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巍澜]我是你的眼》爷许你一世韶华

168、168 我求你 这么捂着是

　　沈巍痛到筋疲力尽，这一觉也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因为扎针的关系，赵云澜都不敢替他按捏缓解醒时的不适，只轻轻抚着他的手背等着。

　　这一刻，意识总比身体更早“觉醒”，沈巍有足够的时间连贯起此前发生的一切，他完全没有断片儿，自己处于何种状态下听到的话和经历的事都能分清楚，无须怀疑他活了下来，而且没有选择地要为所有需要他、关心他的人再努力地活一次，这意味着他必须重新接受自己，甚至挽救自己，哪怕什么都做不了，至少不能安于成为旁人的负担！

　　赵云澜并不确定沈巍的“心意”有没有改变，但他隐隐觉得他被“牵绊”住了，牵绊他的有人、也有事，但不管是哪样、不管是不是他，只要能引起他的“兴趣”，现在都是重要的筹码，他一定要让沈巍知道，无论他的身体能不能复原，他都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身份和地位也永远不会变！

　　楚恕之早前对着沈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知道他听得见了，突然就拘谨起来，看着他睁眼，唤了一声“大人”就没再吱声，好似在等着对方发号施令。

　　沈巍知道楚恕之在身边，但只听赵云澜和风细雨地问他疼不疼、有什么需要，同时絮叨着眼下几时了、人都去了哪……缓过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僵麻，身体有些陌生的痛楚游走不定，他还记得睡前痛得厉害的时候，赵云澜说过有人为了治他给他下了针、叫他别往坏处想……沈巍一边回忆梳理，一边试着自己撑坐起来。

　　身边两人习惯性的去扶他，沈巍不假思索地着力在楚恕之手上，脱口而出：“我没事了！”

　　赵云澜自顾自地手臂一圈，把沈巍抱正了，垫上枕头让他靠舒适，转身绑起一半窗帘让阳光透射进房里，又跑着到衣橱里取了套干净的睡衣，楚恕之便主动出门接热水去了……

　　沈巍只觉自己一动，身边的人就跟下坡的车轱辘一样快速转动起来，他又不瘫，没到不能自理的地步，这条路还要往下走，他怎肯让别人代劳切身锁事，于是倔强地拧着被赵云澜解了几粒扣子的上衣领就想下床。

　　“别急、别急，身上还疼不？要什么你直管说，不想换衣服咱可以不换，没关系的……老楚，兴许不能用热水……”

　　沈巍连日不曾主动下床，赵云澜见他有了动身的欲望，既欣喜又担忧，言语极尽迁就，却也没过分阻止，眼疾手快地给他套上鞋袜、帮衬着他落地。

　　楚恕之了解沈巍的脾气，且有赵云澜贴身护着，自觉不该没眼力见地横插一手，便安安静静地看着暂不作为。

　　沈巍离了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此时身上的疼痛对他而言是可以忽略的程度，缺乏体力多少也与往日的心理状态有关，他以为这些都是凭毅力就能战胜的，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仅来势汹汹的晕眩一瞬就把他击溃了，别说要干什么，就连站都站不住。

　　“别怕，不会让你倒下的！”赵云澜强势地接住了不配合的沈巍，迅速矮下半身让他搭住自己的肩膀，一手勾腰，稳如泰山地架着他，异常温柔地附耳说道：“你想站着我撑你站；你要去哪儿我领你去；你就把我当根拐杖、当副眼睛、当双腿……就是，别推开我！”

　　沈巍心痛却不赞许此番言语，无奈妥协：“你……你扶我去洗手间吧……”

　　赵云澜霎时笑开了：“我抱你……”

　　“不用！我想……我能……我……”沈巍本能地坚持了一下，但他突然不确定是抱他去还是扶他去更费力。

　　“你能，你当然能！”赵云澜立马接嘴给他鼓气，因为他心里高兴，不止因为沈巍“领受”了他的好意，还因为他终于有需求、肯迈出房门了，这是太大的进步，他怎么能在这种转折点上当着“外人”的面打击他的自信心呢，不能，当然不能：“脚发软是吧，没事儿啊，只是躺久了的缘故，走两步就好了，你看，这不是走得挺好嘛……”

　　赵云澜回头看着楚恕之瞥了一眼床铺，楚恕之默契地点点头，顺手便开始更换被褥。

　　沈巍一路揪着自己的衣领被赵云澜带到隔壁洗漱间，二楼这间整体没有楼下那间大，但沐浴设施相对简陋，因而里面的空间也不小。

　　沈巍惊奇地发现赵云澜扶他坐在了一张原先没有的长椅榻上，椅背上搭着干燥的、被室温烘得暖洋洋的浴巾，靠着十分柔软舒适。

　　“放松好不好，咱俩谁没看过谁，还需要遮遮掩掩的么？”赵云澜蓄上温水转身就去掰沈巍还按在领子上的手，又故意调皮打趣道：“这儿也没别人，这么捂着是怕我对你不轨吗？你不知道你做这个动作才让人想入非非吗？”

　　“……”沈巍扑愣了两下雾濛濛的大眼睛，脸色苍白地松开了手。

　　“这就对了。”赵云澜边褪下沈巍的上衣边目不转睛地打量他神色，内心早已做好了斗智斗勇的准备，不光要撬开他的手，还要撬开他的心。

　　沈巍明显紧张，目光闪烁、如坐针毡，颇有些想要临阵脱逃的意向，赵云澜拧了把毛巾刚碰到他的身体，他便想伸手来夺：“我……自己……我……我自己……”

　　“好啊，想自己来，那就自己抢毛巾，只要你做得到……”赵云澜攥着毛巾慢条斯理地说：“我可没使力哦！”

　　沈巍的喉结上下涌了涌，最终没说出话来，只皱起眉抓着毛巾不动了，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现在的他有什么能力推开他呢？不想依靠却又不得不依靠，简直说什么都像是言不由衷、做什么都像是故作姿态！

　　赵云澜慢慢地扯过整条毛巾，终于敛去了所有的轻佻与戏谑，一边替他擦拭一边正色道：“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你做过什么、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告诉你，我全都知道，也许还比你自己知道得更多，小巍，你说我没错，但我不止毁掉了我们的关系还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今天的痛苦和绝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对不起你，可我到底没法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也没法替你伤、替你痛，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多害怕、多愧疚，再不能为你做些什么，我才要活不下去了！”

　　沈巍的眼眶霎时就红了，可就像赵云澜认定自己有罪一样，沈巍也只认定错在自己，他依旧无法客观地理解赵云澜为什么要愧疚，听到他叫疼、感觉到他颤抖的手和竭力维持住的平稳语声，只觉得他太委屈自己，沈巍猛烈地摇头：“不，不是的，你没错，是我对不起你，我背叛你、欺骗你、还伤了你，我愧对你的真心、不配得到你的爱护，你就不该……不该把感情浪费在我这样一个……这样一个不懂珍惜的……地星人身上!”

　　“你……你在说什么……沈巍……”赵云澜满目惊诧，双手托住沈巍的脸，慌神地吻了他夺眶而出的泪水，更欲堵住他的嘴。

　　可沈巍却没有停止，他低下头、身体前倾近乎磕到了赵云澜的胸前，用比之前翻番的语速，急促地说：“我，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只求你，求你别再为我伤害自己，求你，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