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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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刑部上下为此案焦头烂额时，姬明雪已然悄悄潜逃到了临安城郊。从把怀玉放走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越州对自己而言已然不再安全。或许她的复仇手法极度高超，而刑部官员又恰恰无能到看不出这场大火的人为性，或许怀玉没有觉察自己被“逐出廖府”其实是一种保护，又或许怀玉早已醒悟过来却心存感激，会为自己瞒天过海。但姬明雪从来不会对这些“或许”抱任何希望。
毕竟，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已不再完全相信任何人。
廖清风本可以金盆洗手，安享天伦之乐。皆因为他人性中最后一点愚蠢的良知，使其收养了所杀之人的遗孤，才造就自己最后一败涂地。
姬明雪本可以匿身乡野，不必亡命天涯。皆因为她内心深处最后一丝愚蠢的恻隐，放走了自己的贴身侍女，才让自己如今不得不远离越州。
“ 其实不管是选择当个好人还是坏人，都可以过得很好的。偏偏选择了中间…可真是令人遗憾呢…”姬明雪喃喃自语。垂纱斗笠外，一片江南烟雨，迷离朦胧。
“作为一个好人，你太过狠毒。作为一个坏人，你又不够狠毒。这，大概就注定了失败吧……”
谢府，彻夜灯火。
上好的平水日铸茶从热气腾腾到凉透，茶盏却满当依旧。谢宽静静地听着面前女子的陈述，心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他未婚妻的贴身侍女，数月之前因为偷盗被逐出了廖府。世家贵族，这样的事件本来无足轻重，奴籍子弟因犯错被打残致死的情况都是屡见不鲜，谁又会在意一个被赶走的小小侍女。但正是这个侍女，深夜孤身来到谢府，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谢宽。
“…奴婢是因为偷小姐出嫁用的烟花被赶出来的，当时坊间人还笑话奴婢没眼力见，金银首饰不拿，非要偷几箱新奇的烟花。奴婢那时虽觉得自己是冤枉的，却也百口莫辩…后来廖府出了这么大的事，说是那百箱烟花炸了，奴婢才醒悟过来…这天杀的仇家，害了老爷小姐，还要把孽债推到奴婢头上！”
“此事你应当去大理寺申诉，私下来找我，实在不妥。况且，你何以说凶手嫁祸于你？”谢宽皱眉，身体不觉前倾了几分。
“谢公子想想，前脚烟花失窃，后脚廖家失火，愣是谁也会觉得此事与奴婢脱不了干系。纵然官府一时查不到这事儿，可邻里都是知道的。倘若有人向官府检举，奴婢…奴婢真真是怕极了。谢公子，奴婢不敢去大理寺，那里的官老爷是不会听一个下人的话的。但公子宅心仁厚，明察秋毫。恳请谢公子看在老爷小姐的份上，务必相信此事与奴婢无关！”怀玉一面说着，一面连连磕头。
“不与你相干？那你倒说说，会与谁相干？”谢宽低头抿了一口茶，勉强压住了震惊。“这…”怀玉踌躇起来，“奴婢不知道。”
“罢了，你先回去吧。”谢宽叹了口气。线索没出来，倒是跳出来个为自己洗白的。他也不知面前这个女子的话有几分可信，只知道事情仿佛越发一团乱麻了。
“她很聪明。”随着怀玉的身影远去，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萧庭华着一身白袍，饶有兴趣地叩击桌面：“知道自己被栽赃，知道向谁洗刷冤屈，还知道旁敲侧击地暗示了凶手线索。”“她刚说自己不知道是谁干的…”“她说了。”萧庭华目光灼灼，“这栽赃不是很明显么？有哪个婢女会去偷主子的烟花呢？”
“你也相信有人栽赃于她？”
“ 尽管洛阳烟花天下独绝，可把它偷来既不能吃又不能卖。若要栽赃，还不如在这侍女房间里塞几件主子的首饰来得方便合理。但是，我听闻百箱烟花是廖家小姐亲口向廖堂主索要的，多半是出于‘灾星降世’这些无稽之谈，或许在廖家小姐心中，这几箱烟花的意义远超出那些金银首饰。这样一来，弄丢烟花的下场，也就远比盗窃首饰来得严重了。世兄，你不妨想一想，廖家对此的惩罚，会是什么？”
“廖堂主为人宽厚，又无家室，数年来只带着一个义女过活。因此，绝无苛责下人之行。至多…就是将下人赶出家门。” 谢宽犹豫地说。廖家虽然是江湖背景，家风倒还不错，这也是他欣赏廖府的原因之一。
“栽赃廖家小姐的贴身侍女，使其被逐出廖府。在几个月前，这或许是陷害。那么在几个月后看来呢？”
“廖府失火，死伤惨重…你是说，栽赃者其实是在救这个侍女！”
“或者说呢？”
“…或者说…” 谢宽的脸色阴沉下来，“这个侍女一定知道些什么，她是在自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