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志》韩有希

5、5 5 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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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直在网络上联络的Wilson相谈甚欢，对方邀请韩庚到自己执教的大学去做一次关于亚洲建筑的讲座，这让韩庚有些为难，倒不是不想，只是关于中国古建筑以及近现代的发展非常系统的理论知识已经忘记了许多，当年跟随常青教授整理的笔记也早就不知道送给哪个亲戚家的小孩作为资料的，现在忽然让自己去讲有误人子弟的嫌疑。
　　向金在中说了自己的疑虑，对方却不以为然：“你只要讲讲自己的经历和关于亚洲建筑的理解就好，而且你有自己的特殊之处，你学的是中国建筑的教育体系，却有着韩国的建筑从业经历。总之，你拥有着别人所没有的特殊视角。”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试试？”
　　“当然，还要有不错的英语水平。”金在中促狭地笑着。
　　韩庚倍受打击，自己的英语水平看个专业资料还可以，基本的对话也讲究，但是真要流畅地做演讲就未免捉襟见肘了，基本是“贻笑大方”的水平。
　　后来想了折衷的方法，韩庚整理出中文稿子，由金在中翻译成英文。看着坐在电脑前飞速输入英文的金在中，韩庚靠在门边忽然觉得有点小幸福。仿佛这个天花板下的自己和对方就是拥有平凡生活的情侣，相知相守。
　　从前和金希澈一起生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感觉，然而却不如和在中一起时来的平静，忽的想起许久以前金在中说起他最理想的生活状态：“一所海边的大房子，朝着阳光的大卧室，有一个开敞式的干净餐厅，我可以一边做饭一边听着客厅里我的爱人边哼着一首歌边擦着地板。”
　　金希澈喜欢的是一种来自于不断挑战获得满足感的刺激生活，而金在中在骨子里和韩庚一样，中意的是一种平淡中带着美好的温暖生活。韩庚知道那个男人背后究竟是什么吸引着自己，那是另外一个心的力量。
　　正在感觉特别良好之时，朴有天却“不合时宜”地登场了，他的突然出现难免让韩庚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看着朴有天一副慵懒地样子把头架在拥住他的金在中的肩膀上：“啊啊啊啊我被连续轰炸了三天在中哥你要救我。”
　　“如果你不把工作都堆积在一起就不会这么被摧残了。”金在中笑着推开对方，“走开走开，我还要给韩庚哥打稿子呢。”
　　“什么什么？”朴有天探头探脑去看。
　　“哦，一个朋友邀我去做讲座，我让在中帮我翻译成英文。”韩庚在一边解释道。
　　“是啊。”朴有天笑了，“他也就是在哥你面前才勤勉地什么都愿意做了呢。我平时让他帮我打个什么演讲稿的他都不干。”
　　“你自己懒得要死我管你。”金在中瞪了身边人一眼。
　　“OK。OK。我的错。”朴有天笑得放肆。
　　韩庚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在中，有天，我先回房了，昨晚熬夜打稿子，有点困了，先去睡一觉。”
　　“恩。”朴有天代替情人回答着，“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睡不着，合上眼睛也是满脑子金在中对朴有天笑得宠溺，韩庚觉得很寂寞。在柔软的床铺间翻滚多次之后终于爬起来给金希澈打电话，过了许久才被接听，是金希澈略显厌烦的声音：“喂？哪位？……呀你把那个图纸打出来快点！……喂？”
　　韩庚想自己是否应该直接打公司的电话而不是他的私人手机说不定还能得到金希澈的“礼遇”，“希澈，是我。”
　　“哎呦！”金希澈的声音立刻转了个调，然后在一阵嘈杂声伴随着一声关门声后周围的噪音都消失了，他的声音便格外清晰了起来，“在那边过的好么？”
　　“哦，还好。不过你不要用这种‘你出国十几年’的口吻跟我这个刚来纽约一个星期的人说话好不好……”
　　“呦，还会开玩笑，说明精神还不错。”
　　“金希澈，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像你哭诉一下才正常？”韩庚越发好气，不过心情似乎也变得明快起来。
　　“倒不至于。反正我觉得你对着那对情侣总是应该稍微挫折一下的，不过这也是让你韩庚从自己的恶习里自拔的好方法，面对现实吧朋友，他金在中早就该OUT了。”
　　“是我韩庚早就该OUT了吧？”韩庚笑，“工作室如何？”
　　“忙的四脚朝天，你不在我一个人当十个人用，那帮小鬼还有人要结婚有人要出国天天请假给我添乱。”金希澈口气里满满的抱怨。
　　“好，出国的准假，结婚的驳回！”韩庚大笑，“老板都婚变，今年禁止结婚。”
　　话筒里传来金希澈爽朗的笑声，“别瞎说了，你想要民变么？造反怎么办？我可不负责压迫平民助长你这个反动势力。”
　　“我都成反动势力了么？……算了，我不干了。”
　　“别呀，我一个人真不行。大不了我给你涨工资——哦对我只是管财务的你才是老板，不然你给自己涨工资得了哎呦不成我得挂了，一会要给甲方交方案这里都快乱套了。”
　　“行，你先忙吧，什么时候有空就给我打电话吧。”
　　“好，我会选在你那边凌晨三点整的时候准时MORNING CALL的。”
　　“那么我回去一定先杀掉你！”
　　“哈哈恭候大驾。先挂了。BYE。”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能像金希澈这样毫无芥蒂地去谈论任何事情了，虽然有人说“做朋友最好不要告诉对方自己所有的秘密”，但是韩庚还是觉得坦诚相待是最好的交往方式。
　　也许到最后也不能够跟真正所爱的人相守一生，但至少保有金希澈最真挚的友情却也让韩庚觉得多少有些满足。
　　翻身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嘟囔着“爱情啊”三个字，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八月十三号收到了从发到韩国又转到纽约的来自AIA（美国建筑师协会）本届年会的邀请函，内容是“现代建筑的GLOCAL形态”，随EMS而到的还有金希澈的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拜托你下次带个助理然后把电话号码通知任何一个建筑师组织我懒得给你转话呀！”
　　韩庚这个时候是真的考虑以后出行需不需要准备个类似经纪人一类的助手。
　　晚饭时间的时候提起这个插曲，朴有天倒是蛮得意地介绍自己的经验：“哥你可以找个漂亮聪明的小姑娘，帮你打理生意顺便打理生活起居，最后说不定还能解决下结婚对象——”话刚说到这里就被金在中瞪了一眼，朴有天这才自觉失言地端起红酒不再说话，只是尴尬地笑笑。
　　韩庚想也是时候该将这个“婚变”的内幕告诉眼前两人——骗取同情也好懒得解释也好这些理由都已经过期了。于是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前后讲了出来，而对于最后对方爽快地消失在婚礼现场的事情也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描述一番。
　　“于是当我看到新娘捧花和戒指被丢在休息室的化妆台上以及那张贴在镜子上写着‘对不起’的字条，心里别提多火大了。”韩庚说着，“原来我只是她全盘计划中的一部分，她早就准备好了骗到她父亲的股份之后和真命天子逃之夭夭。”
　　金在中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反倒是朴有天抚掌大笑：“这女人当真厉害，很想见识一下。”
　　韩庚笑笑：“我知道你喜欢这种商场游戏，不过还是规劝你最好不要跟她有什么交集，麻烦太多。”
　　一边的金在中忽然摔下筷子起身走人，韩庚连忙站起身来，又想想自己立场不对，于是扭头看向身边的朴有天。却看到那人脸上依然挂着惯有的笑容，只是低垂了眼眉不知看向地板的哪里。
　　韩庚问：“去追在中啊？”
　　朴有天平静地答：“随他去吧。”

