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颗火种3 中世纪咏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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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
“女仆长大人休了假，又去乡下旅行，真搞不懂。夏日舞会多有意思，农庄里的农家女们都洗得干干净净，赶来参加。”
“今年不一样，大人刚刚跟总管揽下了女眷见面会的事，说不定会参加的哟。你也不想想，Etail是异族面孔，黑眼乌发的，在舞会上露个脸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追求。”
“收一收收一收，大人是女仆长，哪里像你这个花痴鬼，说，是不是又收到那个人的情书了？他很用心，今年的舞裙都是他送的吧？”两个女仆一坐一立，站在池塘边若无旁人得聊天，从古到今，女人的嘴是比军需情报都快的东西。
“女士们在说什么，可不可以给我听呢？”花架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少年来，单一件轻薄的烟灰色衬衣，从背脊到腰部，线条修长流畅，瘦削而有力，领口酒红色系带垂下，末端坠着三两碎钻，熠熠闪光，长发柔顺干净，发色如初雪般白，在光线下有种冷冰冰的质感，狭长丹凤眼呈深紫、紫得发黑，似笑非笑得看着眼前的女仆二人，又不像是看着她们，而是穿过层层建筑，看着什么人。
“少爷。”“少爷。”
以上只是一段小插曲，月初悄无声息得过去。
八月末，Etail正坐在屋子里，悠闲地喝着红茶看花名单，把Rose的名字划了重点号，再圈了别的小有名气的女眷们。贵女们等天气稍凉了些才姗姗来迟，将Rose安排在最后几天，人少，好给他们安排见面的时间，最后如果成了，就能留Rose小住一段时间，培养感情。她心里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收好花名单，小歩跨出屋子。庭院围栏处，Irise早站了一会儿了，见她出来，从容得走上前去。
“女仆长大人，今天天气很好，夜晚也一定很晴朗，繁星满天，朗月如钩。”他抬手接过女士的阳伞，撑起，遮在她头顶。
“少爷，请您把伞还给我。”
“虽然是女士的要求，但您的要求很无理，驳回。” 少年随着她的脚步走，怎么也甩不掉，反而越贴越近，他确实很有风度，翩翩风度后是强硬与不容拒绝。
“你这样很不好，不妥当，Irise少爷。”
“半个月不见，您在疏远我？或者，逃避？”用肯定句的口气说出的疑问句。
“我最近太忙了。您也到了合适年纪，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呢？”Etail准备了太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问，现在人少，气氛不尴不尬，挺合适的。她避开紫蓝色鸢尾花般漂亮的眼睛，语气轻松，自顾自走下去。
Irise顿住脚步，淡樱嘴唇张口，轻轻出声:“我么？没想过。女仆长认为呢？”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喜欢，一生这样漫长，会好过很多。小Irise就没想过，谁会在你难过的时候拉住你的手，谁会陪你去看很多风景、认识很多人，谁会陪你彻夜聊天吗？所以在选择时，要慎重，要郑重。因为你要在教堂屋檐下，握着她的双手，向上帝起誓。”Etail说得出神，猝不及防被一只手臂拉回伞下，力道很重，仿佛要把她的手骨捏碎，与自己的血骨纠缠。Irise只是笑，看着她头顶柔软的发旋儿。那不是矜贵礼貌的笑，而是弧度很大的讽刺的笑，有的只是咬牙切齿：“您看着我啊，为什么不敢看我呢？我入不了您的眼么？我喜欢什么样儿的，女仆长大人不清楚么？”
Etail挣脱他的手，一拳打在他的小腹处，夺过阳伞，几乎是以逃窜的速度跑开的。被遗留在原地的少年闭上眼睛，将一片深紫色藏在眼皮之下，嘴角没有了弧度，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她好像说了一个很好的笑话，让他哭都哭不出来。难过的时候、看风景、彻夜聊天、想哭的时候······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曾是他克制自己的视为生命的东西啊，而她几句轻飘飘的类似呓语的话就给打发了，那么那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孩子，不也太廉价了点？他小时候做过噩梦，就是某个黑头发的女孩儿沿着小径远去，阳光很好，黄色小雏菊与太阳烘出一股暖融融的香，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睁眼才发现枕头上淋湿了大半片。
其实Etail没有走远，而是藏在不远处的玻璃塔里，注视着Irise，咬着嘴唇，闷闷不乐：“0502，他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年纪太小，所以把喜欢与依赖搞错了？他还那么小，还没见过一片森林，看到一棵恰好长在他身边的歪脖子树，就满心欢喜。”
“宿主，我只能告诉您，问问自己的心，我们系统没有心，但是您有。”
喜悦压过了惊讶，随之而来的是不确信，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喜欢，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但那都是浅尝止渴，爱人爱七分，不能太满，是她的世界里安然生存的规则。可这样好的一个人，这样纯粹的情感，她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喜欢，不去爱，不去倾注自己的感情。这是任务、这不是真的、这很不好。所有的理智都在否定，所有的感情都在抗议，她几乎觉得自己分成看两块儿，她们争吵啊斗争啊，胀满了脑子。“我想冷静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Etail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指发热，双腿无力。
“您或许可以观察一段时间，看清Irise的心意，也看清您自己的。”
“任务怎么办？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大声骂我么，骂醒我。”
“我是您的系统，与您站在一起，请您学着相信我。您不仅是个任务者，还是个人，有感情有血有肉，不要勉强自己。火花任务没有指定的对象，只要在委托人与目标间选择一个擦出火花就可以了，这是系统漏洞。”
“那我先安排他们见面，如果两人是天定的，怎么避免也逃不掉。如果没对上眼，再试试怎么看清自己的本心。”“您很冷静。”“小五二，我不会对你说谢谢，但我会学着相信别人。”对两个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Etail以为发生了这样的口角，Irise肯定会回避自己一段时间，但她错了。
“Irise少爷，紫花地丁不适合当切花。”
“那下次换鸢尾试试。”傍晚，他捧着玻璃瓷瓶，站在她的窗台边，白瓷一样结骨分明的手粘着水珠。
“少爷，樱桃忌士太甜，咖啡要用温水泡。”
“尝尝起酥和牛奶，还是热的。”中午，他坐在桌边，端上咖啡与各类西点，看着她一点一点吃下去。
“Irise，那是我的手。”
“我知道啊。”早晨，他走在她身侧，走到僻静处，若无其事得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平日里冷淡的眼角眉梢净是藏不住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颗火种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