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有妖之古巫师》丗一斋

31、闯阵 道路两旁的

　　离了石阶幻境之后，虽然道路依然难走，但比之前要轻松了许多，除了耗费些体力之外，还算在承受范围之内。沿途除了树木还是树木，但较之前有了些活气，不再死气沉沉，时不时还能听见林中的鸟叫声。微风拂过裙摆，当唐云默踏上最后一步阶梯的时候，高耸入云的云楼出现在了眼前，雕梁画柱，屋檐下挂着的金玲随风奏出悦耳的声音，六根刻画着咒语的白玉石柱伫立在殿前的广场上，少说也有百多方开外。
　　看着眼前的白玉石柱，光站在阶梯口唐云默都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威压，这是巫族传承几千年来历任族长都会在此阵法注入自己的灵能，而这个阵法不止保护着云楼这块地界，整个巫族的阵法防护都与它息息相关，可想而知它的强大，但这对于唐云默来说不算好事，简直是横梗在她面前的难题，要进到云楼必须闯过此阵，没有他法。
　　游丝闪烁在六根白玉石柱之间，凭肉眼就能看到中间磅礴的巫力窜动。唐云默回想起来时母亲跟她说的话。
　　唐楚荛看往云楼的方向说道：“此番去往云楼还需有一事注意。”唐云默在一旁垂首静听，“云楼禁地虽会对达到灵圣级别的弟子开放，但它自身也会存在考验，考验的方式无人知晓，各为不同，但有一处地方是必须经过的，那就是殿前阵法，此阵法凶险非常，只有穿过此阵才能入得云楼，但你莫要诸多担心，阵法虽险，但本门中弟子无性命之忧。”
　　“母亲，云默记下了。”
　　“云儿，你虽到达了灵圣级别，但并不是每一个灵圣都能入云楼，巫族中天之骄子不在少数，历代弟子们无不以进入云楼为目标，这次能不能进去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万事小心。”
　　“母亲……”这是第一次唐云默见母亲以关爱的口吻对自己讲话，母亲终归是关心自己的。
　　难得的母子亲情让这对母女不知该如何面对彼此，唐楚荛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去吧。”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唐云默坚定的眼神看着前方，周身的灵能开启，指尖金芒闪动一挥衣袖，飞身闯入阵中，金色的光罩瞬间把唐云默吞没。
　　站在阵中央的唐云默抬头向空中看去，如水波纹游动的光罩把整个广场罩在其内，四周的空气像是镀了层膜一样缓慢浮动着，所有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就像时间凝滞般的感觉，望出去的世界都是模糊的，包括六根立在不同方位的玉石柱子。唐云默伸出手在眼前挥动，指尖传来浮水般的阻塞感，但能感受到当中蕴藏的能量。
　　太阳不知何时到了头顶上，刺眼的光亮直射进来打在唐云默的身上，她抬手阻挡着阳光，透过指缝隙间像是看到东南方位的柱子似有所动，可还没等她想去看清，太阳的光亮加大，直晃的她睁不开眼，紧接着身后似有一股力量朝她袭来，她侧身躲过挥手回击，身下的脚步往后一退，之前周身缠绕的凝滞感突然消失去无踪，连同刺眼的光亮也消散了。唐云默眨了眨眼适应了现在的亮度，视力渐渐的恢复了过来，可眼前的景象却已不再是云楼殿前，满眼的焦土与火海直冲眼底，空气中炙热的气浪像是要把人身体中的水分榨干。
　　天空中一只火凤飞过，不远处的火山口红彤彤一片，不用看里面岩浆沸腾，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性，抬眼望去黑色的焦土望不到头，连天空都被映衬的发红。唐云默四处查看着，每走动一步脚下的土地传来烧灼的气浪，空气中的灰烬漂浮，她挥开眼前的尘土，抖落手中的灰黑，不用问这里肯定就是阵中幻境了，所有事物都如此逼真，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既然已经进入了法阵当中，那么只有见招拆招了。
