他眼睫微颤，低下声去。
“……”叶藏望着被钉在祭台上挺尸的小女孩，摇了摇头。
“咳！咳咳…咳咳咳！！”突然杜馥川气息不稳，面色发白。连连咳喘了好几声，焦虑之情溢于言表。“伤魂……回来吧！”
叶藏听着阿川难受，心中不忍将手按在他的背上正要给他渡气，杜馥川却推开叶藏，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道：“别！让开！会伤到你们！”
叶藏与寒山换了个眼神，只是小心翼翼地退后了两个身位，以便接应。不料杜馥川一挥手，便把他们扫出于几步之外“别……别乱看……”他断断续续地讲着，好像十分艰难。
叶藏闭上眼睛，老老实实捂住双眼站好。寒山微微眯着双眼打量，为怀中的越之翻了翻身。
只见杜馥川将浑身戾气的伤魂剑召唤了上来。伤魂剑仿佛是一个叛逆的熊孩子，一个劲儿的和他反着来，饶是武//力担当的阿川也是一身大汗淋漓。越厉害的武//器和主人较起劲来就越容易反噬，这真的很危险。
剑终于被薅了上来。他将剑报载怀里，周身泛起了碧绿的清光。但见，他盘膝而坐处自下而上生出的遒劲奇异的根须，扎在祭台之上。生生将祭台钻出一个又一个的深洞。剑在他的怀里正欲负隅顽抗，却被根根藤蔓所束缚。
杜馥川的头发渐渐变成了白色。眉头紧锁，面色苍白。他的白发飘飞在身后。随着一阵阵气流鼓动，仿佛是一条条系在树上的丝带，在大风里被吹得七零八落。
等等？一棵树？寒山睁圆了眼睛。
杜馥川运功半晌之后，渐渐将清光敛净，根须也随着清光消散而渐渐萎缩，收了起来。
“你……”寒山不禁一惊。
“嘘……！”杜馥川眉头紧锁，“这不是我的法术。”
“这木系的生根术根本就不是我用来镇ya伤魂剑杀意的招数。施法者能力强大，竟能将如此低级的法术使出这样浩瀚的效果，帮我分担了近一半的阻力，绝非凡人！”他抿了抿唇，扬声道：“何人助我！？大侠请现身，杜某必有重谢！”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窜跃着飞身攀上祭坛。
那是寒山见过的，圈粉叶藏的小鬼蛛！
这是寒山第一次注意到，这小家伙头顶上那只泛着绿光的眼睛。
那是这个小八眼鬼的第九只眼睛。
第二十五回
“爹爹……爹爹我饿……”小女孩儿呢喃着瑟缩在又脏又破的棉被里，没了神志，嘴张开，意识模糊的念叨着，一张小脸发青，显然是饿了许久。
“阿淇……对不起……只够每个人吃一口土豆了……是阿爹不好，阿爹没有老板要……”男人用左手温柔的抚摸着小女孩的头，目光里带着愧疚，细来打量他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裳披在身上，右半边手臂似乎是断了半截袖子垂下来在寒风里乱飘。
“夫君”憔悴的女人反反复复的揭开粮袋儿，反反复复用手摸索着少的可怜的半个土豆，土豆有的发了芽儿却一直不肯扔掉，“家里是真的要揭不开锅了”一阵鞭炮声打断了女人哽咽的低语。
“乙未茶馆开张！”贺喜的声音由大街漫延开来，硬生生钻进这户贫苦的人家。
“诶，孩儿他爹……要不……你去试试”
‘’我？我真的行吗？”
“”可是……你女儿饿呀！”应着一家子的哀求，他只好几乎抱着一定会被人取笑一顿然后狼狈地逃回家里的心，向街坊邻居打听着，磨磨蹭蹭的蹭到了乙未茶馆前。
这茶馆门面不大但占了2层小楼，挂了红花绿带的喜庆门面让他不禁迟疑般的小心翼翼扣了门，摒住呼吸……开门迎来的竟然不是想象中油嘴滑舌两面三刀的年长掌柜犀利的目光，而是一个清瘦安恬的少年小哥，一身青绿色的衣褂明艳了他的眼。
“您好我们茶馆还没有正式营业呢您......”
