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情缘》希古

7、空中的楼阁 星期一

　　星期一的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大概恋爱中的人都特别精神吧，我觉得这几天身体舒坦了不少。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我跑回楼上拿了伞，刚把车骑上马路，就看到了路边的方研。

　　他在等我，看到我就慢慢骑靠过来。他仍然像以前那样撑着那把深蓝格子的伞，那伞我送他都两年了，他一直在用，还保管得那么好。

　　“方……”

　　“小煜，我，我那天看到校长的车停在你家楼下，你们……”他停了下来，拿一双复杂的眼看我。

　　我只觉得口中苦涩一片，说不出话来，半晌，咬咬牙只得说：“是，就是你想得那样！方，我爱他，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爱上他了！”

　　他的眼神立刻就晦暗了下去，他低下了头，让我看不到表情。

　　“小煜……”雨声渐大，这声低唤仿佛只是我的错觉，过了许久，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正在我进退不得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坚定地注视着我说：“小煜，爱上一个人，想要跟他在一起，这种感觉我再清楚不过。可是，可是他不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

　　“方，你在说什么啊？！”我下意识地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小煜，他真的不适合你！”他急得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捏得我生疼，“我前天看见他跟一个女的在咖啡座里，很亲密的样子，就，就跟在他们后面，结果看到他们去了一个酒店包房！”

　　“行了！方研，我知道一直是我对不起你。可是，紫会跟一个女的开房？怎么可能？他跟我们一样，根本不可能喜欢女的！”我气得甩开了他的手，骑上车就走。

　　说我不生气那是假的，紫是我真爱的人，我们才刚开始有了那么一晚甜蜜，就有人跑来跟我说三道四，而且那个人还是方研！

　　我和紫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像空中楼阁，地基不稳，禁不起半点外来的打击。我只有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无条件地相信他，才得以维持这段感情……我不是不清楚紫前后的差异，可是，我真的想跟他在一起，哪怕多一天也好。

　　可方研的为人我最清楚，他不可能为了离间我和紫而故意说出这样的话，他是真的看到了，也是真的这么想吧，他只是太爱我了，不希望我受到任何欺骗……我试图这样劝说自己，可是心已经偏了，让我丢失了理智，陷进一个叫做爱情的糖罐中不可自拔。

　　我飞快地骑着车，在越来越大的雨中急行，心绪乱成一片，如果方研看到的是真的，那紫……可是他说过喜欢我的，喜欢我的……

　　挣扎了一路，依然没有结果，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到了学校车棚，我半边身子已经被雨打湿，湿衣服贴在皮肤上那种粘腻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我窝火得想大叫一声。

　　“小煜，过来！”忽然听到有人叫我，我转头一看，竟然是李亚在车棚边的小亭子那站着冲我招手。

　　“李老师，你怎么在这？”我跑过去，他接过我手中的伞合好，跟他的伞一样靠在亭柱上。这还是我头一次叫他李老师，感觉怪怪的，以前除了在他办公室那次，我都直接喊喂了，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惭愧。

　　“下雨了，我猜你肯定会淋湿，就在这等你了。哪，这是毛巾，你擦擦吧。”他说着递给我一条厚实的大毛巾。

　　什么？！特地在这里等我就为了给我送毛巾？

　　我想我看他的表情肯定讶异极了，可他好像根本没看到一样，依然笑得云淡风轻。他怎么能说着这样的话，却好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常？

　　“还愣着干嘛？赶紧擦啊。”他把毛巾塞到我手里，催促道。

　　“呃，谢谢。”我只好接了过来。

　　李亚是另一个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人，很多时候，我觉得他离我很近，可是一转眼他又离得那么远。

　　“好了，快去上课吧，快打铃了。”他把毛巾重新叠好，放进一个塑料袋子里。

　　我完全傻掉了，就这样？

　　看着他已经撑起伞准备走了，我也赶紧打开伞走进雨里。

　　“嗯，那个，李亚，谢谢你。”支吾了半天，我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说完就准备朝教学楼去了。

　　“小煜，”他又叫住了我，“以后叫我亚就好。”

　　我看他孑然一人立在潇潇秋雨中，那么温柔地笑着说“叫我亚就好”，忽然就升起一股无法言明的悲哀。

　　“嗯。”我不敢再待下去，连忙走了。

　　周二的傍晚，我在家里静静等待紫的到来。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我也没有任何可以联系他的方法，我很想他，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人就是这样，没有得到的时候想着只要在一起就够了，什么也不计较了。可是一旦在一起就会想要得到更多，想要了解他，想要知道有关他的一切。只是，我知道紫不喜欢我问太多。

　　天色将暗的时候，门铃响了。我跳起来去开门，紫站在门外，笑容可掬。

　　我甚至没有等到把他让进屋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紫藤花香味，我总算找到了安心的感觉。他跟李亚有着同样的味道，只不过李亚的似乎更不稳定一些。

　　“我想你了，紫。”我抬头看他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可是只看到满满的笑意。

　　“我知道，我也想你。”他说着低下头亲了亲我的发顶，然后两手托着我的脸说：“小煜，我知道你很不踏实很不确信，你有很多疑惑不能解，可是这些我不能回答你。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喜欢你的，想跟你在一起。现在告诉我，你相信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回答我？”我才知道原来他都了解，了解我的不安和困惑。他这么说，那就证明他确实有难言之隐，到底是什么事情？我不想让他独自面对。

　　“你想继续跟我在一起吗？”他又来这招，不答反问。

　　“想，当然想，可是……”

　　“想就好，那就什么也不要问。还有，答应我，不要跟李亚走太近，明白了吗？”

　　“这跟李亚又有什么关系？”我彻底不明白了。

　　“答应还是不答应？”紫的脸沉了下来，严肃地看着我。这样的他，让我想起了在紫藤苑的他，心里忽然好痛。

　　“嗯，知道了。”我不敢冒险，我不想失去紫，我唯有答应下来。

　　“谢谢你，小煜。”他说着紧紧抱了我一下，恢复了亲切的样子。

　　“好了，我们现在去吃大餐！想吃什么？”

　　……

　　他说说笑笑，好像刚才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我发现他跟李亚都有同样的本事，明明在前一刻刚说了一些特别的话，做了一些特别的事，可他们偏偏都能在下一刻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没事人一样。

　　紫和李亚，我和紫，我和李亚……

　　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