　　一个火球朝着唐云默的方向快速袭来，砸在面前的土地上，紧接着又一个比刚才更大的火球朝她而来，擦着她的边砸落在她身后不远处。但这只是刚刚开始，天空中突然像是下了场火球雨，纷纷往唐云默的所在地砸来。这突然的攻击倒没有让唐云默乱了阵脚，闪转腾挪间连一片衣角都没让火星子沾到，而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很难的事，只是接下去这个不知能不能像刚才那么轻松。
　　原来就在火球雨袭击唐云默的同时，天空中飞来一只火凤，而火凤的上面乘坐着一人，这一人一凤朝着她急速飞来。唐云默挥袖击碎一个火球后抬眼看向来人，此人看不清样貌，带着一个鬼面具，一身黑色衣衫，来人虽不知是何路数，但肯定是此阵的关键。
　　黑衣鬼面人跳下火凤，竟是一个长身男子，乌黑的长发在脑袋顶上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手中的战戟往地上一顿，冰冷的嗓音开口道：“巫族女子，可是闯阵？”
　　“正是，阁下是？”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唐云默明显感到男子的不高兴，摸不清对方脾性的她只得换一个问题，“敢问如何过此阵？”
　　“赢我。”
　　鬼面男子显然是个不爱多话的，简单两字回答了唐云默的问题，即是如此她也不再过多废话，毕竟她也是赶时间的人，当下双手灵能蓄力化作风刃向男子劈头飞射出去。
　　面对唐云默的兜头一击，鬼面男子在此中感受到了凌厉的气息，面具下的嘴角一扯，“有意思。”脚下一踢战戟化作了关刀，他挥着关刀往前一踏迎着风刃大力劈砍过去，透明的风刃和关刀猛烈相撞，发出金属的刮擦声，两者毫不相让，互相较着劲，逐渐的风刃开始碎裂消散，而男子借着这股冲劲飞身离地，朝着唐云默挥砍。后者踏地往后飞掠，双手掐诀念咒，一块金色的气盾出现在她身前，挡下鬼面男子的重力一击。
　　唐云默躲闪着鬼面男子凌厉刀法的同时，不停歇的进行着反击，之前的那一击风刃只是试探对方的虚实，现下要想出阵就必须动真格了。
　　关刀擦着唐云默的面颊而过，犀利的刀锋劈砍下她额前一丝发，唐云默错步转身，手中的风刃飞射出去，阻挡下鬼面男子的下一步动作，借着这一秒的机会，她手中的法诀不停，一大片的风刃在她的面前瞬间凝聚而成，这还没完，口中默念之间，风刃上附着着此地的火之力，变成了火风刃朝着男子劈头盖脸飞射而去。
　　鬼面男子手中快速的挥舞着关刀挡下密密麻麻的火风刃，可是火风刃太多，有些漏网之鱼划过男子的衣衫，瞬间烧灼开一条口子向上蔓延，他也不忙慌，右手挥刀，左手抽空掐了个法诀身上的火立即熄灭了，衣衫也恢复如初。而后身子往后一仰错身跳开，左手在身前掐诀比划一引，手中的关刀冒出熊熊烈火，再次朝着唐云默冲去。
　　唐云默辗转闪腾将将避过鬼面男子的招式，但刀上附着的火之力着实厉害，但也并不是没有对策，此中地貌正是可利用之物。当下她也不与男子过多纠缠，转身飞掠而去，这过程中还不忘祭出火风刃阻挡着男子的脚步。紧接着唐云默停在男子百米开外的地方，落下身子双手贴地，周身的灵能汇聚到双手中注入进手底下的土地。
　　而鬼面男子脚下的土地瞬间隆起，透出岩石形成的尖刀，男子似早有所觉，还未等尖刀刺到，他就跳了开去。但唐云默的手法哪有如此而已，周边的地面成片的岩石尖刀钻出地面，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鬼面男子手中的关刀一顿地面，震碎周身一片，手腕一转一提间关刀化作了一把长柄巨斧，呼转抡砍一大片的岩石尖刀就被削平碎裂了去。
　　岩石尖刀已然无用，但唐云默早有了后招，手中的风刃划开手指，鲜血滴入大地之中，她挥掌一拍土地喝道：“起！”
　　大块的岩石随着她的呼喝声离开地面朝着鬼面男子砸过去，火风刃裹挟着或大或小的岩石块呼啸的出现在男子的上空，随时都要砸将下来。
　　鬼面男子挥巨斧扫平脚下的尖刀，转手格挡住迎面而来的巨石，奈何巨石的力量太大，他的身子往下一沉，被推后了十来米，抬眼头顶的火风刃马上就要到了，口中爆喝一声，巨斧往前一推，借着这股劲重重的一踏地面往后飞掠开，躲过巨石的重压，而后长啸一声，附和着他的长啸，天空中的火凤鸣叫着朝他俯冲而来，男子跳上火凤，勉强躲过了成批的火风刃。
　　天空中火凤的鸣叫声响彻天际，男子手中法诀虚引乘着火凤裹挟着铺天盖地的火球朝着唐云默的方向急冲而来。
　　唐云默的瞳孔被满眼的火红色填满，“是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