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巍澜]我是你的眼》爷许你一世韶华

308、308 没有选择 手足情仇尽

　　长生晷和功德笔长了“翅膀”从特调处不翼而飞，谁能想到它们是受召奔赴地星法阵去了……

　　而沈巍与赵云澜当下正携手沉浸念念有词。

　　刚开始的时候赵云澜只是跟着沈巍念叨，因为不解其意难免有些笨拙，可片刻后他竟朗朗上口起来，准确地说，那些晦涩不明的词句像是排好了队自发地从他口中流淌了出来，仿佛他很早之前就已背诵过、熟记过。

　　与此同时，沈巍的感受也在发生着变化，那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好似有什么东西灌进了他的意识里，渐渐地，他无须游走在眼前的字里行间，也能准确无误地接出下一句。

　　无须刻意，不必迎合，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异口同声。

　　这或许正表明了方向正确、行为正确，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将产生效力。

　　赵云澜有过无数次类似“被引领”和“被觉醒”的经验，他毫不费力就拥有了那股熟悉的力量，并感应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因而当长生晷和功德笔穿越空间阻隔，奇迹般的出现在法阵的方位点上时，他没有半分吃惊，而且立刻觉悟到所谓的封印已经不再是阻碍了！

　　然而山河锥……

　　山河锥近在地星，但它却是最后一件抵达现场的圣器，且徘徊不止，一直没有自动落到法阵的归位点上。

　　到了这时候，赵云澜和沈巍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把圣器召入法阵，借助共鸣之力送其归位，如果失手无疑将重蹈覆辙，即便还能卷土重来，只怕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时机亦难预料。

　　所以今日，绝不能轻易落下山河锥。

　　山河锥进入法阵后，就像一头困兽很快变得“暴躁”起来，它不断打转、蹦跳、撞击无形的四壁，其原因不言而喻。

　　赵云澜一眼就看穿了那个疯狂抗力、企图遁逃的祸首，封印已然失效，“他”似是感受到了法阵的威力，一心想要藏匿在锥体中以求自保，看来，无论是剥离还是同归，这一次“他”都在劫难逃了！

　　赵云澜恨其入骨，这本是大快人心的时刻，可他却无法不忌惮“他”的生死，因为“他”是沈巍的胞弟，不是关乎血肉至亲的牵绊，而是关乎“同命相连”的桎梏！

　　身边的人一瞬分心，沈巍立刻觉察到了，他想也不想地甩开赵云澜的手，上前一步推掌劈向山河锥：“犹豫什么，做你该做的事！”

　　赵云澜一激灵，他其实也在盘算着把夜尊逼出来，不料沈巍先他一步出手了。

　　山河锥中掌后剧烈震颤，锥体发出亮眼的光芒，似是再也容不下瑕疵般析出一团黑气，旋即便头也不回地向着属于它的落点疾射而去。

　　随着最后一枚遗留的圣器嵌入法阵，赵云澜只觉精神抖擞血脉贲张，形如做好了放大招的准备；放眼望去，“飞天”的光柱，犹如支撑穹宇的天柱，煞是壮观……

　　夜尊被他哥哥一掌轰出了“寄生壳”，暴露在了明晃晃的法阵中央，他仓皇逃窜，似对光明避之不及。

　　沈巍身形极快地追了上去，掌力也没有放松，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怒喝：

　　“回来沈巍，我命令你回来！”

　　“别管我”，沈巍完全不领命：“我自有分寸！”

　　赵云澜不知道他所说的“分寸”是对夜尊的生死、还是对他自身安危的把控，他只知道他快疯了，因为在如此险峻的时刻他竟然没法动弹了，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不能作为，那股无形又强大的力量牵制住了他，连同他的意念和心神也在一寸一寸地被侵蚀、被左右……要做回自己，恐怕必得要先终结这场使命！

　　沈巍没有被禁步，他的意识和行动都是自由的，而且在他身处阵内复明的同时，身体能量开始涌动，他很快重新拥有了失去已久的力量，所以他相信，替赵云澜扫除一切障碍便是他此一刻的责任与使命！

