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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这一场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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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了飞机,天色已经暗了,夏珺就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今天早晨,她坐着的车子开了近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总算是到了山下。
寺庙在山顶,每个寺院都深隐在群峰密林的一片浓绿之中。
这里有修好的盘山路,还有索道都能上山,但是到不了最顶上的寺庙,所以夏珺坐着专门的接送车绕着盘山路往上爬,车子也在快到山顶的地方停了下来。
之后的一段路,准确来说是望不到尽头的台阶需要自己步行。
来这里的时候,夏珺已经做好了攻略,穿的是方便行动的运动服运动鞋。
而且她打心里认为祈祷这种事心诚则灵,就像
朝圣一样,是一种灵性意义的旅程或探寻。
所以面对数不清的台阶时,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夏珺走得并不快,走一会就歇一会,坐在一边的石阶上,从背包里拿出水和点心补充体力。
她亲眼看着年过六旬的老太太从她后面超上来,面不改色地噔噔噔往上走。
或许她真的需要加强锻炼了,她在心里默默的想。
“一千零八十八,一千零八十九,一千零九十……一千零九十八,一千零九十九。”终于在夏珺数到一千零九十九的时候,看到了一座黄墙黑瓦的寺庙静静矗立在山巅上。
于此相反的是寺庙里人头涌动,有不少人在上香祈福,酬神还愿。
她跨进寺门,左右望了望,就近买了香烛,将香烛点好插在门外便进了殿内。
夏珺在佛前跪了下来,三跪九叩。
然后直起腰,双手合十,向佛祖祈愿。
寺庙里佛像很多,夏珺就这样一个一个拜下去,毫不厌烦。
等她把所有佛堂都拜遍了,就随着人流来到另一处更为热闹的地方。
在这里她看到了几个穿着长褂摆摊算卦的算命先生,还有许多卖类似平安福、长命锁、福袋这些小东西的摊子。
夏珺站在一处摊位前,看算命先生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算卦。
“请问姑娘想问什么?姻缘、前程还是财运?”
“你不是算命的嘛,你就算不出来我想问什么?”
夏珺“噗嗤”笑出声,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小姑娘家家的,要有诚意,说说吧,到底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
夏珺不想再听下去,转身去找寺里的许愿树,据说非常灵验。
千年古树,树枝错综盘绕,延伸数十米,上面挂满了红色的许愿条,寄托了无数人心中的渴求。
夏珺走到不远处的小摊,买了一条红带子,从包里拿出签字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一行字:愿秦渊静好安康!
每次祈福夏珺都不求大富大贵,只想身边人能够健康便足够了。
村上春树说这大概就是最纯粹的爱情观,如若相爱,便携手到老,如若错过,便护他安好。
守护不是男生的特权,女生也可以。
她在许愿树下看着飘扬的许愿条,不知不觉站了许久,突然听见一个大妈扯着嗓子对她身边的同伴说:“我们要快一点了,斋堂马上要派斋饭了,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来了来了,你别催我,我把这条挂好就好了。”
夏珺不知道这里还有斋饭可以领,悄悄地跟着她们去了斋堂。
斋堂里面已经排起长队了,夏珺就排在了后面,她环顾了下四周,所谓的斋堂,就和学校食堂差不多,在屋子里摆放了几张长桌,以供香客吃饭时坐着。
她领了斋饭,找空位坐下尝了几口,味道还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
“小姑娘是一个人来的?”
夏珺转过去一看,凑巧,就是刚刚那个大妈。
“嗯,我听说这里很灵的,就来拜拜。”夏珺笑着对她说。
大妈一脸兴奋地赞同,“这里真的很灵的,尤其是求姻缘,你看看这周围不少像你这个年纪的人,还有像我们这样当妈的,我女儿结婚前也来替她求过的。”
“是吗?您经常来?”
“可不是,我每个月初一十五还有菩萨生日什么的我都来的,我跟你说求姻缘还是要拜观世音菩萨。”
“我不……”夏珺还没和她说她不是来求姻缘的,大妈就被同伴叫走了,而且走之前又和她强调了一遍要拜观世音菩萨。
夏珺好笑地摇了摇头。
吃完斋饭,她找到一个寺庙里的小师傅,“我想添点香油钱以表心意,请问你可以带我去吗?”
“阿弥陀佛,当然可以,施主请随我来。”小师傅双手合十,向夏珺行了个礼,夏珺同样回礼。
他带着夏珺顺着长廊往里走,去右侧的一间屋子里登记添了香油钱。
走出屋子后,夏珺又问了小师傅,“庙里是不是有厢房给人留宿?”
