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灯火阑珊似流年 至那晚的事 ...
-
至那晚的事件之后，慕少艾便不像以前一样失魂落魄，但仍是呆呆傻傻的，心性如几岁孩童一般。会时不时的对着南宫笑，那种笑容如无暇的白玉，纯粹温润。
只有南宫知道，一旦他露出那种笑容时，就说明他又要有什么小动作。比如趁其不备，在自己因他灿烂的笑容,而被晃到瞬间失神时扑上来咬上一口。
起初几次都会得逞，每次看到自己在南宫手臂上留下的红紫牙印时，他就会躲在被窝里“咯咯”的笑。南宫也不发怒，只是暗中留意，多日下来慕少艾的"袭击"十之九次都会失败。
今次是趁南宫为他穿衣时，突然伸手向南宫的脸上挠去。虽然南宫在发现他的意图后，及时向后躲去，但长长的指甲还是擦过了皮肤，留下了几道细细的红痕。
左脸细微的疼痛，激起南宫的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奈。前几次是伤在手，可以用宽大的衣袖遮挡住，可如今这伤是在脸上，难不成要他像女子一样用面纱来遮住。
尤其是恶者那边更难解释。思及此，南宫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手里拿了把剪刀回来。慕少艾见状，有些害怕的往床角缩了缩，却被南宫上前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圈住。
不管怀中人的挣扎撕咬，拿起手中的剪刀，将那些过长的指甲一一全部剪掉。当然过程中怀里的人并不配合，不停的挣扎，结果剪刀不小心划到了手，伤口很细微，并没有流血。
但对于现下只是孩子心性的慕少艾来说却是吃了一痛，因此也不敢再继续折腾乱动了,乖乖的卧在南宫神翳怀里，眼眶中噙着一汪水，要流不流的，极委屈的模样。
南宫神翳将最后一个指甲剪完后，唤人进来把剪刀拿走。
因为怕慕少艾再做出什么伤害身体的事，所以他的房中摆设很简单，只一张床，一方桌椅。
靠近窗户处，还放置了一个专门为慕少艾打制的绿竹摇椅。慕少艾虽是忘记了一切，痴痴傻傻。可骨子里那股懒散的性子，却是根深蒂固的改不掉了。
平日里一天中有一半时间都是躺在那张绿竹摇椅上晒着太阳，庸散的状态活像一只大懒猫。
南宫神翳搂着慕少艾，看着怀中人正低头摆弄着白玉青葱般的十指，纠纠缠缠的耍起了孩子脾气。南宫叫他也不理，只皱着漂亮的眉宇，嘟着嘴，装作听不到。
眼见着玉指都被摆弄的有些微红，南宫有些心疼的握起他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低声宠溺的哄道：“好拉，不要生气了。这些日子闷的慌吧？！听说今晚邻镇有个灯会。做为补偿吾带你前去如何？”
慕少艾闻言，这才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看向南宫，脸上是毫无掩饰的兴奋，“真的？”
“恩。不过前提是你要听话，过会乖乖把药吃掉。”
一提吃药，一张清俊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可……可是很苦，我讨厌吃。”
“如果你不吃药，那么吾就不带你去咯。”见南宫作势起身要走，慕少艾连忙拉住他的衣摆，小声道：“好，我会乖乖吃药拉。你可不要骗我哦。”
当天晚上，南宫神翳命人暗中备了马车，只带了姬小双一人悄悄离开翳流。 只因怕醒恶者知道后，那一番如念经般的唠叨。
车中慕少艾身披一件宽大的月白斗篷，眼中难见的光彩四溢。比起平时也乖顺很多，躺在南宫的臂腕中不停的笑。
只这噬睡的毛病不知是因为功体被封还是别的，怎么也好不起来，不一会居然在颠颠簸簸的马车中，竟以南宫的手臂当枕头，去和周公聊天去了……
再次睁开眼睛，是被一阵轻轻的拍打扰醒的，慕少艾睁了一双朦胧的睡眼看了看四周，又望向南宫，不明所在何处。
南宫笑着扶他下了马车，道：“怎么，忘了？我们是来逛灯会的，现在到了，跟我来。”说完就牵着仍然不甚清醒的人向一条石铺的小道深处走去。
不一会就走出了昏暗的小道，入眼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路上行人拥挤，小贩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还有五颜六色的花灯，这些使慕少艾昏沉的脑袋刹时清明。
双眼再度染上喜色，挣开南宫的手就要往人潮中跑去。才跑出几步又被南宫拽回，重新搂进怀里，“过会要听话，跟在吾身边，不要乱跑，知道吗？”