　　“别，别杀我，你不能杀我……”

　　“放我一条生路，我只是一个没有身体的孤魂，对谁都没有威胁……”

　　“以后我只做你的弟弟，别的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想了，哥哥，别杀我，哥哥，哥哥……”

　　黑气被紧追不舍的掌风逼到了无路可逃，倏尔幻化出一团勉强能看得出来的人形，只见“它”落地匍跪、发着抖凄厉地求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与臣服——夜尊知道，他的亲哥哥真的会手起刀落，眼都不眨地取他残命，哪怕有可能同归于尽。

　　此刻的沈巍有上百种手段可以在瞬间毁灭掉他，让他连一丝神魂都不剩，事实上他拍向山河锥的那一掌就没想要给他留活路，是他的特殊形态钻了空子。

　　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夜尊“头顶上的天”终于塌了下来，他曾经妄想掠夺的光明与最后的哀鸣，都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永无逃逸之日……

　　沈巍出手利落无懈可击，沉眉冷对，平静得不可思议，手足情仇尽数在怀，他却仿佛只是睥睨了一眼无关紧要的人，转过身，眼底才又升腾起了炙热。

　　赵云澜眼看着沈巍的身影消失在满目光海中，却为法阵所禁无计可施，他别无选择地闭上了眼睛任凭“驱使”，如同沉入深水，想要呼吸却不得不闭气。

　　唯一庆幸的是他不需要思考该怎么做就已经在做了。

　　连串的诀词行云流水般脱口而出，汹涌的意念无须编排已化成指令，所有进入他身体和意识的东西全都为他轻松驾驭。

　　可赵云澜于其说是个掌控者还不如说是个中转站，犹如面对着一台庞大的机械，看似在对它发号施令，实则是在充沛自身的同时，按部就班、源源不断地为它创造和提供所需的条件和能源，以维持它正常运行。

　　他像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像，挺拔而庄严地贮立着，直至念完了所有的口诀，意念渐息、头脑开始放空。

　　过程并不漫长，掐指不过三五分钟，可当他睁开眼，以为大功告成了的时候，预想中的“落幕”却没有到来。

　　劲风呼啸，澎湃的能量场依旧在翻涌搅动、势如滔天；光芒鼎盛，悬如明灯的圣器依旧在法阵内各踞其位、盘旋不止。

　　所有的力量都没有消散，唯独镇魂令主停下了“节拍”？

　　赵云澜有片刻不知所措，但这种意识上的迷茫很快就被异样的身体感受所覆盖了——他低下头，微微展开双臂，惊诧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胸前，肉眼什么都没看见，但就是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幽幽地撕开衣襟，下一秒就在他袒露的胸口上挖出了一个大窟窿，顿时，寒风贯穿，他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来自□□的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生命力”是个抽象的概念，很多时候人无感于它被消耗的过程，但热量的极速抽离或可一瞬抵达四肢百骸。

　　赵云澜还来不及反应，他热火朝天的身体就已冷彻如冰，随之而来的是浸袭全身的无力和疲乏，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双膝一软跌跪在地，可即便如此，上身却仍在奋力舒展、挺胸拔背，想放松却放松不下来，

　　最终，“窟窿”越撑越大，手脚越犟越麻木，血肉之躯濒临僵冻。

　　那一瞬间，赵云澜恍然顿悟了两件事。

　　第一，圣器归位遵循着一个不变的法则，那就是必须要汲取生命能量作为最后的动力，毫无疑问，前次为此捐献的正是郭长城，所幸他的白能量颇有渊源，终未伤及性命。

　　第二，这就是一场强买强卖的交易，好处你不得不收，代价你也不得不偿，打从一开始，“镇魂令主”就是个被牵着鼻子走的傀儡。

　　赵云澜真想放声大笑，他觉得自己被命运无情地摆了一道，怕是要毫无反抗能力地被迫牺牲掉了，其实他不是不愿意牺牲，何况是为了和平、为了信仰，只是不甘心——他宁愿沈巍死在他怀里，也不愿他在目睹他的死状之后心碎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