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漂》翦翦风

9、痛扁雍正

　　踏雪而归,我少有的安静,或许是这大雪天,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显得又洁净又宁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雪吹融化了。披着若风送的腥红白毛修边的披风，走在茫茫白雪中，一个人，自是孤单。可是，我突然喜欢起这种略带苦涩的感觉。一路走了很长的路，学着电视剧里的女主，忧郁无限地回头顾盼，身后是孤孤单单的一行脚印。

　　曾说过，下雪天时，我们便相恋，可天冷了，雪下了，地上白了一片又一片。地里却依然是我彷徨的足迹，我在寻觅中走来，蓦然回身，你的身影却走得很远很远。脑中突然想起了若松，隐隐约约的痛楚依然清晰地存在。那么多年了，他一直还占据在我心里最最脆弱的一角。可是我与他太熟悉了，虽然彼此间都清楚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可谁也没有勇气去打破彼此间的那道界线。

　　目睹他身边人来来去去，我的心痛了无数次。可我依然在等待着有一天，他在阳光明媚的冬日向我走来，温柔一笑，对我说：“我爱了你很久了，愿意跟我走这一辈子的路么？”

　　记不清在梦里，我曾点了多少下头了，可梦就是梦呀，醒来后再看不到他如四月阳光般的笑容。转眼间，生死两茫茫，我在时空中的另一端，不知何时才能重归那自由的国度，呼吸着空中弥漫了尘埃的味道。

　　天渐渐暗起来，进了落日轩的大门，顿时酒香四射,悄悄地穿过花园,堂内喝彩声不断。小心地推开门，顿时一股泌人心肺的暖意围绕着我。太子爷，三四五六七。。。。统统到齐了。我轻轻一笑，只有在这个地方这帮至亲的兄弟才能放下对彼此间的猜度，和和气气干上一杯。而能使这班明争暗斗互相挤压的兄弟暂时放下心中的仇恨的人当然只有那个稳坐席中的人间仙子若风。

　　骄横如太子爷，冰冷阴郁如四爷，放荡不羁如九爷，潇洒侠王十三爷。。。。。。。我想了他们的许多，而这些“许多”不过也是借鉴文字的记载以及记者的主观意见去看待他们，这就是所谓的带有色眼镜看人吧！

　　站了许久，太家的兴志高涨，不多时双玩起了击鼓传梅的把戏。尽管热闹非凡却全然没有我的份。回头看看雪花纷飞天空，冰凉的世界才属于我的。如来时般轻盈，在没有惊动任何人之下，我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再次踏上漫无目的旅程。

　　我有点妒忌若风,此时此刻她是那么的美丽,犹如坠入凡尘中的天使。每个人都那么爱她，呵护她。我闭上眼睛八阿哥那沉默的眼神与若风依依不舍，紧紧尾随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他们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微妙的关系。栖身风雪中，我一笑竟有些许的伤感。一甩头又不愿意去探究这份莫名的伤感从何而来，头仰向天，脚下却加快速度。像在现代时的我，每当有事困扰时，我就选择一人快步入街头，想许许多多的事，让自己再没时间去理会那烦心的事，这不是一种逃避却是一种发泄。

　　八阿哥的眼神时而不时地出现在眼前，怎么甩都甩不去。我被气死了。讨厌他讨厌十三，十四。。。。一大堆爷，他们平时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可唯独在面对若风时，却能屈尊降贵。我讨厌这一切，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在这里我只是个没家没身份没地位的小宫女，却妄想能得到那高高在上的爱。我配吗我？

　　炽热的泪水冻结成冰，轻哼的歌声变得揭底里的嚎哭。我箭步如飞，在飘雪中狂奔。
　　不知过了多外，累了。我终于停了下来，秃然地坐在雪地上。“爸妈，秀秀，晓晓救我！”向前那被雪映亮的天空，我大声呼唤。我想家了，在别人被捧在手心之时，当八阿哥为她失礼神之时。当众人像众星捧月般呵护她时，我便开始想要回家。家里的人也会围着我转，也会疼我爱我！虽然那只是一团小小的爱火，却能在像今晚这样的夜里温暖着我。

　　“赶不走扰。。。。。。”怀念过去疯狂日子，在现代，每当我们过得不如意之时，三个人总是跑在一块喝啤酒,然后乘着少少的酒意大唱特唱.可如今,我还可以喝还可以唱,可身边却再没有人能陪我了.