慕少艾双眼盯着贩卖的摊子，也不知听没听进，只一个劲的点头。南宫笑了下，拥着他走进人群之中。
许是小孩子心性见什么都好奇，也是南宫太过宠着他，要什么东西不待他张口索要，只要那双琉璃美眸瞟上一眼，就会立刻拿钱买下。
这两位买的开心，只是苦了身后一直跟随的姬小双，先是隐瞒了军师教主今天偷出翳流的事，后又当起了这马夫兼苦力。现在手上，脖子上挂的全是物品。只差嘴里没吊着了。
眼见着教主又拿了东西要塞给他，心里直喊命苦，秀美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举着手上的东西，怯怯开口，“教主，你看这……”
南宫这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买下了这么多东西。看着姬小双在物品堆积中，只露出一张汗津津的小脸，笑道：“今天辛苦你了，将这些物品送回马车之后就自行活动吧。三个时辰后回到放置马车的地方集合即可。”
姬小双使劲点了点头，生怕教主会在反悔般，一溜烟的消失在人海之中，远远听见那声，“是，教主。”
南宫看着姬小双走后，回头看向慕少艾，见他正瞧着一盏花灯出神。卖花灯的小贩正一脸堆笑的看着眼前俊秀美艳的顾客，殷勤非常。
突然他无端打了个冷颤，向四周扫了眼才发现自己正被一道寒气逼人的眼光怒视着，不觉冷汗直冒。
就在他以为要被那道杀人似的目光穿出个洞来时，又见那人突然伸手搂住身着鹅黄锦段，肩披月白披风的客人，而后原本阴寒的目光立时变的温柔非常。
慕少艾所看的那盏花灯很平凡，白色纸壁上点缀了些许红梅，上面题了两句诗：雕栏玉砌落花处，明月照夜应烛影。灯火阑珊物依旧，似水流年人已非。
“喜欢吗？”南宫神翳在慕少艾的耳边低声问到。但怀中人却没什么反应，正准备拿钱将灯笼买下。一直发呆的慕少艾终于有了动作，他伸手拉住南宫的正欲掏钱的手，抬头扬起一个笑脸，撒娇似的摇摇他的手臂，“不要这个，要包子，我要吃包子。”
南宫略思考了一下，收起眼底的黯然，道了声好，便拉着少艾向一家酒楼走去。时至花灯节，难得酒楼没有人满为患，南宫特意花了双倍的价钱订下二楼靠窗位置的座位，又点了些店中最精致的点心。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独自离开酒楼去买包子。
走到楼下时，又抬头看向楼上的窗子。正对上慕少艾的眸子，此时他正扒着窗栏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望着自己笑，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的喊着，“要快点回来。”
南宫神翳点了点头，也不知那人看没看的到。
南宫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了很久，并没有去买包子。 其实包子酒楼就有，他只是在赌，赌那个人是真的疯了，还是一直在装疯卖傻的骗他。
若是假装，这一别，不知后会可还有期？满腹心思的在街上走了很久，估摸时辰差不多时，才转回酒楼。
回途中，他特意方慢了脚步，明明很想去见证，却又怕见到令自己心痛的结果。
可不管脚步快慢，也终有到达的时候。
南宫神翳抬眼看向酒楼窗口，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然不见，心猛然生痛，俊冷的眼眸尽是失落与哀伤。当视线慢慢滑落到酒楼门口时，他刹那间愣住了。
那人一身柔黄的华服站于灯火阑珊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潮，对着自己笑的灿若烟花。似静止了时间，周围涌动的人流皆不入眼。四目相对，流长似水，一眼万年。
“你真慢，包子呢？”见他久久未动，早就等到焦急万分的慕少艾上前几步，前前后后的寻找包子的身影。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入一个温暖的胸膛，隔着黑底红纹的锦服他清楚的听到搂着他的人强而有力的心跳。
南宫神翳只紧紧的搂着怀里的人，确定他的存在。 萍生，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因果如何，今生识你，终觉无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灯火阑珊似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