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三、四、五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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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第二
第三更
一声巨响，从天而降。
周嫂连杏酪没来得及端忙大叫一声：“越之少爷！怎么了？”
韩乐之警觉地四处望望，然后对周嫂道：“您先忙你的，不用管，”扭过头来，他对男子道：“待着，别乱跑动。”
“越之！你要去哪儿？干什么？”
“去厨房拿你的那碗杏酪，慢慢吃，别慌！”越之马上飞身下楼来查看一楼的情景。
刚一下楼，头一个扑上来的，是淇淇：“掌柜哥哥打雷了，我怕怎么那么响呢！”“是啊是啊，怎么回事啊”
“大家都别慌，老实坐好，我去去就回，待会杏酪和茶水都会端下楼！慢慢吃，别慌！”
说罢韩越之便两个蹿纵跃上沿街的孤寂利索地抖了抖衣摆。望着月亮抢着指节算了日子和时辰，皱皱眉，今日是建日，宜早不宜迟！咬破指尖，挤压出血液后，跪在屋脊上以血为墨，以瓦为纸用手做了一张符箓。顿时有一个标准的Siri女声一个字一个字的响起来：“您，好，10086，话，费，充，值，请，写，壹。鬼，工，服，务，请，写贰。投，诉，电，话，请，写，叁...”
“他娘的！叁！”越之快被磨叽死了“喂！投诉吗？10086太特喵的蘑菇了，请更新系统。”
“好，的，您，的，建，议，已，转，化，为，文，字，发，送，至，10086，客，服，总，部...”
“转播贰！”
“好，的，转，播，中，请，稍，侯...”
“...”莫名无可奈盒。
“喂您好，10086鬼工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想办理请神业务。”“好的，请谁？”“山川泰逢。”“好的，请支付￥500预约费，请写下支付密码后点击确认。”“请告诉他，我是乙未茶馆少掌柜的！”“嗯，传达完毕，他将于10秒钟后到您所在的位置。”“谢谢！”
“本，次，通，话，结，束，用，时，五，分，之，一，柱，香（三分钟）。扣，取，话，费，0.3元。”
“...”一脸大写的嫌弃好吗？这么烂，还要这么多钱。
“少掌柜您好…”一个魁梧的黑色幻影摆动着虎尾，老老实实地收敛起一身凌厉的罡煞之气。
“几天不见吃饱了撑的是怎么着，预约费又涨了十块钱！”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奇怪的是从中的生人竟一个也没有听到似的，还笼罩在一片属于夜的静谧与安恬：“听到了没有？又响了！”
“海里...是不是又有问题了？”泰逢此神掌管山川风云，晓天气知地理。听到这又一声巨响竟不禁也皱起了眉头。
乙未茶馆所在的城市叫永宁，是羽国的首都。而羽国坐落在行云大陆的南半边，京城临海，要塞临海。多优良港湾，因此近处海面一直风平浪静了几十年。几十年之前，只有一次是因为海蛇作怪而被几位老道联袂铲除掉了。难不成，这海蛇还生了一窝仔来报封印父亲之仇？
“不像！天子脚下若真有海怪作乱，城中百姓应该是龙王庙的香火猛增飙升，但并没有。”羽国信道这是不欺的事实，虽然信道，但也不知这世间有鬼神存在，也真是个奇葩的设定了。“好像...这响声生人听不见！奇怪得很呢！”越之出溜到屋檐上来回踢动着腿思索着。
“等等...你之前说你是乙未茶馆的掌柜？”冷不防有个正太音在背后响起，惊了越之一跳“诶，哪里来的孩子？”
“谁是孩子！”一个少年爬上屋脊，迎着月光站，做了一个自己认为超级帅的动作：“本少就是帅。怎么那么帅！帅的，我要亲死自个儿。”
“...”越之一脸黑线。
“我叫叶藏，你之前说你是茶馆掌柜的吧，我溜出来这么久肚子好饿，要不你请我喝碗面茶吧。”
“嗯，不好意思啊，请问为什么我要请你喝茶？”
“因为我想喝呀，”叶藏一脸中二：“本少我还想吃螃蟹吃桂花糕！对了，我想起来为什么了！因为我知道这巨响是怎么来的呀！”
“好，”扭头“那泰逢，恭喜你失去了加餐的机会了，再见！”
“什么鬼吗？”泰逢撇着嘴消失了。
第四更
待泰逢消失后，越之道：“你真的知道？”
“知道啊！”“你听得到那响声？”
“WTF？你在逗我。那么大的响声是个人就能听见好不好？”
“那他们...”指了指这些街道上依然沉睡的人家，越之问。
“他们...应该比较傻吧。”
“...”