这点儿几乎恐怖的温柔礼貌叫他不禁低下头去，自惭形秽红了脸：“我我来应聘……那个……你能不能叫一下你们掌柜的……”
“哈？我就是掌柜的啊！”少年笑笑眉宇舒朗。
“我、我们家已经揭不开锅了，我女儿还饿着呢……我只想感谢小杂小碎活养活他们……”怕是少年不愿留下他一口气连串报出自己会干的活：‘’我会单手劈柴烧水擦桌子……”“行啊”少年爽朗的笑道，“我姓韩，名叫越之，叫我越之就好了哈。来了乙未，咱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一……家人”
待到他携着喜讯飞奔回家的时候，妻子却抱着饿死的女儿痛哭：‘“她……怎么就会死掉了呢……儿啊……我的肉……我心肝……我骨血……”
他不信，慌乱而愧疚的探了探女儿的脉搏，却只触到了早已冰冷的，失去了鼻息的，死去的shi体。
周七坠落在一片无尽的黑暗。
不甘、痛苦、愤怒、懊悔、内疚，一时心中打翻了五味瓶。酸不是，苦不是，咸不是，辛不是，甜也不是。
是不是人总会在即将失去它之前才能想起它？
女儿死了，如今他是不是也要死了？
有剑光向他飞来，挽住他的衣角，却被一种外力生生割断。
——大人……其实折腾了这么久……我也只是想过一个安稳快乐的……一辈子。
第二十六更
小鬼蛛用它细而短的腿竟然飞快地攀上了岩石。
它头顶的那只绿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时快时慢的上蹿下跳的叫道：‘’咕咕咕啾咕咕咕咕”
杜馥川一脸惊异：‘’这、这是什么？”
“鬼蛛，这是我的小宠物……那个，阿川我能睁眼了吗？”叶藏闭着眼睛嘟着包子嘴。
“……好。”杜馥川把小鬼蛛抱起来塞到叶藏怀里。
叶藏满足的搓着这个毛茸茸沉甸甸的小生物，睁开眼睛和小鬼蛛对视着逗他玩儿“咕啾！咕啾！乖！”
小鬼蛛的眼睛像一颗颗亮晶晶的黑曜石，狂乱的叽里咕噜乱转乘不同的方向，嵌着黑色小虎牙的嘴巴“咕啾”不停，叶藏不明其意，将小鬼蛛放到地上，小鬼蛛蹦蹦跳跳的向前跑动着，嘴里一直“咕啾”叫个不停，仿佛示意着他们赶紧跟上来。
一行人不明所以的跟着小鬼蛛沿着碎石阵跑，大家跟得非常紧，生怕地上窜出来个机关啥的整出生命危险。叶藏见寒山抱着昏迷的越之走的费劲，忙叫住杜馥川：“阿川，他走的吃力，帮寒山大哥他背一下掌柜哥哥吧！”
远处忽然传来模糊的声音：‘’阿藏啊！你刚刚说啥？你都落下好远了啊！快跟上！”
远处还有裴寒山遥远而空洞的声音：‘’叶藏？没事的我能抱着他走！你快跟上来！”
叶藏不禁冷汗直冒。
这种情况多在千年古墓或者机关要道中出来，古书中谓之摄魂香。由墓穴里防盗墓作用的一种魔芋花花粉和气味使人产生幻觉，而魔芋的出现还会伴随红丝，红丝是与魔芋共生的一种藤妖，与魔芋狼狈为jian。魔芋花相当于声优，红丝便会模仿此时一心想之人的动作一唱一和，以便引诱你回头。回头之后便会从人的七窍入手，将藤蔓植入到身体里活活将人折磨致死。至于死人的幽魂，红丝便会操纵他蓄意伤人。
不能回头！他曾经在一名江湖道长手底下做过入墓xue镇妖之事。红丝怪当时在古墓中夺去的十多个同行人的性命！虽然当时只是一个负责补刀和一个捡人头的小学徒，但是还是感觉到了无尽的危险。
“阿藏，”身后斜后方的人叫他。
“干啥”他没有回头，在原地站定手按在剑上随时打算抽出来。
“你信我吗”
“不信。”他尽量装出开玩笑的腔调，在怀里寻找着驱除妖邪的符咒“定身诀”。
定身诀除了能够定住有破绽的人之外，别无用法，多用来定物。何况身后可能还是一只无懈可击的老藤妖，符咒不会有什么禁忌，是镇妖的好方法。他不敢对身后的藤妖说你别装蒜有本事咱俩打一架。因为藤妖没着急叫他回头，所以必定狡诈老练，他略一思索，忽然故作脚步稳大叫一声：“阿川！”
一股力道将他的衣领捉住，“阿藏！小心些！”
