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巍澜]我是你的眼》爷许你一世韶华

197、197 没有选择 我们，再试

　　信誓旦旦、甜言蜜语，沈巍听得太多了，他似乎对此司空见惯、甚至有些疲倦了；“现实”摆在眼前、“伤口”还在滴血，即使再怎么心动，他仿佛也已经被磨钝没了深信不疑的固执。

　　过了片刻，沈巍偏头躲开了赵云澜的手，目光依旧低低地落在他的衣领处，讷讷地说：“我相信你的真心，所以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赵云澜眉心一跳，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碴，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沈巍一愣，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你是不是想说我没必要为了表明心迹而爬上你的床？你以为我为昨天的事感到抱歉，所以才‘主动献身’来讨好你、补偿你？”赵云澜像是摸到了足够翻盘的筹码，愈加理直气壮起来：“可这不是‘你的’床而是‘我的’床，确切地说是‘我们’房间里的‘我们的’床！”

　　这回轮到沈巍发蒙了，他原先的睡房本就是按主卧的摆设依葫芦画瓢的，何况床本身更没差别，这么说——是他昨晚睡错房了？

　　沈巍努力回想，像个酒后断片的人突然被质问记不记得犯过什么错一样感到迷茫和不安。

　　赵云澜见他慌乱地爬起来，赶紧半扶半就着由他一路摸向门口……沈巍经过衣橱的时候心就开始往下沉，因为“他的”房里是没有这庞然大物的，这就能肯定是他、而不是赵云澜“睡错”了床。

　　可他昨天是自己上床的吗？那个时候他没有思想没有理智吗？是无意识还是潜意识？饥渴得梦游了吗？

　　沈巍在与赵云澜的这段关系中，遇事总是先行审判自己，一时间根本就没往“被犯错”的点上去想，可当他终于站在空空荡荡的次卧、触手什么也没摸到时，便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但他真是被惊到了，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家也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这样的想法，更甚者在惊吓之余，又生出了某种如愿以偿的快意，以至于自己也摸不准自己究竟是更失落、更恐惧，还是更惊喜、更满意……

　　这时候，身边的男人坏坏地开了腔：“抱歉啊，没事先告诉你，这房里的家具我有别的用处，昨天已经处理掉了，不过主要是留着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咱俩本就该睡一张床，不是吗？”

　　沈巍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机械化地转向赵云澜：“你……你……”

　　“我，说过，我们的生活，该重回正轨了！”赵云澜一字一顿地说，随即抄紧了沈巍的腰一使劲，把他贴面箍到自己的跟前：“你看，是你误会了吧，即使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今天也是一样的结果——你是躲不开我的，连疏远都别想！”

　　虽然沈巍没想要这个结果，但他的心在这一刻是发软的，赵云澜不知是不是故意，把他搂得紧到下半身几乎镶在了一起，某个部位火辣辣地发烫，感觉身体也要被融化了……可他一想起昨天，心情就沉重了起来：“你意识不到我是你的牢笼吗？你难道就愿意一辈子受困于我，过没有自由的生活？”

　　“什么是自由？”赵云澜毫不犹豫地接口：“监狱里的罪犯渴望外面的世界，蓝天白云是他的自由；被溺养的金丝雀渴望不劳而获、衣食无忧，囚笼才是它的自由，禁锢本身剥夺不了一个人的自由，心有所属，铁窗之下也能放飞，又何况……”

　　赵云澜顿了顿，手在沈巍的腰间轻巧地揉捏了一把，抵住他的额头，像个情场高手一样带着丝丝挑/逗意味，嗲嘤嘤地说“又何况——是温柔乡！”

　　沈巍像被电到了似的打了个“惊战”，而后整个人完全僵在了那里。

　　那男人不知经历了什么，一张嘴修炼得超群绝伦，道理掰得深入人心，还“情理兼并”，愣是把一个大学教授“修理”得噤若寒蝉、呆若木鸡。

　　赵云澜见他傻住了，肤如净雪的脸上那神情显得甚是单纯可人，心下更是动情不已，他嘴上却说：“别怕，不会吃了你的！”

　　像得了保命符似的沈巍壮着胆缓缓眼抬，难得地与赵云澜的视线平行相对，他浓密的睫毛不住地忽闪，仿佛想掩盖住泄密的柔情……

　　赵云澜欣喜异常，立马捕捉到了他心防松动的信号，倏地正色道：“沈巍，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除非我们都不去遵循自己的内心！”

　　他说完痛惜地轻吻了一下沈巍想看却看不见的眼睛，转手又把他抱了起来：“我们……回房！”

　　沈巍瘫软无力地被赵云澜抱回了主卧，那里的床对他来说是一道坎，连结的不止是过去的回忆与激/情，还有现实的焦虑与畏惧，可他确实没有选择，而且浓重的睡意再一次席卷而来，他就要睁不开眼了，尽管如此，在被放下的瞬间，他还是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想说一句“我不要……”

　　一股强劲的外力按住了他，发烫的手指贴到了他的嘴唇上。

　　那人说：“给我、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们，再试一试！”

　　……

　　赵云澜对自己一大清早的应变与表现还挺满意的，不管怎么说人已经“押”回了主卧，至少成功剔除了“分房”的隐患，虽然沈巍的态度还不明朗，大道理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但赵云澜感觉得到，他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绝非完全因为没有选择，而是有所动摇。

　　可能是药力的缘故，白天沈巍睡得倒还安稳，赵云澜若有所思地拿起床头柜上的长劲瓶，里面仅剩下了一点覆底的余存，可眼下还要依赖它，这也是件比较头大的事，赵云澜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沈巍一觉睡醒，精神恢复了不少，房间里静悄悄的，他慢慢回想着入睡前发生的事。

　　如果没记错，他正躺在“赵云澜的”床上，那人最后说了什么——试一试？试什么？回到从前、像恋人一样相处？同睡一张床，还能是指什么呢……面对强大的诱惑，沈巍不禁问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想要就能得到吗？

　　直到这时候，沈巍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除了不敢相信赵云澜依然爱他，对于这份感情他还有着深深的怯意；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他永远都能无条件地付出自己的爱，可如今的他要拿什么去坚守、去呵护、去滋养赵云澜的爱？他害怕，怕自己不够强大、不够优秀、不够坦诚，越想抓牢越会失手，一不小心又摔了个粉碎……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人没在，那么还是大白天，他或许是有事走开了。

　　沈巍没有赖床的习惯，醒了一会儿便打算自己起来梳洗活动，落地还是有些腿软，没有赵云澜的支撑，他只能像个年迈的老人一样缓缓移步、逐渐适应……

　　好在这是他熟悉的环境，四下无人也比较放松，顺利绕过大床又移了几步，这时他突然碰到了什么横亘着的东西，一下就被绊了个正着，重心不稳直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