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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255 被动 你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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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过夜沈巍就能醒,谁想他不止白天没醒次日夜里依旧迷迷糊糊,期间阿洛受召来看了一回,得出的结论还是只能等,赵云澜焦躁万分什么事都无心理会,除了楚恕之几乎没人能和他搭上话,他甚至开始怀疑“小黑屋”产生了不好的副作用。
第三天中午沈巍终于幽幽睁开眼,赵云澜异常谨慎,忍着不说话也不上手,楚恕之则像平常一样边替他按摩边打招呼,说些有的没的。
沈巍呆滞了一阵渐渐有了感觉、恢复了“意识”。
楚恕之知道他醒了不愿呆在床上,见他扭动便去扶他,这种事他早已驾轻就熟,但和赵云澜相比手势动作包括亲密度终归是有差别的,沈巍如果有心区分身边是谁,配合着说话声音很容易察觉出不同,要不然就还和先前一样不认人、对谁都百依百顺。
然而楚恕之才掀起被褥,沈巍就像躲之不及似的极力挪向另一侧,同时自己费力地撑坐起来靠着床头喘息。
“大人,我是老楚啊,我扶您下床……”楚恕之以为他刚醒还没适应,继续搭话并抚向他的手。
可是沈巍只是迟钝了两秒钟,就以“不让碰”的姿态迅猛地抽回了手,人也又往后缩了缩,不仅如此,他还转过脸对向楚恕之,面色冷沉眉目轻蹙,颇有那么点眼神警告的意味。
“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知道我是谁或者把我错认为谁了?我没有恶意的,您想干嘛我都会配合您的啊……”楚恕之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但又隐隐觉得他对外界有反应是种进步,一时不敢擅动便略微提高音量,寄希望于他对言语也能作出有效的反馈。
沈巍显然已经能接收到声音了,但他完全没有要听辨的意思,甚至对此异常排斥,楚恕之多说了那么几句,他就抬手作了一个捂耳的动作,眼神却未移,只是更冷更戒备了。
这时,一直在旁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赵云澜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危险气息,一把把楚恕之拉了过去,又退后了好几步才用气声急道:“他不认你还防着你,继续下去才是重蹈覆辙!”
赵云澜说着话依然定睛注视着沈巍:“看来我们离得远了他没那么紧张。”
楚恕之同时望向沈巍:“你什么意思,大人为什么会防我?”
赵云澜:“我纠正一下,不是防你是防所有人……我闯的祸!”
“呵……”楚恕之瞬间会意,沈巍依然不认人,也因此有过一次“教训”后所有人都成了可能侵犯他的危险分子,他开始无差别地抗拒所有人:“那现在怎么弄,任由他去了吗?你倒是狠得下心,敢情早就预料到了,有心理准备……”
“你说什么呢!”沈巍这样的状态正是赵云澜所担心的,即成事实他已经够痛心够无助的了,听他这时候蹿火险些爆发,不过最后赵云澜还是咽下了这口自作自受的气,严肃地说:“他对我们有戒心是因为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我觉得可以试试在他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又比如递水喂饭之类的,关键是要意图明确、能给他安全感,直到他重新‘认识’身边的人。”
“那还不是得看着他自己折腾!”楚恕之勉强点点头。
赵云澜苦笑:“心疼也只能先这么着了,好过他身不由己地自卫,再次受到能量反噬!
楚恕之:“说得头头是道,就怕你自己忍不住!”
“是啊,我是忍不住,所以你千万要拦着我,拦不住就把我捆了或者干脆拍死我,别忘了一切以他的安危为重……先看看吧!”赵云澜说完不等他发表意见就推搡着他离沈巍稍许近一些,自己出门换热水去了。
想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操作起来沈巍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始终蜷缩在床头提防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递毛巾递水杯全不接手,你进一寸他退一尺,好似沾不得身,声音一近眼见地紧绷起来,神色更是显露出“备战”之势……他不给人表明态度的机会,致使赵云澜和楚恕之被动得不行。
其实沈巍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他无力区分也不想分清身边是谁、意欲何为,但他潜意识里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但求对方知难而退,别来“考验”他。
赵云澜太过忌讳沈巍的能量,试探阶段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实在没辙,最后与楚恕之达成统一,决定暂时“撤离”,主要是让沈巍以为他们离开了,好放下戒心缓口气。
两人假意说着话退到门外以示距离,片刻后沈巍果然开始松动、摸索着下了床。
因为虚弱和躺久了的关系,落地难免腿软不支,身边又没了借力对象,沈巍一下没站稳便跪倒在了床边,他用手肘架着床沿歇停了一阵才慢慢摸爬到软榻边,又顺着软榻一路往后直到挨上墙,他看来是无心与自己较劲,始终没再试着站起来,双膝着地移到卡角的位置就翻身坐下了,可能是背上的伤令他无法随心贴靠,最后便半侧着身体窝定不动了。
从睁眼到此刻“落坐”,最多过去了两个小时,沈巍却又开始犯困了,他像不得不醒着似的努力撑起眼皮,可熬了不到十分钟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身体,而在他彻底睡过去之前赵云澜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进了房,在他身边守着了。
“要不要抱回床上去?”楚恕之轻声问。
赵云澜想了片刻,起身抱来了靠垫和被褥,轻手轻脚地给沈巍用上:“先不动吧,他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何况也睡不了多久,来回折腾更不妥,你再去补一床被褥,挪动起来方便些。”
“行,补床是小事,可问题是大人这么排斥我们,往后要怎么办?”楚恕之难掩焦虑地追问。
“往后?”赵云澜愁苦地皱皱眉,撤身就地而坐,不确定地说:“只能见招拆招吧……你容我想想。”
楚恕之摇头叹息,转身干活去了。
赵云澜做梦都想不到他和沈巍的关系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不能说、不能碰、无法交流也无法传递感情,连最基本的照顾都变成了伤害,无路可退又寸步难行,别说往后了,他只觉得一天都挨不过去,而他求而不得还是其次,更可怕的是沈巍也会因此每况愈下,什么人什么方法都救不了他……赵云澜又悔又痛,尽管之前对于自己是一颗“灾星”的想法他已经抛诸脑后了,但在这一刻还是突然冒了出来,它好像惯有勾魂摄魄的伎俩,饶是他内心拒绝,知其百害无一利,却仍欲罢不能,忍不住不去想。
楚恕之得闲,抱臂倚门看着赵云澜对向沈巍而坐的背影,等着他想对策,殊不知他焦思苦虑,实则头脑一片混乱;前日的雨至今未下停,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台,跟人的心情一样不知几时能放晴。
时间静默地流逝……赵云澜的手机忽地震出了声响,他猛然一惊,从一无是处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捂住口袋起身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