“走了，请我吃东西！”
“哦，螃蟹这时节还没有呢，蟹粉包和桂花年糕应该有。”
“要的要的（方言）还有...青梅味儿面茶有吗？”
“青梅味儿？”青，青霉味儿？
“就是那种脆脆的酸酸甜甜的盐腌制的青梅子。在缸里一斤青梅要三斤糖三斤盐。从果茎那边用刀子带出果核，腌完了用水洗洗沥干之后就能吃的那种！”
“会做会做，不过，办完这事之后再做给你吃。”
走到茶馆门前越之忽然想起茶馆里还有痴魍们呢，不禁犹豫道：“能不能站在门外吃？”“为什么？”“嗯，有贵客...”越之一贯不爱撒谎，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不方便进去的那种。”“那...好吧。”叶藏嘟了嘟嘴，长长的发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拨开痴魍们，他直径奔上楼来，见男子不见了，不禁一阵心烦，撩开帘子却见某男子正在和周嫂一起学着做糕点。
周嫂做的桂花年糕精致有格，方方正正的一块块糯米糍造型完整，端正，薄厚均匀，色泽白黄分明。雪白的糯米糍托举起剔透如琥珀般淡黄色的桂花糖，刚隔了五六步远，便可嗅见一片甜香的桂花味。桂花糖浓浓的，从切口的边缘犹豫着滑下来，带下来一两颗匀称饱满的白芝麻。
男子正小心翼翼地为还是雪白的糯米糍上淋上桂花糖见了越之，忙捏起一块儿，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以防桂花糖流下来。送到他嘴边：“尝尝。”
越之笑着避了一下：“不，不用。真的不用。”
男子执着道：“我做的，按照你的口味。”
越之将信将疑地张开了嘴。下一息甜美的桂花香便涌入唇齿之间。糯米糍的软糯与咬头混合着甜香甜香的桂花糖，他不禁好奇地嚼着嘴里的年糕一边捂着嘴问周嫂：“您告诉他，我好吃这口的？”
周少笑着摇了摇头：“他才没问我这个，是他说要把桂花糖熬甜一点的，我还以为他爱吃甜呢！诶，话说小伙子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家越之少爷爱吃甜口的呢？”
“掐指一算。”“得了，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周嫂，还有蟹粉包吗？”
“有，只不过先得热一热。”“好的好的，谢谢您。桂花糕，我先带去三两。”
“喏，装盘里了三两多，别让那群小鬼打翻了去！”
“哦。”越之谢了周嫂，端着盘子走了。
“诶，年轻人，你再来一块儿？”“不了，谢谢，我咸口，吃不惯那么甜的。”“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少爷爱吃甜的呢？”
“那碗杏酪，还有一些之前的事情。”
对，一些越之都不记得的事情。
第五更
那是一个冬天，羽国上下一片银装素裹。
就连临了海的京都，也落了雪。
那个时候的他13岁。
家中母亲病逝于风寒，父亲酗酒成性，嗜赌如命。宅子也当了去作为赌注。他瑟缩在这个没有日出的世界里哭泣，就连最后的赌注都变成了他。
可悲！连孩子都可以作为赌注，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当作牲口一样的被卖了去。
连饭也吃不饱的他把父亲的酒偷出来卖，分文未挣，还被混混砸了不少顺了不少，他捡起最后半瓶叫齐物论的烈酒哭着喝了下去。
那是他第一次喝酒喝了，足足4两。酒，很热很烫。回味起来先是香甜，然后只剩辛苦。在那一瞬间的麻醉与滚烫之后却无法真的驱除寒冷。反而觉得眩晕，痛苦，以及成倍的冰凉。
你看多巴胺这种东西真的会上瘾。
所以狂欢之后，便更难以承受着双倍的，孤寂之痛。
“喂...那个你醒醒啊，我去这什么味儿！小哥哥，你不会喝酒了吧！算了…你先喝点杏酪吧，我和我姐一起做的，尝尝？”
酒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少年老成的端着一个小瓷碗，碗里卧着半盏浓稠的像豆花一样乳白的杏仁酪。约摸着是杏仁磨成粉之后，与乳酪之类制作出来的一种杏仁味道的甜奶羹。“啊，”小男孩道“张嘴。”
他呆滞地张开嘴，一个小银勺盛着些许香香甜甜的杏酪，便喂到了他的嘴里：“咳！咳咳！好甜！齁死了！”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哥哥，你不吃甜...”
