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情缘》希古

19、混乱的震惊

　　鑫都酒楼？那不是林南最高级的宾馆吗？紫去那干嘛，接待校方的客人吗？

　　我骑着快车赶往鑫都，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李亚说这话时似笑非笑的脸，心里莫名地就有些不安，越是不安，我越是急着见到紫。

　　赶到鑫都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洒了一大把红艳艳的光在云层之间，映衬得林南小城如初嫁的少妇般满脸红晕。

　　来林南也有三年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进鑫都。走进宽阔富丽的大堂，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女子袅袅娜娜地朝我走来，微微躬身问我：“欢迎光临鑫都！请问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呃……我找人。”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请问您要找什么人？”对方却丝毫不介意，依旧温和亲切地问着。

　　“紫，我找紫。”

　　“紫？他没有姓吗？”服务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过把握得十分到位。

　　对啊，紫在现世生活，应该会有另外的名字的！我心里一阵失落，其实我对现在的紫了解得太少了，他现在的名字是什么？他都有过什么样的经历？甚至连他的手机号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我勉强笑笑，说：“算了，我还是在大堂等着吧。”

　　那个服务生也没有意见，去给我端了一杯水放在大堂的小几子上，又躬身退下了。我心里赞一声，鑫都的服务实在是很不错啊！

　　我一边等着紫，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几子下面放着的报纸，时不时抬头看一下。紫怎么还不出来？

　　“小玉，你怎么在这？”过了不知多久，我就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紫总算来了，只不过他的胳膊上挽着一只女人的手。已经是深秋了，那女人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长裙，一头长长的卷发垂在肩上，正满脸兴味地看着我笑。

　　紫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又坦然了似的勾着那女人的腰朝我这边走来。

　　我心里一阵绞痛，嘴巴里泛起淡淡的苦味，不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站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来找你是为了方研的事，他的记忆力似乎受到了影响，不会是你的方法出了什么问题吧？”

　　我努力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愧疚也好，慌乱也好，可惜，我什么都没看到……连解释也懒得给了吗？

　　我不想用这种尖酸刻薄的语气跟他说话，可是话说出来就已经是这样了。我承认，我现在心里难受得要命。可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仍然不想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用了“方法”这个词，如果他身边那位美丽的小姐听到“法术”两个字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记忆有些混乱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紫淡淡地说着，手还顺势搭上了那个女人的肩，然后很平淡地看着我问，“就为了这个吗，还有别的事没有？”

　　我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上去给他一拳，咬牙说了句：“没事了！”说着转身就跑出了鑫都。

　　我飞快地骑着车，却不知要骑到哪里去。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好像不久前刚刚演习过一遍。对了，第一次跟紫表白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茫然无措，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我在心里狠狠嘲笑了自己一番，为什么每次都让自己落到这样的下场呢？

　　我脑子乱得厉害，一会儿想紫守着我们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背叛就背叛了？一会儿想一千多年啊，他怎么能忍受得了这样漫长的孤独？一会儿又想就算他真的背叛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呢？可是心里好痛啊，痛得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被紫弄糊涂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前一晚还和我柔情缱绻，转眼就带着一个女人在我面前摆出陌生疏离的样子……

　　他会不会有什么苦衷呢？想到这个可能性让我心里好受了一点。

　　可是，他会有什么苦衷呢？我要抱着侥幸的心理去探查吗？

　　满心苦涩无处发泄，我一直骑着车，直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为止。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停下车来，才发现不知不觉竟又回到了雅情。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去紫藤苑看看吧，我忽然很想念那个地方，或许，是因为那里是我的归处吧，我永远的归处……

　　远远地，我看到紫藤苑的门口站了一个人。昏黄的路灯光下，他正仰着头看着院墙里探出头来的一枝紫藤花，是李亚。

　　我心里不由一凛，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发现了什么吗？又或者只是本体对他的吸引？想着这些，我仍然强笑着迎了上去。

　　“小煜，你怎么来这了？”李亚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我，微微有些讶异，又问道，“找到紫了吗？”

　　我心里一痛，脸上却笑道：“见过他了，事儿问清楚了，这不是现在无聊来逛逛嘛。你怎么也在这？”

　　李亚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又转过头仰望着那束紫藤花，眼里涌上淡淡的忧伤和怅惘，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听到有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可是我却无法看到他。”

　　我大大地震颤了一下，是他另一部分元魂在指引着他！

　　“我进不了这个园子……”李亚低下头轻轻说了这句话，忽然又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那灼人的目光烫得我不由倒退了一步，“小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对吗？你知道紫的秘密，对吗？你告诉我，告诉我！”

　　我被他逼着又倒退了一步，勉强稳住身形，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如何解释。

　　要告诉他吗？

　　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雅能在我身边。有了雅，他就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办，他就可以陪我度过这个寂寞痛楚的夜……

　　然而，我不能这么任性！我不能让紫再等上十几二十年……

　　正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告诉他，也告诉我吧！”

　　我和李亚同时看向我身后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居然是方研！我惊讶地看着他，他不是已经被抹掉记忆了吗？

　　“小煜……”方研走到我面前，欲言又止。

　　“方研，你，你都记得？”虽然问着这样的话，我仍然是不相信的。

　　他垂下眼，摇了摇头，勾了勾嘴角对我说：“我只知道我忘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很重要！”

　　听了他的话，我松了一口气，又不得不佩服方研的聪明，连被人抹杀了这么短的记忆都能发觉。

　　“其实是李老师让我知道，我是被人洗脑了的。”方研说着看向了我身后的李亚。我诧异地看着李亚，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隐没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