　　雪停了,月亮出来了.我的眼睛都肿了.好了,伤也治好了.我呵呵傻笑然后大笑,无由来的伤感过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傻。我这又是为什么呢？孤身一人在异空里漂泊，自己都不照顾好自己，又有谁会心痛你？

　　“好啦！回去了。”我大声对自己说，仿佛这一声可以赶走无边的寒意与孤独。不过再这么坐下去不得病才怪呢。
　　“雪霁天晴朗。。。。。。。。。”故作轻松地跳起来，又准备来段小跑助庆。猛然间撇见地上的影子不只我一个。

　　“谁？”我惊呼，迅速回身，一张阴郁的脸，在月光清辉下如万年冰封的山，看得人一阵心寒。
　　“四阿哥？”我再次惊呼！惊起寒鸦片片。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丝毫不觉？刚才我的那幕雪地痛哭岂不是让他免费观看了？顿时，我羞得满脸通红。

　　“草民就是草民，一点规矩都不懂。”冷冰冰地声音吐出毫无温度的一句话。

　　我望着他，想起不久前在那满屋的温暖中，他对若风深情的微笑，那时的他与此时的他相差千里，就是因为所面对的人不是她么？他的话深深地伤到了我。在我的概念里根本没有什么贵族平民等阶级观念。在我眼里，他们也只不过是个有钱有权的人，可是我与他之间是绝对的平等的。迎着他的冷，我傲视着他.

　　“我是草民，我不懂规矩，难道四爷身为皇子也不懂么？”我指着他，我知道拿手指人是不礼貌的。可是，他根本不值得我对他礼貌。

　　“你懂不懂什么叫私隐，你懂不懂什么叫人权？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气得鼻孔冒烟，一时忘了身处异空的我，身为人家的宫女，根本无人权可言。

　　也许是我的张牙舞爪是他意想不及的，有好一阵子，他看我的眼里满是惊讶。哼！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四爷八爷的，只要小姐我不高兴，我就要骂。

　　“看来，你懂得的也不少呀。”语气里充满嘲弄。
　　“但是，”语气猛然一转，严厉无比：“你别忘了你懂得再多也不过是个卑微的奴才.而奴才的命却是捏在主子手里的。”
　　残酷的事实如针般刺痛我的神经。我气结得说不话来，只拿眼神刮杀他。

　　是呀，我身处的就是这样的时代，我想反抗我想逃，可是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我又能去哪？除非我能回家。
　　看到我无言以对，四阿哥似乎非常满意，一句：“你给我记好了。”然后转身走人。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突然有种恶向胆边生的感觉。

　　“你给我站！”我正七孔冒烟之际，那个我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家伙却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情急下，我弯下腰去，双手迅速地从地上卷起一个雪球,还狠心地在球中塞了块石子,冲前两步瞄准那个可恶的背影就是一球。气死我了。长那么大我可是从来没被人这么抢白过，分明是他的不是在先，偷看他人的隐私，居然还理直气壮地威胁我。我从来不是个会省油的灯。

　　一击即中，我满意地听到一声闷响。接着那人一手摸着被砸痛的脖子，一边奋怒地转身。

　　天啊，我傻在当场。他的眼光凌凌厉厉地扫来，简直就能杀人的利器呀。此时的他正一步步往回走。危险正一步步地逼近。
　　“妈呀！救命呀！杀人呀！”我大叫，当然我不会笨到等他来杀的，幸好我身体一直很好，最近经常练跑，所以在他捉到我之前，我便开溜了。

　　想要追上我？门都没有，上学时我可是学校里短跑冠军。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着那气得一佛升天，二佛跳墙，---MS不是这么说的，不管啦，反正是一个意思。

　　“气死你！气死你！”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他那原本就是灰灰的脸气得皱成一团，感觉超好！

　　“你给我站住，狗奴才！看我怎么收拾你”看样子我们的四爷真的不是一般的气了，我开始有点佩服自己了，听说这个主可是出了名的沉得住气的，今儿没想被我这小小的宫女破了界。心口那股恶气终于出了，我得意地又往后的人做鬼脸。蓦然发现，那个不知何是已追近了许多。心下一惊，这个四王子不但是出了名的沉得住，而且我看过好多关于此人的书，听说他的报复手段是异常的毒辣，既然祸已闯下了，说要后悔也太不现实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那要以后再打算吧，当务之急就是要快点摆脱这恶魔的纠缠，要是当场被逮住，我铁定死得很难看。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一眼撇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处黑影，真是天助我也，不由得脚下加速，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正道。

