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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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位于九州靠北之地，又甚高，至夜间极寒。原本瞧着巍峨雄壮的数座大殿在这寒夜里看不真切，门前雕饰漆黑中张牙舞爪，也显得略是阴森怖人。
叶岑在广场上望得四处大殿，初时想找一处进去歇息御寒，但又恐这样违反昆仑规矩，再者万一师叔前来寻她回去，她到时在殿里，师叔如何找得着。
思索一阵，叶岑将长剑放于地上，自己则盘腿席地而坐，修炼起了昆仑决。
过了许久，灵力再次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这一回初初进入丹田的灵力与先前无数次一般和其中灵力团融为一体，并无其他不同，叶岑却一顿，体内透出几分舒适之感，除此之外亦感到自己和先前有什么不同，却又说不清，道不明，“莫非这就是师父说的突破。我现在算是炼气一层了……？”
突破至炼气一层，这一番修炼自然结束。
随着叶岑缓缓睁开眼睛，外界的声音也逐渐传入她耳中。
原本寂静无声的昆仑主峰，此时正有道清悦的声音喊着：“阿岑，你在这吗？”不时便重复一次，忽远忽近，应是在四处寻她。
叶岑连忙应道：“我，我在这。”
“阿岑！”她听出那道声音中的惊喜，蓦地就有点委屈，带着些哭腔“嗯”了声，忽然见着道人影向自己走来，叶岑忙起身，拿起剑迎着那人跑了过去，模糊不清地喊了声：“师叔。”接着便看清了璇珩的脸。
璇珩：“……噗嗤。”
“你倒是对你那没良心的师叔记得请。”
竟是璇珩上她院里没见着人，欲向璇璟讨要小徒弟，结果璇璟也不在院里，不禁有些担心，已在昆仑众山峰间寻了她许久了。
“师叔不在院里吗？”叶岑低着脑袋，小声问。
璇珩点头，又道：“问了掌门，说是派她去昆仑山脚下的天水镇处理些事情，原本一个时辰便该回来的，现下还没回，许是又胡闹去了。”
叶岑说：“嗯。”心里却有些难过。
璇珩看清她表情，笑了声：“阿璟心性如小孩一般，爱玩爱闹，遇见什么有意思的，大事都可尽数放在一边。她……并非不重视于你。”说罢，两人已到了叶岑的院门口。
叶岑向璇珩一躬身，向院里走去。
目送着小徒弟进了屋内，璇珩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叶岑回到屋里，点亮油灯，蓦地见到桌上多出了几样东西。
一个小茶壶，几个小巧的茶杯和三碟精致的点心。
“师父给的？”叶岑轻声道，不由露出个笑来，在椅上坐下，吃了几块点心，喝得一杯茶，算是勉强对付了腹中饥饿，无意一低头，在桌边字纸篓里看见了几个被揉作一团团的油纸，显是原本用来装那几碟点心的。
叶岑看得一呆。
她往日在村里，爹爹教她认字读书时，家里就备了有字纸篓和装废物的托盘两样。读书人敬仰学术，即便是废弃的纸张也不能同废物扔在一块。
许是修仙界并无此说法，师父当这篓子便是装废品的，随手扔了油纸进去。可叶岑到底在意这个，忙伸手将几个油纸团拿出，看到最底下一个时不禁一怔。
不大的油纸团上竟沾着血迹。
叶岑忙伸手扒开纸团，见上贴着张方形纸片，以墨写道“天水镇点心总铺”，其上沾着斑驳血迹，似是透上去的。
“师父……受伤了吗？”
璇珩推得自己房门，走了进去，关上身后门，语气淡淡道：“我家小徒儿带回屋里去了。”
“咳……师姐可让，咳，让我好等。”
璇璟赫然正坐于地上。
她早上穿着的那件墨色衣衫已然脱下扔在一边，此时只着了件白色中衣在身上，大半被浸上了鲜血，长发随意散着，面色苍白，脸上有两三道刀痕，显出几分戾气，偏又眉间一点绛红朱砂，整个人更显妖冶。
“凝神运气。”璇珩说道，又即刻坐下，两掌贴于璇璟后心。
两人维持这样姿势，过得近两个时辰，璇璟猛地喷出口黑血来，闭目喘气片刻，缓缓睁了眼，有气无力道：“多谢师姐，已好大半了，师姐抓紧休息罢。”
璇珩一指弹在她额上，盯着她那张姣好的脸上几道刀痕看了片刻：“师父曾与我说，他老人家当日收你为徒，见你天资卓绝不过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得感谢你爹娘将你生得这般好模样，清俊出尘，似仙一般。谪仙一般的人，怎能不带回来修仙？”语气实则是在揶揄。
