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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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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一刻钟后，郑居和穿着宋居亦给他找出的一件穿过道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自己那件弄脏了的衣服，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向宋居亦点头致谢。
“还得麻烦师弟洗了。”他一边说道，一边把手上已经叠好的衣服递给宋居亦。
宋居亦盯着对方看，一时竟忘了将衣服接过来。
自己的衣服对方穿起来明显要小一些，它紧紧地箍在他郑居和身上，使得他上身的健壮硬实的肌肉轮廓被完美地勾勒出来，再搭上外边的袍子，使得宋居亦在不经意间对他产生了一种憧憬，他吞了吞口水，却没再有其它动作。
“师弟？”郑居和见宋居亦瞧着自己直愣神，不禁心里觉得欢喜，便抽出一只手来放到他面前摆了一摆，宋居亦一惊，立马回神接过衣服，挡住了羞红的半边脸。
“抱歉，实在抱歉！我，我……”
“师弟老是这样心不在焉的可不行哦，”郑居和亲昵地摸了摸宋居亦的头，温和地笑笑，“在山上就算了，这要是在中原，我都担心你要被人贩子拐去。”
宋居亦调皮地吐吐舌头：“大师兄，我都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轻易被人拐的……”
郑居和揉着宋居亦的头，略有失神，不禁想到了他两人小时候相处时的样子，不经意间轻声叹道： “是啊，我的小亦长大了……”
我的小亦？！他的！
宋居亦听完瞬间大脑短路，整张脸红得像涂了薄薄一层口脂，险些激动得跳出去绕整个武当雀跃欢呼。
郑居和也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稍有紧张地攥了攥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的袖口，掩饰道：“咳，师弟还是去帮我传信吧，我马上就出发。”
宋居亦听完话，傻愣愣地面上挂着羞涩的笑，转身就去找黄乐代课业，脸上的红依然没减半分，手里那件衣服也依然还被他紧抱着不放，蠢萌蠢萌的样子逗的郑居和险些笑出声来。
我的小亦好可爱……真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就……
郑居和嗅嗅自己身上穿着的道袍衣领，上面有一股清新的皂荚清香，还有一种淡淡的酒香味，是宋居亦身上会有的味道。
“这孩子又不听话。” 又偷偷喝酒了。
郑居和笑笑，转身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十一）
又到了那个熟悉的渡口，郑居和在这里停了脚步。
在自己受伤之前，师父每年都会带他来这一次。一别经年，这里的景物人事具是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郑居和，武当居字辈大师兄，”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这些年来，别来无恙啊。”
郑居和悠悠转过身，面对着说话那人，那人穿着的黑袍挡住了半边脸，但郑居和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于是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欣慰起来。
“是思明师弟啊，好久不见。”
“不要叫我师弟，郑居和。”方思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把视线移开，“但你看上去并没有很好，虽然这些年调理的很好，但身体还是大不如以前。”
郑居和笑笑，不置可否。
“你可有后悔替我挡了哪一击？”
“唉，你看我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我那时身体壮实的很，你却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那一下顶多是叫我受了重伤，可若是放了你身上，怕是得要了你一整条命。”
方思明重新看向他，见他还在冲着自己笑，别扭地转过身，冷冷道：“……瞎好心。”
“思明师弟特意传信给我，不会就是想同我叙旧吧？”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有这码事，有你这号人，”方思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以后闲事少管，这两年多修炼修炼，别来了什么祸患，死在里面了。”
说罢，方思明转头就运起轻功，直登云山，消失的无影无踪。
郑居和觉得奇怪，将方思明的话细细品读一遍，突然惊得瞪大眼睛，双拳握紧，失态地大喝一声“方思明”，运起轻功朝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这话，难道是，难道是在告诉我——
郑居和不由得更加快了脚步
方思明听到他的喊声，加快了运动速度，仗着对地形熟悉，一瞬间就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郑居和失了方向，终是没能赶上去。他站在一处山顶，心中突然十分不安。他下了山，直奔武当。
（十二）
“咦？大师兄？”
宋居亦没想到自己中午就能在武当见着郑居和，他还以为他再回来至少得晚上，自己贪玩就没急着把衣服洗了，现在那衣服还正堆在自己屋里的桌子上呢。
“大师兄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是不是什么忘带了？”
郑居和看向宋居亦，久久没有言语。
“大师兄？你怎么了啊大师兄？”
“啊，没事，”郑居和笑笑，“只是，我过两天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外面的事务就得交给你们了。”
“啊？”宋居亦吃惊地瞪大双眼，扯住郑居和的袖子，有些焦急的问道，“怎么突然要闭关？”
“修为久久不能精进，所以我想突破一下。”郑居和瞧他样子可怜巴巴，不禁心生怜爱，伸手揉揉他的头，温柔的安慰道，“应该不用很久的，信我。”
宋居亦睁大眼睛看着他，良久，才点点头。
（十三）
“郑师侄，我听闻，你近日正准备闭关？”
闻道才忽然叫住路过的郑居和，神态表情无比严肃。
……是小亦和他说的？
“是，师叔。”郑居和停下来，恭敬道。
正当他正惊讶于这位平日里清清冷冷，不太愿意说话的师叔居然主动找上自己搭话时，闻道才突然捉住他一只袖子，凑近了仔细端详他一番，笃定地摇摇头，说道：
“师侄，依我之见，你近日不宜闭关。”
郑居和又一吃惊，忙立正身子，再朝他一躬身，道：“请师叔指点。”
“我看你近些日子举止与往昔相比略有不同：你眼神飘忽不定，似是有心中有结；你步法紊乱，行走路线弯曲，注意力不甚集中；你记的账目上的字收笔急促，没了往常的从容形态。
师侄，你好像在挂心某件事，并在上面费了很多心思？我看出来你最近心态浮躁，听师叔一句，此时闭关很容易真气走岔，筋脉尽断，严重者更可能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师侄你这关还是暂时不闭为好。”
闻道才一口气说了一连串话，缓一口气，看向微微抿唇少有惊色的郑居和，又说到：“居和，我们都不希望你有事 。”
郑居和听完，神色缓了缓，又换上平日里人畜无害的笑容，点头道：“多谢师叔关心，居和会重新想想。”
闻道才好像有些对他说些什么，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周，静默了片刻，最后拍拍郑居和的肩膀，简洁地说：“闭关之前一定要好好调节心态，切不可急功近利。”
郑居和再一躬身，说道：“多谢师叔指点，居和明白了。”
“我先回去，师侄你多保重。”
闻道才点头，转身离开。
“师叔慢走，一路小心。”
郑居和目送他渐行渐远，心中五味陈杂，感受不甚明了。
但不闭关，又能拿什么保护别人呢？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