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情缘》希古

5、心动的感觉 再次恢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只觉颠簸得厉害，想动一下可却丝毫也动弹不得，像被困在了一辆漆黑狭小正在疾驰的马车里，难受得我想吐。

　　隐隐约约地，一阵熟悉的清香唤醒我的神智，我是在李亚的背上吧，感觉还挺舒服的。尽管我有意识，可是仍然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

　　“我看他第一节课的时候就脸色很不好，问他要不要紧，他说没事，有点头晕而已，没想到刚才就昏过去了。”

　　“他身体向来不好，以后他有点不舒服，就请告诉我。”这是方研的声音？他怎么也来了？

　　“到了，帮我把他放下来，轻点，轻点。”

　　“医生，医生，这里有人昏倒了，快来看看！”

　　“不要急，先把他放到床上。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

　　一阵折腾，终于清净了。医生说我是身体极度虚弱，营养不良，具体什么原因这里设备不全，她也查不出来，只叫我以后不要思虑过重，最好去大医院检查一下。现在先给我挂点滴。我听着医生这样嘱咐李亚他们，意识已经基本清醒了，可就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懊恼不已。

　　“好了，王守民就先回去吧，跟同学们稍微解释一下，让他们都别担心了。”

　　“好的，老师，那我先走了。”

　　“嗯。方研跟小煜住得很近是吧，你能帮忙通知一下他的家人吗？看来他晚上要留在这了，没人照顾可不行。”

　　“他父母常年在外的，还是我来吧。”我就知道方研会这么说。

　　“你一个人怕会太辛苦了，我也一起吧。医生，我们俩晚上能一起在这吗？”

　　“当然可以，晚上是谭医生值班，等他醒了之后就让谭医生给看一下吧。”

　　……他们还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又陷入了黑梦乡。

　　“嗯……”再次醒来我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只是，有一个地方绷得特别紧，我尿急啊！

　　“醒了？感觉怎么样？”睁开眼睛，看到李亚近在咫尺的关切的脸，吓我一小跳。

　　“呃……我想……我想尿尿！”这种时刻，我也顾不得面子了，真的很急啊！

　　“噗！哈哈哈。”李亚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然后忍笑忍了半天。

　　看他忍得肩膀都在抖，我无限鄙视他，没好气地说：“拜托，我忍得很辛苦诶，你快点行不行！”

　　“哈，哈哈，我帮你拿吊瓶，你慢点。”他终于边笑，边站起身把吊瓶从架子上拿下来，用一只手高高地拿着，另一只手来扶我。

　　我本不想让他扶，可是身体使不上劲，也只得由他了。

　　仔细想想，我这次病得很奇怪，以前我虽然也很容易生病，可都没像这次这样，好像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一样，难道我真的营养不良？不大可能吧……我又不是贫民窟的。

　　“诶，当心！”还没等李亚喊完，我只觉得脚被伴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边倒去。

　　我想这下完了，不摔个脑震荡也要痛上半天了。

　　可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李亚的怀抱，出乎意料地契合而舒适。

　　我们脸对着脸，呼吸相闻，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浓密的眼睫毛，一眨一眨，像化蝶的羽翼。熟悉的幽香越发浓厚，侵透肺腑，这是紫藤花的味道！为什么，这么熟悉……

　　“没事吧？”他的嗓音变得暗哑。我仍然在他的怀里，可是却不大想出去，心，似乎漏跳了几拍。

　　“没事。”我想我的脸肯定红了，幸好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尴尬的气氛越来越浓厚，我脑子急速转动着，想着该说点什么，忽然我看到那个可怜的吊瓶已经几乎与我的腰部齐平了，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他似乎有点走神？

　　“那个……吊瓶是不是拿太低了？”

　　“哦，啊！”他连忙松开了手，改成扶住我的胳膊，提着吊瓶的那只手再次拿高了。我看着他笨拙的动作，不禁笑出声来。

　　“咳咳……”他似乎不好意思看我了，撇开头，说，“厕所台阶都不看，摔倒了就惨了。你快点解决吧。”

　　经他一提醒，我才发现，刚才那么浪漫的一幕竟然是厕所门口发生的……

　　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我总算舒服了不少，我们慢慢挪回病房，俩人都很沉默。我在想，李亚是不是对我有点什么，而我自己，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重新在病床上躺好，我总算松了口气，一跟李亚有过于亲密的身体接触，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紫藤花香，我就会耳红心跳，像个怀春的少女，我是不是病糊涂了？