“可你怎就从来不在意你这相貌？脸上划了这么几痕跟无事一般。”璇珩说着掏出一小盒药膏来，打开抹在了璇璟脸上刀痕之上，眼见着几道刀痕竟在刹那间尽数消失，才露出个笑。
璇璟闻言却再次闭上了眼，极低地说道：“长得像仙人一样又怎样……不过皮相罢了，若有仙人的本事，那才是好……”
“师姐。”
“玉璃死了。”
“玉璃死的时候还在喊着，小师叔，快跑。”
“她往日总一边称我小师叔，一边颇不服气，说自己年纪比我大，修为亦在我之上，不服让我做师叔。”
“她怎么突然就服气了呢？可，可是，就算服气了，不应该是师叔照顾小辈吗，她怎么说，小师叔，快跑。”
璇璟怔怔地说着，紧闭的双眼缓缓泌出几滴泪来，顺着脸颊滴落在衣服上，与血迹混在一道。
璇珩听得无比惊讶，玉璃天资极高，性子活泼，与璇璟关系很好，怎么突然就……
她顾及师妹心情，并不问话，却听对方已开口，继而说道：“掌门师兄让去天水镇办件小事，路上遇着玉璃，听说我要去镇上，便跟着一道。又怎么晓得……在回昆仑的路上竟撞上了七八个魔教妖人，为首的修为极高，约是元婴中期，又持了柄妖刀。玉璃为救我，死在了他的刀下。”
“……妖刀？”
“一柄通体黑色的陌刀，但凡被它砍伤接触，便会被其吸收灵力。”
璇珩惊疑不定，纵是她见多识广也从未听说过竟有此等妖物，问道：“那人……你可有见着往何处去了？”
却见璇璟睁了眼，尚挂着泪的眼里透出浅浅血色，伸手从地上拿出把漆黑陌刀，嘴角露出个怪异的笑来：“死了。”
璇珩见对方样子暗道不好，忙伸出两指点得她数处穴位，喝到：“璇璟，你冷静下来！”
璇璟整个人一抖，迷迷糊糊抬了头，呆愣愣喊道：“师姐？”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又蓦地落下几滴泪来，说道：“师姐，玉璃她……死了。”
璇珩叹口气，心说这死孩子原来还不是刚刚才开始发神经，竟然从一开始说话时就已半入魔障，道：“我已知晓，你静神！再同我说这柄刀是怎么回事。”
闻言，璇璟才惊觉自己竟拿了陌刀在手中，干咳一声放下，道：“当时有数个魔教妖人，玉璃与他们首领相斗，我便拖住几个手下，待我将几个手下击倒，正见着玉璃被一刀……一刀，”她说到此，实在说不下去，顿了下，道，“但那个首领亦受了伤，我趁机和他相斗，将他杀了。怕这妖刀……因此带了回来。”
璇珩听得一阵，说：“这刀不宜放在你处……你可知方才你红着眼，脸上表情怪异至极？似走火入魔一般。”
璇璟一惊：“什么？”
“我猜与这柄刀必有关系，这刀……实在不适宜放在你这，你到底修为不够，极容易被控制。待明日，便将它交予掌门师兄。”
“师姐。”却听璇璟认真道，“我这次在山下想到了些事，只是还不确定，不能贸然说予你，只不过……这刀暂时不能交给掌门。交给师父也好，交给琼华也好，唯独不能给掌门。”
琼华峰注重人剑合一，擅掌各类兵器。
璇珩道：“……也好，明日便将其转交于师父。关于掌门师兄之事……我其实也有些……”
未等她说完，璇璟突然出言打断：“不说这些，师姐。阿岑可接回来了？”
璇珩道：“已在房中歇息了，为何不说你受伤耽搁方才回到昆仑，却要叫我瞒着她？称你是忘了。”
璇璟凄凉一笑：“师姐不是说了她的身世吗，或许我因此有些……同病相怜之感吧。初入阆风时，每每看到师父，师姐受伤，我都担惊受怕，唯恐你们……死掉。算作我自作多情，怕这个孩子一样会担心我。”
璇珩听她说着，想起那日同师父御剑飞行，远远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待看清，见是一个村庄，满地尸体。一小小孩童站在村中动也不动一步，神情呆滞，眉间一点绛红夺目。
方念及此，璇珩清清楚楚听璇璟极低声地说道：“师姐，今日是掌门师兄派我下山办事，除他再无旁人知道我会下山，魔教妖人却偏偏埋伏围堵，如果不是玉璃这个意外，我约莫是回不来了。莫急，莫恼，我也不过猜测，往后亦不会再说出，只是师姐，千万……小心掌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