“咳咳，没，没关系，我真的没，没关系的，只是我，我有点想吐，不是杏酪的缘故，是我喝多了。”
“既然知道喝酒对身体不好，还喝？”吐完了，小男孩帮他顺气。
“...”他竟一时间噎住无法回答。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裴，裴栎。你呢？”
“韩，越，之。”“我...”“以后不许乱喝酒，知道不知道？阿栎哥哥。”
“...”
要是以后再乱喝我就罚你喝我做的杏酪！喝三碗！三碗！”
“饶了我吧，小祖宗。”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在醉倒之后被越之捡回到韩家的。韩家不能算是小康，但还是尽力与人为善。
那一次在他14岁生辰上，越之问他：“阿栎哥哥以后长大了，想干什么啊。”
“嗯，郎中吧。”
“为什么呢？”
“因为可以救人。”
没想到第二天，他的整编就多了一本《黄帝内经》和《本草纲目》。有个字条写着，“这是一些中原的医术，不知道好使不好使。阿栎哥哥你加油。”
学到18岁那年，小越之也十三四了。他成了御医院的吏目，八九品的样子。资质虽好，但仍不为皇室常用，他又喝了人生中第2次酒。
小月只来劝她，他因为喝醉了之后神志不清对越之吼道：“你个黄毛小子懂个屁呀，我这么努力，可是还是不为所用，生不逢时感叹两句，就被你叨叨叨，叨叨叨追着屁股，骂了一晚上！”
然后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格说，根本不记得。
酒醒之后，他看见头上扎了一大圈绷带的小越之。平时那么活泼善良的他，就这么有气无力歪在床头，双眼半开不合，被伤得连爹妈都不记得的程度。
韩父怒视着他，一边韩母和越之的姐姐和妹妹在收拾着什么。好像是一个打碎的碗，一地粘乎乎的杏酪。碎了半边的酒壶和一地的血。
一家子平素那么欢快，却沉寂了一整天。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也没有想到一个任性的错误，酿成的这样的后果如此严重，以至于他无力承担。
他不是没有过想要伸出手来救治小越之，可他晓得那个年月并不发达的配药以及昂贵的药钱与漫长的等待时间条件之下，全麻的后果可能是什么。
他没有伸出手来的勇气。他伤害了他！全都是他的错！他伤了他的恩人！
他不配！！！
他在越之床边跪了三天三夜。
地上很凉很凉，地板很硬很硬，可他只觉得内疚与自责。
三天三夜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韩越之的名字。
可终究是徒劳。
第四天韩母请来一位道长。
道长用法术唤醒了越之。在韩母的强烈要求下，封印了，关于小越之和他的所有记忆。
韩家没有赶他走，但他因为心怀歉疚，为韩父韩母磕了头，便背上行李离开了韩家。
韩父韩母也没有送他。
而他也再也吃不到那种甜到死的杏酪了。
可是没有想到在京都西街的这家茶馆里遇到了这个和小越之长得一模一样的少掌柜的真的就是小越之。
而且他又一次为他端来了一碗杏酪。
还是那个甜到死的味道。
可他不许裴栎再叫他这么一声，
“越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三、四、五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