　　“你要我站我就站呀，本姑娘不高兴怎么着！行横不过要头一颗要命一条！”MS谁人也说过样的话。隐没前，我又努力地气了他一回。

　　故意绕着石山一圈，装做要在那里找个隐身处，可当我拐到他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时却的拐弯没入不远处的低花丛处，藏了起来。

　　我压着呼吸，静观其变，一方面要努力地静止以防被人发现。一方面要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一但被对方发现马上选择好有利的方位全身而退。

　　静待中的时间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世纪。

　　约莫过了几分钟，爱新觉罗家的出现在我的前方，黑暗中他那双被惹怒的双眼如海底的火山，来势汹汹，似乎要把世间万物吞噬。我的心不觉打起颤来，老天爷呀，快显灵吧，送我回现代，要是被他逮住了，我可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在我消失的地方，他前前后后的搜索了一遍，不出我所料，他把目标对准了那黑漆漆的山洞。
　　“出来！”他怒吼！

　　“我不出不出就不出！你又能把姐我怎么样？”当然这些话我只有勇气发自内心。同时又适时地赞美自己一下，果然不愧为现代人呀，这聪明盖世可是非尔等落后人可以比拟的！如果我有尾巴的话，早就翘得老高的了。

　　没有回声，咱四爷干脆亲自出马，势如君临天下般闯入山洞。精明如他坚信那个不知死活，毫无脑力可言的宫女，一定是躲在黑洞里边，自以为很安全。花丛中远远观望的我几乎忍不住要笑场了。哈哈！想象着我们尊贵的四王子看到跟他脸长得一样黑一样冷的空空的山洞，他作为王子的自大心理又被我这个该死的小宫女狠狠地践踏了一次，那种欲哭无泪的表情一定可观性十足。
　　“你死定了！”空旷的洞内回响着那气绝山河的声音。

　　忍，我忍！眼水出来了，可还得忍，我绝不可以到最后却被我的笑声出卖的。

　　黑暗中，月光上，他开始筹划着下一步，可在暗处的我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故放出一声“下次让爷看到，必定死无葬身之地！”然后悄悄地隐伏在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边。
　　“呵呵！空城计呀！”我得意非凡，想阴我？那得看看谁的招高。我决定与他斗到底。他不动，我不动。我与他，两人各处一方，互相缰持着，我是断断不能暴露任何的蛛丝马迹的，否则就如他所说死无葬身之地的。

　　良久以后，他终于还是等不及了，
　　我跟他打持久战,身娇肉贵的四爷又怎能敌得过我这个有多年露营经验的我呢?只可惜生于南方的我,也是头一年在北方过冬,幸好出门时披了这件熊皮披风,否则早冷得牙龄打颤，这可是件宝贝啊，要不是若风怕我难以抵挡北方的严寒,特意送了这件珍贵的熊皮披风给我.若风对她的好,可真不是吹出来的.我虽不幸落入这么一个陌生的时空却幸运地遇到这么一个至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在花丛中,我拥着若风给我的一身暖意,只差没睡去.有这么好的朋友,我还能奢求什么呢?没心没肝的我看到那么多人都爱她居然就嫉恨起她来,我真不是人.打持久战是需要找点什么分散下心神,否则在这雪夜中睡过去恐怕要等下辈子才能醒过来.

　　于是回起方才无理的生气,我是相信因果报应的,像若风这般美丽善良的女孩,理所当然应该受到大家的喜欢才对,像我这样一个自私狂妄的人,就算再怎能强求身边的爱人都会一个个离去,这是摆在我面前的事实.正因为曾经的经历所以害怕失去,我不相信美好的东西能被我所拥有.爱了他那么多年,却没法说出来,直至有一天,他身边的她终于出现了,而我除了在暗处落泪却什么也不敢做.是呀,我长大了,成熟了,却也活得越来越小心,越来越胆小.懦弱得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如今,我与他何止相隔千里,渐渐地他已记不想有我这号人了,我却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良久,天气越来越冷了,当空的皓月随着时光的推移渐渐西去,算起来也应该差不多凌晨时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