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临风飞扬

8、青葱岁月7 列

　　列车中间是长长的过道，两边是三人一排和两人一排的座椅，座椅呈面对面和背靠背摆放，面对面的座椅中间有一张固定在侧面车厢上的小桌。徐安发现车上人很少，基本上一排座椅上坐一个人，人们纷纷抢三人一排的长椅坐，因为占三个位子的长椅可以侧身躺下，这对于三天三夜78小时的旅途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徐安的座位不巧在两人一排的短椅上，最多只能侧身靠在车厢上把腿伸直坐着，根本无法躺下。
　　徐安对面是一位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穿着邋遢，毫无顾忌的抽着烟，令徐安直皱眉头。车开出好一会，坐在徐安斜对面的一名男青年主动跟徐安对面的中年男人换座位，中年男人非常高兴地领着小孩到长椅上睡觉去了。徐安有些纳闷他干嘛好好的长椅不坐跑过来坐短椅，不过看这个男青年一副学生模样，穿着干净，长的也很精神帅气，徐安心里是高兴的。
　　“你是学生吧？我刚才看你们同学送你。”男青年坐下后问徐安，见徐安不回答他接着说：
　　“我也是学生，在北京读大二，这次和朋友到新疆来玩的，不信你看我的学生证。”说着他掏出了学生证。
　　听说他是学生，徐安放松了戒备，看了看他的学生证，徐安为能在火车上遇见大学生感到高兴，于是说：
　　“我高三，是到北京去考试。”
　　“我叫马至，山东人。”马至自我介绍。
　　“泰山顶上一棵葱！”徐安曾和语文老师这样分析过山东人所以脱口而出，想想似乎不妥就笑着说：
　　“你的名字很好，马至即马到成功！我叫徐安，很高兴认识你。”
　　共同的身份使人愉悦，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更多的时候徐安默默地望着车窗外出神，在列车转弯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把脸贴在车窗上去看火车头，感受列车在白雪皑皑的茫茫戈壁上疾驰而过，感受时空随着列车涌动……
　　天很快黑了，坐在长椅上的人都躺着睡着了，徐安和马至只能趴在小桌上或侧靠在车厢上，到了深夜，车厢里越来越冷，马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徐安盖，徐安非常感激。
　　第二天，由于带的东西已经吃完，他们开始在列车上买盒饭吃，马至要替徐安付钱，徐安坚持各付各的。马至还是另买了火腿肠给徐安，徐安不好再推让，欣然收下，看到斜对面的小男孩眼巴巴的盯着火腿肠，徐安拿了一根给他，小男孩高兴接过，此后总是腻在他们跟前，令徐安颇感无奈。徐安很快发现餐车刚推过去的时候饭菜5元一盒，来回几趟后就变成3元一盒。
　　下午列车在甘肃的一个小站停靠时，车上忽然涌上来好多人，闹哄哄一阵后就四散去了。晚上马至准备买晚饭时发现装在外套口袋里的一百多元钱全丢了。徐安有些自责，毕竟马至是因为把外套给她盖而没有穿在身上，看马至因为丢钱而情绪低落，徐安开始不停地给他讲所记得的笑话；讲有关台湾女作家三毛的故事，高三时徐安读了很多三毛的书，最喜欢她的《闹学记》和《万水千山走遍》，她甚至幻想自己有一天也像三毛一样，背起行囊踏遍千山万水。
　　当餐车的盒饭价格降至一半时，徐安买了两盒饭，她笑着把其中的一盒推给马至，马至还是有些客气，徐安说：
　　“反正我已经买了，再说也没多花钱，不过就是晚吃一会而已。”
　　这样说说笑笑的似乎是患难与共了，两人不由的亲近了许多。
　　第三天，马至情绪好转，两人等盒饭降价时再吃，虽然有些凉，但也格外香。马至开始给徐安讲他的大学生活，原来他还是校园里的文艺分子，有很多女生追他，他都不为所动。接着他又说他的理想生活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徐安笑他胸无大志，他含笑不语，表情竟然有些羞涩。然后他给徐安留了他们宿舍的电话，并且极力邀请徐安去他们学校玩，他承诺可以带徐安提前见识一下大学生活。对于大学徐安无限向往，于是答应马至抽空一定去他们学校看看。
　　吃了三天药，徐安还是不停的想上厕所，还是感觉尿不出来，徐安不明所以，还不敢多喝水。看看所开的药，有一种竟然是“痢特灵”，徐安记得这好像是治拉肚子的药。一定是自己表达含蓄，医生会错意了，徐安想。身体的不适加上车厢里总是有人肆无忌惮的抽烟，车窗又不能打开，徐安第一次看到烟雾呈颗粒状在空中漂浮，徐安感到胸闷和窒息。所幸对面的马至不吸烟，不然徐安就真的要崩溃了。还有最后一晚就要到北京了，徐安盼望列车能开快些，再快些……
　　第四天早晨，当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徐安看到路边的树变绿了，花也开了，感觉是从冰封的北国一路开到温暖的北京。当列车里终于响起告别的音乐，徐安忍不住站起来不停地张望，当高楼大厦渐次冲进她的视野，徐安无比兴奋地说：
　　“三天三夜，终于熬到头了！”
　　“太快了，真想就这样一直坐下去。”马至似闷闷不乐地说。
　　“那我岂不是要破产了。”徐安开玩笑地说。
　　“回头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你答应去我们学校的。”马至恳切地对徐安说。
　　“没问题。”徐安点头答应。
　　火车终于停下来了，徐安从窗口看到了站台上的周易，她笑着朝周易招手。马至也看到了他的同学们。徐安诧异，竟然有三个男生同时来接他，但马至好像一点也不兴奋，等车箱里的人下得差不多了，他才帮徐安提着行李，两人一起下车。等在车门口的周易和马至的同学们上前围住了他俩。看徐安似有些站不稳，周易伸手扶住了徐安的胳膊，徐安向马至介绍周易：
　　“我同学周易。”接着又向周易介绍马至：
　　“这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马至，这一路多亏他照顾我。”
　　周易客气的和马至握了下手说：
　　“谢谢！”
　　马至把徐安的行李交给周易，同时把徐安介绍给他的同学们，前来接站的同学不以为意，笑着对徐安点了点头。
　　众人一起下到地铁里，由于不是同一个方向，徐安与马至告别。马至不住的回头看徐安，但是很快就被他的同学们拥进了地铁。看马至一步三回头地望徐安，周易笑着扶徐安上了反方向的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