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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136 未经证实的猜想 我刚才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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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守在床边的时候,楚恕之就倚门站着,经过刚才的事他也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沈巍的“不正常”——赵云澜后悔愧疚是理所应当,沈巍或许会为了给他点“教训”,有意疏远他,但一定不会想看到他痛苦,更不会有心责怪他,为了护他可以不眨眼就送命的人,说是害怕,那只可能是害怕失去赵云澜;说没法再接受他的感情,那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既然沈巍是清醒的,何以抗拒到身体无法承受的地步?
赵云澜不可能放弃,如果找不到症结所在,两人势必一次又一次互相伤害,这其中隐含的误会,时间拖得越久,芥蒂越深、越难解开,对沈巍的恢复更是雪上加霜……楚恕之想着,清咳了一声示意赵云澜近前说话。
“大人是在怕你吗?”楚恕之问:“我总觉得他不会怕你这个‘人’,因为说不通。”
赵云澜两眼无神、耷头耷脑,又形如费解地看着他:“我也想不通……我刚才说的话有哪句刺激到他了吗?”
楚恕之:“首先,大人知道你是谁,听到你说的话,他至少应该明白你是在向他认错;其次,你们俩在一起那么久,你抱他,他不可能曲解你的用心,所以,如果他只是不愿意接受,完全可以不理你或是推开你,但事实是,他既听不得你的声音、又经不住你碰他,假设他看得见,那是不是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他眼前他都没法面对?”
“你的意思是……”赵云澜咬咬牙,没办法继续装傻充愣:“他是心理上没法接受我?导致身体不受控制?”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楚恕之皱着眉似乎是在整理怎么向他表达自己的意思:“反正以我对大人的了解,他做不出伤害你的事,包括伤害你的感情。”
赵云澜低头不语,虽然此时的优越感很无耻,但他也还深信沈巍不会伤害他、不会有心令他难受,而这个意识却让他更恐慌了。
“别急,晚点我和祝红先试着找他聊聊,大人如果愿意和我们说两句,到时就能捉摸他的感受了!”楚恕之思忖着怎么切入和沈巍的谈话,一边拍了拍赵云澜的肩膀,如今安慰他竟成了家常便饭。
虽说赵云澜很容易当局者迷,却也不是一点端倪都没瞧出来,只是沈巍“在心理上对他产生排斥”这一未经证实的猜想,他内心里是不太能接受的,因为通常来说,心理上的创伤总是更持久、更难愈合,而且当事人的痛苦往往鲜为人知又很难排解,如果不幸这成为了事实,他当然有耐心和信心陪着沈巍走出阴影,只是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更无法原谅自己!
各怀心事两两无语,贴着门框不知站了多久,他们没有觉察到沈巍醒了,他没睁眼,兀自沉迷在昏睡前的那一幕里。
大多时候,人在万念俱灰、生而无望的时候,对死的渴望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虽然这个瞬间会困于某些特定的诱因反复重现,但也总会有间隔和徘徊,尤其是在“没死成”的情况下,眼下的沈巍大约就在这么个间隔里徘徊着。
他那么想死,谁知“能力”不及,功亏一篑;如今他那么想逃离、想成全,谁知身体轻狂、拖了后腿——他被他抱了、被他吻了吗?还是一切都是错觉,可错觉也是感觉,他挥不去、抹不掉,贪得无厌地回想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真实感却又不舍得全盘否定。
沈巍轻轻揪起身下的床单,连这柔软的织物,都让他无限遐想那人的身体,何等恬不知耻,直到现在还敢贪恋已经失去的爱与温暖……他在对自我深深地鄙弃中,突然意识到竟然一直道貌岸然地占着“他的”床!
这时,门口两人同时发觉床上的人有了动静,赵云澜不知想到了什么,楚恕之还未迈步,就被他一把扣住了,只见他食指碰了一下嘴唇又摆了摆,提议别发声,先看看……
清醒以后,沈巍时常觉得手脚发麻,耳鸣晕眩,此刻亦然,但不妨碍他急于离床。
因为身上没力气,下床显得有些笨拙,脚一落地险些往前扑倒。
楚恕之忍不住了,但他是被同样看不下去的赵云澜扯出一把,顺势大步跨向沈巍。
赵云澜依旧站在门口看着,心疼得想撞门,但他还不能发出声音。
楚恕之人到声到,沈巍听出他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作答他的询问,楚恕之不知他下床是要干什么或有什么需要,常理推测大概是想去洗手间方便,便一路搀扶着他往门外走。
沈巍不愿被他像个残障人士一般护行左右,站定深吸了两口气,撤回手臂、稳着脚步熟门熟路地自己走了出去。
赵云澜象个经验老道的梁上君子,抬脚脱了自己的鞋子,保持着一段距离,悄无声息地尾随在他身后。
沈巍不想继续呆在“赵云澜的房间”里占着他的床,但他无处可去,而且他已经发现自己的手上和脚上多出了些东西,捆绑也好、枷锁也好,总之是人都不会觉得那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他想把他“软禁”在家里,那他就不该逃跑、不该惹麻烦、更不该有怨言,所以他就想找一个最不起眼、最不会妨碍到赵云澜的地方先落脚,以后要怎么办,是再“违逆”一次离开,还是干脆什么都不想地等死,如今在他“卡了壳”的脑袋里什么也理不清楚。
沈巍没有去隔壁,因为一个人占一个房间,好像是件不要脸的事,他在楼道口踌躇地想着,楼下人来人往,无论“躲”哪儿都容易引人注目……对了,有一个地方,差点就忘了——容易忘记的地方正合适!
楚恕之见他要下楼,又想去扶一把,但还是被他闪开了,沈巍和赵云澜一样,赤着脚、无声地一步一步下楼,他摸着一侧的扶拦,却不像是在借力,更像是在抚摸,脸上浮现出满足的浅笑。
虽然沈巍要离开不会刻意去走正门,但赵云澜难免紧张,好在楚恕之的傀儡线从没离开过沈巍的脚腕,而且这隐秘的牵制看上去也还没被察觉,他才稍感安心。
沈巍没有往玄关的方向走,到了楼下紧贴着扶手打了个弯……
他竟然是要去地下室!
圣器早已移回了特调处,现在除了“躲他”,赵云澜想不出沈巍去那里还能有别的理由。
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声,简直就跟不在这个家里一样,他为什么还要躲?防患未然吗?这是不是也太想当然了?地下室他赵云澜一样能进,防得着吗?
楚恕之眼见沈巍推门进了地下室,惊诧地望了望门口的赵云澜,见他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沈巍对地下室不熟悉,进门就躬身摸着探路,他太久没下床,楼上到楼下已是气喘吁吁,像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上了公交车,腿脚打着颤摸向座位。
地下室无人打理,虽然宽敞,但凌乱堆置的旧家具横七竖八,就没一处方正整洁的地方,而且遍布浮尘,空气更不可能清新,沈巍却一路摸到尽头的墙角,最后整个脊背卡在凹角里滑坐下,“习惯性”地缩拢双脚、蜷缩起来,仿佛在这个家最隐蔽的地下室里,也只有这一个逼仄得站不住脚的阴暗角落才是属于他的!
“大人,您这是……为什么?”楚恕之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心酸得没法忍,沈巍显然是真的“出问题”了,恐怕是比他的身体更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