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溺》左衍

13、家 家人的暧昧

　　“阿巡，这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姜母的语气依然平静，无疑，姜巡的发布会将在所有媒体上同步发布。

　　对明白的业内人来说，这就是一封宣战函，清清楚楚针对盛世的一场战争。

　　“这只是开始而已。”

　　姜巡揉揉眉头。最近刚刚接手工作，他刚刚从提前完成毕业论文的疲惫中一下就转换到管理一家公司，而且还要兼顾对媒体报道的控制。

　　姜母叹口气。姜父已经放心地去国外开拓市场，只有靠他自己走过去。

　　苏悠的事，也只能靠他自己争取。

　　*

　　苏悠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盛世的，六风仍然把她送上了车。她独自坐在车后座，风景不断退后，而姜巡仍然在远处的屏幕微笑。

　　她无力地想要伸出手，发现怎么也没办法抬起手来。

　　姜巡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徐妈做好了一桌菜，难得的丰盛，甚至，有她最喜欢的。

　　没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口味，她先去花园浇水。现在花园已经成了她唯一可以消遣时间的地方。

　　“这花今天已经浇过水了。”

　　她心不在焉地提着壶，听见那凉凉的声音，心里未起波澜。

　　“徐妈做饭了，你可以先去吃。盛先……”

　　盛君铮眉头轻皱，却没有丝毫恶意：“我说过，叫我什么？”

　　苏悠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回餐桌。

　　她真的没有力气和她周旋。

　　鼻翼间，她感觉到他深但是均匀的呼吸，他是有点生气了。

　　她被迫靠在他整个怀里，被禁锢在两条手臂之间。他抱人的姿势很生疏，让苏悠肩膀酥麻。

　　“再给你一次机会。”

　　“君铮。”

　　苏悠听见他的心跳，从胸腔处传来，与她的呼吸逐渐同步。

　　他松开了些，但好像爱不释手，就这样到了餐桌前。

　　苏悠感觉有点别扭，面前这个表情严肃，面容冷漠的人刚刚是那样抱着她的。

　　“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怪不得抱起来硌手。”

　　苏悠差点没噎着。本来和他一起吃饭就已经很低气压，他偏偏还要刷存在感。

　　六风若是看到盛少爷在苏悠面前的幼稚模样，一定会惊掉下巴。毕竟，在老爷子的高压教育下，食不言寝不语是基本原则。

　　“盛……君铮。”苏悠憋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种话能怎么回答。

　　也许他就是喜欢捉弄别人的人呢。苏悠心里安慰自己。但是这样的话，她想要说她不想和他这样亲密的话就无法说出口。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让我看到他。”苏悠想到了什么，自然地笑了起来。

　　盛君铮的笑容忽然凝到了嘴边。

　　她在他面前笑，追根究底还是为了那个姜巡。

　　但是他为什么这么在乎呢？

　　“苏悠，不用谢我，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苏悠心下猛地一跳，看着盛君铮愈加阴沉的脸色，她的语气柔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事……”

　　“你的心上人啊。他在向江城最高势力宣战。我今天也跟你谈过什么，不是吗。”

　　没有一丝感情。

　　她又有那种屈辱而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她是违背道德的那个，虽然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她试着缓解这种感觉。但是一开口，她就要称呼他，他却不让她维持原来的称呼。

　　她都没有叫过姜巡阿巡。苏悠鼻头有些酸。一切都是这么虚幻。

　　“他和我没关系，真的，一切只是我承担苏家的错。”

　　苏悠的眼里，敛去了所有水色。她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哭泣。她至少要把泪水留给姜巡流。

　　盛君铮冷眼看着苏悠，他还没来得及回味第一次从背后抱女孩子的感觉，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美梦。

　　他们终究不是从头走起，而是直接半路夫妻，甚至不是正常的婚姻关系。

　　他不该奢求这些。

　　“如果叫你现在去嫁给他，你会不会愿意抛下一切。”

　　盛君铮总是说出莫名其妙的话。虽然她和他，目前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苏悠的语气软了下来：“他和你不一样。”

　　盛君铮挑眉，不过终究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静默的一顿饭就在时间缓慢流逝中结束了。

　　苏悠顺手就开始收拾。盛君铮知道她不是被当做大小姐养的，手指上有浅浅的磨茧痕迹。

　　想起第一次见她安稳的睡颜，她醒来的惊慌和镇定下来的勇气，他很想把这一切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苏悠，他怎么称呼你。”

　　苏悠身体僵了一下，在厨房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是他，你是你。”

　　“我只是问你，想要你说出答案而已。”

　　苏悠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了。

　　“盛君铮，我必须要说出我的想法。你只是感觉，自己的东西不是完全属于自己而增加了占有欲。”

　　这让他想起老爷子说过的话，忽然让盛君铮心被重击了一下。

　　他动摇了。

　　只是他人生中，没有经历过，而产生了向往。

　　还是他单纯地，对她有特别的感觉？

　　“我们礼尚往来。不是吗。”他决定了，他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人，可以叫他君铮。

　　这让他有家的感觉，他从来都缺失的感觉。

　　“悠悠。”他走到她身后，看见她认真地刷盘子，围着徐妈的格子围裙，第一次觉得这条格子围裙碍事。

　　他解掉围裙上系的蝴蝶结，看到苏悠抬头迎上他迷惑的眼神，忽然又有种想要抱住她的感觉。

　　“明天我会派人买最新型号的洗碗机。”

　　苏悠有些不安地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由于身高，她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神，于是她现在低着头，他的心思就像天上的云彩让人摸不透。

　　“我……我不是你的……”苏悠还想说什么，感觉到他逐渐幽深的眼神，苏悠默默止了还想跟他谈自己意见的话。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只有两人尴尬的沉默。于是盛君铮主动离开了，让苏悠松了一口气。

　　“下周，我会每天回家。”

　　苏悠听见他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差点没咬着舌头。太多话想反驳，却硬是一句话没让她说出来。

　　回家这个词让盛君铮说出来，她感觉很奇怪魔幻。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如果和姜巡组成家庭，他对她说回家的感觉。

　　她很快意识到她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