　　“那个……”

　　“给你。”我正准备叫李亚帮我倒杯水，他已经把水杯递到了我手上。我惊奇地看着他，然后傻愣愣地端着杯子，感受着温水的暖意顺着手传遍了四肢百骸。

　　“怎么不喝？”他说完之后也楞在了那里，似乎也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他怎么知道我想喝水？

　　“那个……”

　　“挺闷的吧，我去开扇窗。”说完他就转身去开窗了。试图打破尴尬的我这回彻底僵在了那里，他难道有特异功能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李亚打开窗子后，对着窗外伸了个懒腰，深呼吸，然后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修长的身体舒展开来，像一朵紫藤花优雅地开放。

　　“觉得怎么样，好点了没？”他问着话走过来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然后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还帮我理了理头发。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给人安心的感觉。

　　“恩，好多了。方研呢？我之前好像有听到他的声音。”

　　“哦，他去食堂给我们打饭了，谭医生这会儿也去吃饭了。等他回来，我们再让他看看。”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像小时候我在临睡前妈妈轻轻摩挲我的发。这种温情的感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看着他温柔的眼，觉得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未尝不可。可是假象终究是假象，总有被打破的时刻。

　　“小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方研端着饭盒从外面进来了，李亚的手在同时抽回了。

　　“好多了，辛苦你了。”这还是跟方研闹僵之后第一次与他说话，我不知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只好装客气。

　　他听了笑容似乎僵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笑：“说什么呢你！还是不是哥们儿了？”

　　“别急，我来帮你。”我笑了笑想坐起来，可使不上多少劲，挣扎得挺狼狈，李亚看了立刻倾身过来把我扶起来又帮我把枕头垫好。他说话的气息轻轻喷在我耳际，我不由地耳朵发烫。

　　方研把买来的快餐盒放在我床边的桌子上，然后自己拿了一盒走到我对面的床边坐着开始吃了。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是先递给我一盒的……虽然我一直希望他可以不再在意我，可是他真的这么做的时候，我又难免失落。人大概都是这么贱的吧。

　　“来，看下菜合不合胃口。”李亚帮我打开盒子，还递上了筷子。

　　我连忙接过，还道了声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生份，好像是故意做给方研看似的，可是确实就是这么做了。而之前跟李亚的那么点小暧昧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这一病病得突然，好得却也快。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就又没事人一样了。谭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只叫我以后多注意饮食营养均衡之类的，我胡乱答应着也就过关了。

　　这件事之后，李亚跟我的关系忽然就好了起来。他时常发短信过来问我身体怎么样，渐渐又聊些别的，生活学习，无所不谈。我也乐于与他交往，虽然他在办公室的那一幕给我的印象不怎么好，可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冷却了很久的心慢慢有了温度，这样的感觉对我来说实在太珍贵，我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也不想拒绝。

　　病了一场，不知幸也不幸，我对紫那种突然而发的莫名的感情被冲淡了不少。既然我这么不招他喜欢，我再如何纠缠，也只会使他对我更加厌恶吧。所谓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场病教会了我这个道理。

　　然而，正当我快看开的时候，我以为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来只是错觉。

　　病好后的第三天下午放学后，我一个人慢慢骑回家，快到家时发现门口停了一辆车——紫的车。

　　当时的心情很难形容，有小小的憧憬和幻想，有些许的兴奋，更多的是疑惑。

　　紫看到我，便从车上下来，径直朝我走来。

　　我单脚支撑着自行车，停在原地等着他。随着他越走越近，我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就是这种感觉，恋爱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吧？

　　夕阳的光芒斜打下来，从他背后照射过来，给他的身体轮廓镀上了一层亮丽的金边，仿佛让他成了浴火重生的凤凰，他踩着优雅的脚步缓缓而坚定地朝我走来。

　　我很想先开口说话，问他来这里干什么，可是我的嘴巴好像不听使唤了，我只会傻傻地看着他，这样的他，让我移不开眼。

　　“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他从容地在我面前站定，注视着我的眼睛，微微笑着发问。他从来没有对我这样笑过，笑得我的心又酸又涩。

　　“你找我有事？”我很想欣然同意，可是高傲让我无法如此轻易地答应，我只能勉强这么问。

　　“你不欢迎我？”他不答反问。

　　“……欢迎。”

　　我想我永远斗不过他，先爱的人本来就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