“厢房的确有准备,如果施主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谢谢,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施主不必客气。”
他把夏珺带到最后面的一个院子里,这里相比前面冷清许多,不过院子里也十分干净整洁,种了些花草,养了一池红鲤鱼,甚合她心意。
在这里一连住了几天,每天早晨夏珺就伴着鸡鸣起床,沿着山里的小路随处走走,做做锻炼。然后就去斋堂吃斋饭,这里的斋饭每天都换着菜式,这样一想没肉吃也没那么难熬了,有时寺里还会做些糕点分给香客,夏珺就一起帮忙做。
至于其他时间,这里没有畅通的网络,信号时好时坏,所以她就静下心来抄抄佛经,与僧人聊聊天。
她还认识了寺里的方丈,一个年近古稀,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夏珺很喜欢听他讲禅,大道无形,大音希声,大智之入,不眈与形,不逐与力,不持与技。
听禅能让她的心绪平静下来,也能让她凝神思考人生。
这样的日子就像是躲进了世外桃源,只是她终究不属于这里。
想起这几日,断断续续收到秦渊发来的信息,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夏珺放下手中的笔,走向寺外。
深山古刹树木葱郁,曲径幽深,时而又有雄浑有低沉的撞钟声传来,“当--当--当--” 在屋顶,树梢间,竹丛里,散去,荡开,远逝。
可惜在佛家清净地仍避免不了红尘烦恼事,风动心摇树,云飞性起尘。
带着纷繁的思绪,夏珺踏着青石板不知不觉走进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个小亭子,里面端坐的正是寺里的方丈,他手里拿了一本佛经,石桌子上放着一套茶壶,让夏珺想起一副对联“草亭闲坐看花笑,竹院敲诗带月归。”
像方丈这样淡淡的生活,静静的思考,怡兴做人,才是真正的空明通透吧。
正当她在想就这样离开不去打扰他呢还是过去打声招呼的时候,方丈已经看见她了,招招手让她过来。
方丈是认识夏珺的,近几天每次他去讲禅的时候,她就坐在后面的蒲团上,安静地听着。而且听寺里的小和尚说,厢房里住了个美貌的年轻女子,想来就是她了。
夏珺走近,向方丈微微行礼,方丈回礼,请她坐下,并亲手倒了杯茶给她。
这茶滋味清午纯和,清香可口,微微带有些苦味。
“是我打扰方丈看书了。”夏珺放下茶杯抱歉地说道。
“不会,我也只是在这坐着看看书罢了,”方丈并不在意,反而问夏珺,“刚刚你喝的茶怎么样?”
“我不懂品茶,只是觉得很清凉,这是什么茶?”她虚心请教。
“不过是普通的竹叶茶,正如《药品化义》所说:‘竹叶清香透心,微苦凉热,气味俱清,经日,治温以清,转清心气……又取气清入肺,示意清气分之热,非竹叶不能。’怎么样,喝了这杯茶,心是否静了些?”
他话题转的太过突然,从茶一下子跳到了自己身上,夏珺怔愣了一下,随后又有心事被看破的窘迫,喝了口茶作为掩饰,嘟囔道:“我没有。”
“哦?那你好好的城市不待,跑到山上来做什么?我们这可不收女尼姑。”
她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越过方丈看向别处的竹子,眼神中带着迷茫,“我远离他所在的城市,想用时间和距离放下对他的执念,可到头来发现都只是徒劳。”
方丈又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笑呵呵地说,“你所谓的远离说白了就是逃避,而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句话没少听过吧?”
一针见血,夏珺听此只能讪讪一笑。
在对秦渊的爱情里,她始终缺少了一份勇气。
“我害怕我一但说出口,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么多年,要是他真的对我有点意思,我们就不会到现在还只是朋友。”
“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秦渊,只有他不知道,或者说只有他装作不知道。”
也许因为自尊,也许因为自卑,也许是因为那种希望得到又害怕失去的胆怯,让她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感情向秦渊提及一丝一毫,只是暗自揣测他应该不爱我吧,然后又自以为是的认为远离他就能忘掉他。
方丈说的没错,其实她一直在逃避。
这时,方丈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能面对也就过去了。”
回去吧,能面对也就过去了。
回去吧。
夏珺喃喃自语。
无论结局如何,她始终都要面对秦渊,面对她对他的这份感情,甚至为什么不勇敢去争取一下呢。
“或许,当一段不知疲倦的旅途结束,只有站在终点的人,才会感觉到累。”
这一场一个人的旅行,是时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