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巍澜]我是你的眼》爷许你一世韶华

301、301 心魔 知我者莫若

　　沈巍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坐着把赵云澜的头安到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轻抚着他的脸庞，似是在检查有无外伤，只这么一放松他就疲态尽显，仿佛捧着的脑袋有千斤重，直压得他几近虚脱。

　　从外表上看赵云澜除了有些灰头土脸哪儿都没伤到，连一处破皮都没有，倒是沈巍，在泥石地上磕磕碰碰地滚了数圈，从头到脚衣着凌乱不说，手上也留下了剐蹭的伤痕，楚恕之看着揪心，恨不得立刻把他带回家，让他能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休息，可是镇魂令主歇菜了，短时间内谁都甭想离开了。

　　他就不明白了，明知道吉凶未卜，赵云澜为什么还会带着他，难不成脑子一早就不好使了吗？

　　“大人，我刚探过了，他好着呢，哪儿都没受伤，我那一掌顶多让他昏睡一段时间，醒来估计也恢复正常了，您不必太过在意”，楚恕之盘腿坐到沈巍身侧：“要不把他放下，您先靠着我休息？”

　　沈巍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也必须坚持住，因为这时候睡过去绝不会比赵云澜醒得早，可他放不下的事太多了。

　　楚恕之也不强求，转头好奇地扯过赵云澜的大背包，打开翻了翻，发现带来的物资和装备还不少，敢情是预料到会滞留吗？

　　“大人，你们出来多久了，我先前好像迷路了，自己都不知道晃悠去了哪处，也说不上来时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他说着挑出小盖毯抖开了搭到沈巍肩上。

　　“应该还未逾半日，我们也不是找到了你而是遇到了你”，沈巍转手就把盖毯扯到了赵云澜身上：“简单来说这里存在着某种会导致空间转换的能量场，但无论怎么转换大抵都在同一片属地里，错开的时间越短，遇上的机率就越大。”

　　“原来如此，难怪”，楚恕之一听到有关能量场的解说，就知道必是沈巍的经验之谈了：“这么说这地方应该有年头了，至少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据我所知不受干扰的话，能量场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趋于稳固或淡化，这里貌似无人问津，难道是因为我们的闯入才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不，那是个意外”，沈巍目光下垂，不无疼惜地摩拭着爱人浓密的发丝，顿了一会儿：“你见到他的时候他是怎样的情形？”

　　“表情凶悍、言语张狂，手枪使得跟机关枪似的，可我没看见目标，最关键的是他竟然意识不到子弹早就打空了，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哦对了，枪我先收起来了”，楚恕之顺手掏出捡回来的黑能量枪塞进背包里：“大人，你们是遇上了什么事，还是赵处本人出了问题，他怎么能只顾着‘杀敌’而置您于不顾呢，我要是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他这也太……”

　　面对沈巍，楚恕之硬生生地把后面数落赵云澜的话咽了回去。

　　沈巍没显出任何不满，只是摇了摇头：“你误会他了，其实是这里的特殊磁场扰乱了他的心智，乃至产生了幻觉，他应该是‘看到’了群起攻之的幽畜，这才疯狂击射，一发不可收拾；他没有弃我于不顾，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强烈的保护欲才会深陷其中，老楚……”

　　沈巍苦恼地闭了闭眼，想象着赵云澜当时的样子，内心痛楚万分。

　　“过往的经历、那些他自认为没能保全我的经历，已然在他心里留下了深重的阴影，成了他的‘心魔’，老楚，他不是不够强大，而是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无时无刻不在如履薄冰啊！”

　　楚恕之没话说了，在他看来，赵云澜这个人性格外放、桀骜自恋，虽然也会钻牛角尖，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情绪也随之消化，不至好了疮疤忘了痛，但也是不会反复自省、作茧自缚的，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自负又自我的外包装下，实际却压抑着执念般不为人知的郁结，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才会有朝一日着了“自己的道”！

　　“老楚，我求你个事儿……”

　　“您要折煞我吗”，楚恕之肃然起敬：“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在下必当遵从、绝无二话。”

　　沈巍转向他、摸找到他的手，楚恕之手背一凉，心却一热——分明高高在上、随时都可以毫无理由地命令他做任何事情，他却总是那么谦卑、那么真诚！

　　“老楚，每一次你舍命相救看似轻松实则不然，你的忠心与赤诚我比谁都清楚，他也会一直铭感腑内，只是这一次……这一次我希望……希望……”

　　楚恕之见他难以启齿，脑筋一转：“大人，我做的都是份内的事，不值一提，您如果不想让赵处知道，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是该说的说，不宜说的别说！”沈巍抢接，并抬眼“直视”他，温和又不失威严：“他醒来后应该不会有幻觉中的记忆，对于你的出现和周边环境的变化必然会感到疑惑、会寻根究底，我不希望他知道自己失控时做过的那些疯狂的举动、以及错过了些什么，并且，我还要让他以为是他救了我，我们可以把这些一一圆起来。”

　　楚恕之听明白了，这是要变着法儿地让赵云澜躺赢啊，他看着一脸恳切的沈巍，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巍没听见他表态，眼光闪了闪又说：“我不是要欺骗他，而是要帮他摆脱‘心魔’，也许只需要这么一个微小的契机，他就能越过曾经的伤痛，变得更强大、更可靠，所以这也是我的私心，如你所见，他若无法卸下桎梏，又何谈保护我呢？”

　　什么欺骗、什么私心，楚恕之哪会不懂他的用意，暗地里叹了口气，终于深明大义地接道：“骗不骗的有什么关系呢，您对赵处的爱护之心天地可鉴，而赵处身负重责，维护其尊严、坚定其信念，是为他个人、亦是为大局设想，这要算是私心，那就……也算我一份吧！”

　　这话组织得实在是漂亮又知心，沈巍被感动了，同时也很欣慰，他笑着说：“知我者莫若你！”

　　短短六个字道尽了肯定与赞赏，楚恕之求功莫过于此！

　　两人依言合计如何“圆谎”，楚恕之虽对沈巍言听计从，但免不了腹诽那个“坐享其成”的男人，横竖是给他记上了一笔。

　　另一方面，回归正题，两人也讨论分析了寻人的方案。

　　打从他们坐定下来就没再出现空间转换的情况，依据种种迹象，沈巍推定“风暴”的起因是赵云澜的黑能量枪，它本身就具有摧毁能量防护的作用，高频射发、集中性地释放出对抵物质才导致了能量场的短暂失衡，并且影响到了转换规律。

　　不过楚恕之埋在阿洛身上的隐线倒没发觉有什么异状，可权且证明她目前仍是安全的，至于下一步该怎么走或说从何突破，楚恕之得到了新的指示。

　　沈巍传授了他一套运用能量推动磁场以主动开启空间缝隙的方法，该法只要运用得当，便能不受转换限制，在这个特殊的能量场中穿梭往来，除非阿洛已经离开，不然地毯式搜索不怕找不到她——这正是沈巍此前有所保留的那个“别的办法”，相比于他身残志坚地亲自上阵，交于楚恕之执行，显然是更有胜算的选择，同时也免除了必然要过赵云澜这一关的诸多麻烦。

　　只是在此之前，沈巍要求楚恕之先行确认目前的环境有否受“风暴”波及发生质的改变。

　　楚恕之一下又有了目标感和主动权，不由赞叹还得是自家大人，无论是否拥有过人的战斗力，至少在地星，他的能力和决断永远无人可及，注定是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