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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303 千钧一发 赵云澜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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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恕之与沈巍各自休整,静待赵云澜醒转。
可才歇下来不一会儿,赵云澜人没醒却发起“烧”来,沈巍因为紧贴着他当下就觉察到了,他慌忙摸向他全身,发现这人从头到手都在升温,胸口犹甚。
他想也不想地扯开赵云澜的外衣、里衣,直取热源——烫到灼肤的镇魂令!
镇魂令对楚恕之而言是禁忌,亦是力所不及的存在,一看是这劳什子发难,他再怎么替沈巍捏把汗也只能干瞪眼。
幸而沈巍随手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楚恕之替他把人扶起来架在自己身上,跟着喊他、摇他,巴掌扇得理直气壮。
“为什么不醒,这样为什么还不醒?”沈巍担心得要命。
这时,身下的土地竟冷不防再度震颤了一下,不知是前次动荡后的余震,还是更为猛烈的风暴的前兆。
两人皆感不妙。
“不对劲,又要来事儿,我就说此地不宜久留。”楚恕之把才抱起来的赵云澜又放了回去,起身应变。
果不其然,燥动开始一波连着一波接踵而至,他张开双臂做好了随时撑起“保护网”的准备,只听沈巍用极快的语速喊话道:
“如有意外先保他,必须保他,镇魂令主无人可替,保他即是保天下、保苍生,此令不可违!”
虽说还没到生死取舍的地步,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或将面临何种抉择,对于这样的命令,楚恕之自问违抗或服从都有可能在一念之间铸成大错,他做不到爽快又习惯性地点头应“是”,也没法不动容:“大人,您为什么总是只想着保护别人,何况那个人明明白白地说过,没有您他是活不下去的!”
“不,他可以!”沈巍毫不犹豫地反驳。
闻言,楚恕之忍不住顶撞了回去:“您凭什么替他说‘可以’?他又为什么非得可以!”
“他有使命支撑、有亲人扶持、有战友陪伴、还有敌人挑战,总之他有许许多多能够且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以及美好的意义……”
“这是您一厢情愿的说法,他也许什么都想不起来,痛苦得只想一死了之!”
“他想不起来你就不能提醒他吗!”随着地表震动频率上升,沈巍急于得到对方的“保证”:“你听好了,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我要你像影子一样地跟着他、守着他,除非他学会忘却旧情、摆脱枷锁、走出我带给他的阴影!”
楚恕之简直咋舌,他难以相信沈巍竟然会觉得自己留给心爱之人的,只有痛苦和束缚,而他本人、和他曾经的付出与感情全部都是可以被遗忘的;更可气的是这么艰巨的任务,他就这样理所应当地甩给了他,完全不理会他愿不愿意、能不能做到,这……该说受宠若惊呢还是欲哭无泪?
“说话呀、答应我啊,以你的能力这算不上是件难事不是吗?”
“大人!”楚恕之低吼,面对沈巍,他还从没这样感到过窒息——心痛、无语到窒息,他不甘心地重复:“您真觉得没有您他能活?”
沈巍:“他强大、优秀、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不会浪费宝贵的生命、不会……”
“别说了大人!”楚恕之丝毫不想听他标榜赵云澜。
沈巍却不放过他:“确实不需要多说,但你必须照我说的做!”
震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在提示人们:灾难正在来的路上,叙话时间有限,遗言更须抓紧时间。
沈巍仰起脸朝向楚恕之的方向,话已出口,但他心里明白其实并没有资格这样要求对方,对方也可能会敷衍他:“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现在我还能去托付谁呢,只要你能保住他,我不在乎你用什么样的方式或手段,哪怕让他恨我,老楚……”
楚恕之的眼眶红了,他所“仰望”的人此刻正仰望着他,命令渐变成了祈求。
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他依然是他所熟识的那个人,可他又不像是他——从赵云澜身上,连他一粗汉都能切切实实感受到的忠贞与决绝,他一聪明绝顶、从来知微见著的人却始终执迷不悟,看不清现实、辨不明真心,这究竟是他变愚钝了,还是缺乏信念、不敢相信?
赵云澜说得对,他就是“病”了!
“老楚……”楚恕之迟迟不回应令沈巍无助极了,也害怕极了,他不是要放弃,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全力以赴、舍身忘死地去保护赵云澜,只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重,一旦危险降临,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没有可能陪他走到底的,假如楚恕之只顾着救他,那要拿什么去保障赵云澜的安全呢?
“是不是非要等到我死了,你才愿意把心放到他一个人身上?”沈巍最后问他,不,是逼他,这已经是赤果果的胁迫了。
楚恕之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被沈巍以死相逼的一天,可他也是个越挫越勇、关键时候绝对坚守得住原则的人,他不愿意欺骗他:“不,大人,我会保住你们两个。”
话音刚落,一阵猛烈的撼动来袭,地面仿佛变成了硕大的筛盘,晃颤着抖起沙石。
楚恕之快要站不稳了,他不知道势态会怎样恶化,不敢心存侥幸,立刻运转能量准备出手。
沈巍毅然地扑到了赵云澜身上,用整个身体将他护住、竭力为他抵挡外来的伤害。
到了这时候,已经能明显感觉出震荡的强度相比前次有过之而无不及了,震颤、倾斜不说,似乎还旋转了起来,三人就像趴在了起转的陀螺上,却没有中轴可以借力。
偏偏这一次楚恕之不知怎么的,竟力不从心了,放出去的网线软软地飘了起来,自身也稳得相当辛苦,一个没扎牢,就被震出了能抓到沈巍的范围,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
自然的力量一旦爆发起来真是有可能把人力在一瞬间碾压得粉碎,无论你曾经有多强大。
眼看着沈巍那头即将再次翻落,楚恕之心急如焚,拼命调动周身能量试图向他靠近:“大人,撑住!”
沈巍这时候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听,只一心用身体、用手脚“锁”住赵云澜,他恨不得化成一张饺子皮,像包馅一样把这人包裹起来,然而晃震愈演愈烈,他就快“挂”不住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震晕、人开始脱力再也提不上来劲的一刹那,身下的人突然挣出了双臂——赵云澜霍然睁眼,以压倒性的力量反抱住沈巍猛一翻身,转而把他护在了身下。
“云澜!”
已经没有言语能形容沈巍此刻的喜悦了,不是因为自己得救了,而是因为他清醒地“回来了”!
不得不说赵云澜“回归”得相当是时候,他刚把沈巍护住就迎来了一波强震,两人拥抱着滚出一大截,好在他掌握了主动权,像之前沈巍护他那样最大限度地“承包”掉了飞来之石,也没让爱人在尖锐的石地上来回剐蹭受伤。
楚恕之目睹了赵云澜“反制”沈巍的那一幕,心里别提有多庆幸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他终于也体会到了一次如释重负。
这场去而复返的“风暴”从发作到缓和持续了将近十多分钟,三人在天旋地转中苦苦支撑,直到可以摇摇晃晃地站直身才算不那么被动了……
好不容易,勉强坐定下来,楚恕之挨着赵云澜猛拍了他一肩膀:“没事吧,我得先告诉你,我的异能好像被削弱了,从现在开始,你小子千万不能再掉链子了!”
沈巍急着想要确认赵云澜有没有受伤,可他才张嘴,就被人扭住了手腕往前一攥,紧接着领口一紧——赵云澜近乎蛮横地把他揪到了跟前,顶着鼻尖、声音从喉咙深处掐了出来:“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