　　于是在整个AIA年会的论坛上韩庚都是一半心思放在那些“GLOBAL THINKING,LOCAL ACTION”的话题上一半心思放在金在中和朴有天身上。他在猜想两个人之间到底出了怎样的问题，然而却终究无果。
　　像自己这样的人，大抵是无法理解那两个人的相处方式的。韩庚这么想着，边在记录用的本子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个人的侧脸。
　　仔细看有点像金在中，又有点不似之处。
　　台上讲话的瑞典人一口不标准的英语，韩庚扭头看向窗外。纽约的八月也是热的。

　　早上还是晴天，晚上七点刚过就是大雨滂沱。韩庚从学会会馆出来后只好顶着皮包冲进一辆出租车里，跟司机说了地址后就靠在座位上涣散了下来。
　　黑人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韩庚后说到“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呀”，韩庚“哦”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说话，反倒是对方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说道：“啊，去年国家公园的改造什么的，里面有你吧！是那个全是木头的。”韩庚笑着摇摇头说“不是，你认错了”，对方也就没再开口。
　　其实那司机说的没错，前一年THK确实来参与这个号称是“世界全民参与”的公园改造并且顺利进入最后的评审——即由全部纽约市民参与投票的公开竞标。不过也并非是“全是木头”，而是由竹子和木桩构成的带点枯山水性质的仿自然环境的人工造景。
　　不过最后还是输了。
　　其实韩庚没有介意，毕竟建筑也是文化之一，一涉及到文化性质浓厚的工程人们难免有排外心理。这都是正常的。
　　即使在韩国，有时候还是因为自己“外国人”的身份而受到一定程度的桎梏。想到此，韩庚忽然有一种很寂寞的心态。
　　原来在哪里，自己都只是个外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