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之恋》魇晴

62、哥哥的支持

　　梦临放开嗓子狼嚎的时候，侑士和景吾都在舒舒服服地泡着温泉。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他们一跳，两个人的动作很齐，跳出温温的水，胡乱擦一把，三两下套上衣服，一边整理着一边冲向帘子的另一边。
　　“梦临！”
　　“忍足妹妹！”
　　最终还是哥哥抢先一步，梦临正跪倒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上，尖锐扎进她的皮肤，鲜红的血汩汩流出，泪也是，在月光下有一种凋零的美。侑士冲过去，双手揽住妹妹的肩膀，一声一声地问着：“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妈妈……妈妈死了……妈妈死了……”梦临似乎并不在应答哥哥，只是喃喃地说着什么，如同念一种咒语，一遍又一遍，重创着自己的心。她低垂着头，碎成无数片的镜子，每一片都在重演着刚才的一幕。谁出现告诉自己，妈妈死了，不仅是这个世界的妈妈，还有自己真正的妈妈，死了。像是黑猫的声音，不过她已没有去确认的心情。
　　“梦临乖，别哭，哥哥在。”他让梦临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不见那些镜子的碎片。
　　而景吾停留在五步之外，愣怔地看着那个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女人，突然变得颓然衰败，仿佛一朵开在了冬天的不知名的野花，在春天突然落了。……真好笑，她妈妈不是早就死了吗？不会现在才知道伤心吧？
　　其他的男孩子陆陆续续地也绕过了帘子，还有别墅里的那些女仆。大家看着梦临的样子都选择了沉默，只有一向口无遮拦的岳人直接就问了：“忍足妹妹这是怎么了？”
　　“想起了一些伤心事吧。”景吾耸耸肩。本就不关自己的事，耸肩时却奇怪地发现，这样的动作会牵连着心痛了一下。
　　一个女仆和侑士一起扶起梦临来，进别墅去上药。看着他们的离开，景吾没有去再跟上。
　　岳人突然煞有其事地摇摇头：“不过说起来迹部，你追得还真够快呢。”
　　啊嗯？无心的一句像一根醒神针刺向了景吾，追？“……说什么呢，怎么说这里是我的地盘，出了事总不好吧。”他这样敷衍，却抬起手来扪住自己的心门。追？对啊，自己追得还真快。
　　“景，你是喜欢上了她吧？”周助说得话不知道是不是玩笑，景吾也没有应答。
　　不用应答。
　　*
　　女仆拿来药箱，帮梦临把玻璃碎渣挑出来，擦酒精杀毒，上药，包裹好伤口，侑士一直都在旁边看着。血止住了，泪却一直没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梦临的后背，轻轻地，什么话都不说。
　　“好了！大少夫人，这几天都不要剧烈活动哦！我明天再来给您换药。”
　　梦临微微点点头：“谢谢姐姐。——您先出去好吗？”
　　侑士便知道了，妹妹大概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他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妹妹的后背，让她能平静地吸气再吐气，让她有时间去酝酿，要开口的东西该怎么开口。
　　“……哥哥……”过了好久，梦临也只是轻轻地唤着，那个她一直不肯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叫得习惯了的称呼。
　　侑士只是很温柔地看着她：“有什么话，慢慢地说就可以了。”
　　“哥哥，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梦临停顿了一下，长长的，“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看似荒诞的话语。
　　侑士愣住了：“嗯？”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真正的妹妹不知道在哪里，我是被从另一个世界拉来充数的，被一只黑猫，自称是这个世界的神的黑猫。”她再一次啜泣，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珍珠一般地滚落。她透过朦胧的水汽看着那个被自己叫了好长时间哥哥的男生，原本那么遥远的生活在漫画里，现在却真实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了，你不相信。但这是真的。”
　　侑士把眉皱起来：“梦临，又在乱说什么！”
　　“我没有！”她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着哥哥，好好让哥哥看着自己的认真眼睛，“哥哥……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这么叫了……那只黑猫说，如果我想回家的话，必须得到你的支持。”
　　侑士突然笑了起来，不带笑意的笑：“回家？会你那个世界？梦临这个玩笑不好笑！”
　　梦临又微微低下了头。果然不可信啊，这样可笑的真实。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从床沿缓缓地滑了下去，屈起自己受过伤的膝盖，包好的伤口撕裂一般的疼痛，但她仿佛没有察觉。她跪下了：“请你支持我，忍足君，请你支持我。”
　　“梦临你在干什么！”雪白的绷带被红色氤染，侑士看了心惊，立刻把妹妹扶了起来，检查着她的伤口，“别折磨自己啊！”
　　“请你支持我。”而梦临，只有那么一句，“黑猫说，我的妈妈也死了。我不信，我要回去看，我要马上回去。请你支持我。”她说的时候没有表情，眼睛也仿佛死了一般的无神，但是侑士在那双眼睛最深处还是看到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很渺茫，却被当做救命的稻草一样，拼命地守护着的希望。
　　他突然就心软了：“好，我支持你。梦临，哥哥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