忽然脸孔边擦着鬓角便是一道剑光，斜刺里直奔心脏。就在这一刹有人截住这把剑，剑尖离心口只有一寸，他抬头，刺向他的是阿川。他不禁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一个和他声线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道：“阿川！就是这死妖怪！还敢装作我来骗你！”
第二十七更
寒山抱紧了越之，心里一直在想心事。
他之前在祭台下面为越之的头动了点手术，血淋淋的还好没有伤到头骨深处。大概处理了一下，已经好了些，然后周七的那个女儿“淇淇”——那个食魂煞闻着血味儿就来了。被寒山卸了几下关节，便老实趴在那儿不动了。
越之灌了麻//醉，睡在他的怀里很乖。他帮不了越之翻身，只能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睡觉。像一只安安静静的小猫，寒山苦笑。这要是他醒了，看见自己这样被他抱着，估计得一蹦三丈多高叫他赔偿精神损失费吧。似乎只有在睡梦里越之才会这么安静。
记得他小时候就喜欢闻薄荷草和松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寒山低下头，将薄荷草清凉膏涂在越之的人中上，小心翼翼的，指尖的力度很轻柔，生怕惊醒他一样。手上还残留着点，便抹到自己鼻子下。
然后他突然听见叶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模模糊糊叫自己：“阿川，他走的吃力，帮寒山大哥背一下掌柜小哥哥呗？”
前面的杜馥川脚步慢了下来，对寒山小声说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若有人在身后叫你，你敷衍着回答便是，千万莫回头。”
“好。”寒山心中默念了两三遍不可以回头，抱着越之，继续跟着小鬼蛛走。
然而走了一路除却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很有远处金器交锋之声，根本没有听见任何人声。
其实并非没有人作祟，只是薄荷草和魔芋花花粉相克，二力相持，便无法影响神智。没有了声优，红丝充其量不过是一介哑剧演员，无可奈何的红丝便转移的注意力攻向的杜馥川。
杜馥川只顾着去寻找叶藏，露了破绽，便被红丝追上了。红丝对鬼妖一类的作用效果胜过对人，十几句话间便把杜馥川反套在了圈里。
离光越来越远，便越来越暗。寒山掏出夜明珠，照亮了一小片黑暗。还没看清眼前的路，脚下面便踩到一个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他不禁低下头去，将脚下照亮，不禁一激灵。
那里躺着一个女人，头发是一条条的蛇，蛇身交纵密缠，蛇头颗颗僵在地板上，仿佛一醒来就会ru动不止。女人半睁半闭的眼睛黑漆漆的，有血一样的胭脂妆流到腮上，像是叠了两坨厚厚的大红胭脂。直流到脖子以下，身上穿着一件艳红色翠点碎花褙子，月白色袖子，裙子是大绿的，挺短，下面是一条长长的青色的蛇尾巴鳞片还在闪着光。
小鬼蛛停了下来，在女子的蛇尾巴附近蹦来蹦去。
寒山忍住不适，将女人的蛇尾巴提起来，只见上面贴了一张黄纸，黄纸上饱蘸朱砂自上而下书写着鬼画符般的纹路，这明显就是封印这蛇女的符咒。寒山犹豫了一下，见到小鬼蛛示意让他揭掉黄纸，便只好一点点撕开了这破破烂烂的符咒。
女人登时一跃而起，一句粗口就爆了出来：“死/渣男！我去你M的！”
回头看见寒山怀中抱着的越之，更加暴跳如雷，“渣男拿命来！”劈手就要打//人，小鬼蛛赶忙跳起来严厉的“咕咕”两声。
不料女人一听到这“咕咕”又看到小鬼蛛，一下子就怂在了那里，扒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十四到二十七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