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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146 最远的距离 沈巍大失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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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谓的“玄机”其实是阴刻的文字,说白了就是镂空字,纸板硬性有厚度,落空显著;一片约摸双掌长度,仅寥寥两三字,因而上手很容易分辨。
既然是刻字,赵云澜原本在林静的“物资库”里就地取材,用的的确是木片,颇费周张地整出几个成品后,发觉摸起来难免扎手,打磨又耗时耗力,于是大半夜地动用了点关系,搞来符合他要求的纸替材料,再由林静和大庆裁切加工,每一片最后都是他只字不差地亲手镂刻,而且不乏重复的字词,因为“说”出去以后还有重申必要的时候,不用傻兮兮地去回收,当然,他想刻随时都能再刻,只不过对于并非是手艺人出生的赵云澜来说,也不是一件十分轻巧的事!
楚恕之手里这张是第一波成品中重复频率最高的一句话:家,安全——几乎不带感情色彩的三个字,是赵云澜急于想要传达给沈巍的信息!
“这是你说的钥匙?”楚恕之把手里那张厚纸片贴到墙上,在恰好能容下一根手指的陷空笔画里绕行:“用写的也挺容易识别,有点意思……”
“能不能成为‘开门’的钥匙,还不好说,但至少是敲门砖,就看他有什么样的反应了。”赵云澜像洗牌一样边捋边说:“这个你先拿着,我来掐时机!”
“大人若不是对你太过戒备,跟从前那样能写手交流就容易多了。”楚恕之心里不是滋味,唉声叹气地说。
赵云澜心里更不是滋味,当初能写手的时候他还觉得沟通困难,如今却成了奢望!
“回房吧,我不放心……上楼的时候给点‘提示’,让他有个‘准备’!”赵云澜说。
楚恕之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巍分不清声响源,但杂音入耳,便知有人来了,他其实也没动弹,原本就压着的头依旧压着,双臂交叉拢着膝盖,像绑三角粽子似的,不留空隙地紧箍着身形,维持着正常人都未必能长时间维持住的姿势,简而言之,和赵云澜出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楚恕之进房径直迈向窗边,有意无意地撩开半掩的布帘,好透进更多阳光,赵云澜隔着一段距离,合掌放到耳侧,示意他看看沈巍是不是睡着了。
楚恕之蹲下轻唤着拨弄沈巍的手臂,试了几下不见有反应,才抄进他的腿窝准备抱上床,这个动作一转身就完成了,通常也不会惊醒乏睡的沈巍,可放下床后,他才发现他根本没睡,不仅睁开了眼,表情还有些愠怒,明显是对他不满。
“大人,您要不想睡,我扶您坐起来……”楚恕之自顾自地搭话,边说边去托他。
赵云澜从另一边绕到床头,飞速扯起枕头竖好,而后识相地缩回了手,只看不动。
沈巍不喜欢依靠别人,即使以他现在的体力总不免处于被动地位,也会极力排斥、自我调整,可眼下楚恕之发现他整个人的分量都落在他手上,像是完全使不出力。
“大人,您怎么了?”楚恕之急切地询问,眼神瞟向赵云澜。
赵云澜眉峰猝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巍,他被楚恕之托住上半身,微仰着无力的头,额上沁出汗珠,呼吸却不急促,之前的情绪也已荡然无存,神色堪称平静!
楚恕之又使了把力,几乎是用抱的,让沈巍靠到枕垫上:“不对劲啊……我分不清大人是不想动还是不能动了,你看出什么没?”
沈巍只当是楚恕之在叫他或和他说话,并没有往别处想,他在被抱起的一瞬间,原本是想反抗来着,谁知手脚突然麻木了、根本不能动,他先是怪楚恕之多事,妨碍他自生自灭,而后没想法地重又听之任之,既然什么都做不了,怎么样也都无所谓,最好就这么从手到脚,从心到脑,全都不中用,死亡大概就会来眷顾他了……
清醒着的沈巍就没“安心”地躺在床上过,楚恕之肯定他是身体不听使唤了,沈巍说不出也不会说,但他白问也还是要问的:“大人,您哪儿难受,怎样能舒服一些,我要怎么帮您……赵云澜,想想办法啊,之前有过没,大人他这样痛不痛?”
楚恕之提起沈巍的手臂晃了两下,一松力,那条软绵绵的手臂便垂直掉回了床上,他在做给赵云澜看。
赵云澜转身绕到楚恕之那一边,把他扯到身后就按上了沈巍的腿……清醒着却不能动,以前有过吗?是不想动还是真动不了,是暂时性的还是持续性的?冒冷汗是虚弱还是疼痛,按摩能缓解吗?
赵云澜也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但除了猜测、尝试、做力所能及的事,谁又能给他答案!
楚恕之见他替沈巍按摩腿,自然想要同时按摩他的手,可刚往前探出身,就被赵云澜眼疾手快地挡开了。
赵云澜对他正色地摇了摇头以示否定——因为多出一双手,沈巍很有可能会察觉他的存在,他不能在这种状况下给他制造额外的压力!
楚恕之急管急,但不是没脑子,领会了赵云澜的意思后,便不再急于插手,只靠在床边偶尔冒两句沈巍接收不到的安慰话,好让这房间里的格调静谧得不那么怪异。
沈巍不知有没有感觉,始终静水无波地睁着眼,因为他半坐着,赵云澜的目光就一直平视着停留在他脸上,仿佛他们两人正对视着,彼此的心也从未有一刻不爱着对方,但却惨烈地印证了一句耳熟能详的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巍的手上和腿上被按捏得通红一片,赵云澜才感觉到他轻微地抽了抽脚,之后手也能动了……
楚恕之也是关心则乱,一见沈巍缓过来了,兴奋地迎向他的目光:“大人,您觉得怎么样,好些没?”
赵云澜见他去握了沈巍的手,不声不响地撤身退开一大步,可能是没算准离墙面的距离,他向后一靠险些没踉跄失重,贴了墙浑身一机灵,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背的汗、心脏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壁,仿佛之前紧张得跳断档了都不自知,此时才堪堪恢复!
沈巍大失所望,总觉得老天爷和他过不去,怎么都不让他“解脱”;还有身边这个楚恕之,赶不走、避不开,简直“烦”透了……既然知觉又回来了,手脚也能动了,那就没有赖床的资格了!
谁也没能阻止沈巍再次下床、再次窝回黯淡无光的角落里!
可能是手脚还不利索,这回他倒是没有过分苛刻自己拗造型,双腿依旧弯曲着,但只是斜斜地歪向一边;手也不再像束身带似地紧箍不放,垂摊在两侧显得好似多余,他木然平视着前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最后一滴眼泪也已然流干……
沈巍在不改变“占地面积”的前提下,“厚待”了自己一点点,自认为能避免方才的情况再次出现,因为他不想劳烦楚恕之“好心”替他按摩!
赵云澜看着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样子,真想把自己跳动着的心脏挖出来,放进他空落落的手心里,哪怕被他丢弃、握碎,也比分秒泣血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