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瓮》凪林

76、第七十六章 篮

　　篮球场外铁丝网外的欢呼声，着实让刚进篮球场的裴皓吓了一跳。

　　篮球场上体育老师早就站定，脖子上挂着哨子，怀里抱着篮球，随着他们入场，他开口：“为了比赛的公平性，我来担任你们此次球赛的裁判。”

　　“太好了，有裁判，这样秦文他们班就不能耍无赖了。”同队的一个叫林凡的男生开口了。

　　裴皓看着这些人的热情，莫名的觉得接下来再冒出两队啦啦队他也不会感觉到有任何的意外了。

　　“七班！七班！勇夺第一！”

　　秦文好像特别喜欢这种热烈的感觉，随着他的挥手，场外属于他们的同学训练有素的喊出了口号。

　　“他不会这段时间都在偷偷带着这些人练口号了吧？”裴皓靠近顾建明低声说着。

　　顾建明认同的点点头：“有可能，没准他说接他弟弟都是骗咱们的。”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对自己猜测的这个答案非常认同。

　　很快他们就知道这根本不是假的了。

　　裴皓看着秦文对面站着一个熟悉，但是又感觉很陌生的人。

　　“这人谁啊？”

　　“没见过啊。”

　　和裴皓站在一起的队员，很快开始低声交流。

　　更有人直接提出质疑：“不是本班的人员也可以参与本次比赛么？”

　　“七班特殊情况，有一名队员的腿骨折了，人不够。”站在中央的裁判开口了，“所以特殊申请了让秦文的弟弟……”

　　“秦淮。”话题中心主动的吐露自己的名字，似乎明白自己的出现引起了不满，说完名字立刻退回了自己的原站位。

　　“对，特殊申请了让秦淮同学作为替补。”

　　“他弟弟原来这样么？”裴皓眼睛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莫名想起了哑巴流浪汉。

　　或许这张脸放在那个哑巴流浪汉上，会更对劲儿一些。

　　顾建明心思都在比赛上，随口回着裴皓：“不知道，他很少把弟弟带出来，可能一直都这样吧。”

　　或许是感觉到了裴皓的目光，秦淮露出微笑对裴皓轻轻点了一下头，裴皓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对秦淮的冒犯，也轻轻点了一下头就转开了目光。

　　“还有异议么？”裁判拿起哨子询问着两方队员。

　　顾建明和裴皓这边的队员虽然有不满，但是也不得不接受。

　　大家都跑到自己的位置准备好，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裴皓倒是对胜负没什么欲望，但是球递到手里，就没有不扣篮的，才开局几分钟在队友的助攻下就拿下了分数。

　　本来没那么兴奋的神经在此刻也调动起来了，他随着周围的欢呼声在跑动间与队友一一击掌。

　　顾建明在这种时刻总是嘲讽值拉满，双手拢成喇叭：“早点认输吧！”

　　“稳住！稳住！”秦文拍着手，试图盖过顾建明的声音，稳定队友的情绪。

　　球再次传起来，林凡被秦文逼得无法传球破釜沉舟投出去手中的球，却在秦文抬手阻拦的过程中改变了路线，砸在了篮板边缘，站在最近位置的裴皓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想要补投，手指还没触及到篮球就被秦淮狠狠撞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秦淮赶紧伸手去拉裴皓起来，“你没事吧？”

　　“这是故意撞人吧？”

　　“对啊，故意的吧。”

　　连外面围着的人也悄悄议论起来刚才发生的事。

　　顾建明拨开围过来的人指着秦淮：“老师，这是故意撞人吧？”

　　“还能动吧？”体育老师正询问着裴皓具体情况，被顾建明这么一插抬起头来看过去。

　　“能动，没撞坏哪里。”裴皓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被秦淮拽着的手腕，伸手拍了拍顾建明的胸膛，“没事。”

　　由于裴皓没什么事，而且坚持要继续比赛，秦淮被记一次犯规，比赛继续。

　　秦文担心秦淮因为犯规的事情影响接下来的比赛，上前交代着：“没事，拦不下来就别硬来。”

　　秦淮眼睛盯着裴皓嘴唇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随着秦文的话语才缓慢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点头应着。

　　很快比赛的上半场结束。

　　顾建明终于忍无可忍的走到秦文面前：“什么情况？上半场除了撞倒裴皓之外，有意无意的连续撞了裴皓三次，就因为撞人的事被判定两次犯规，你弟弟到底会不会打篮球？”

　　提到这个秦文也烦得很，这小子私下篮球打的好着呢，怎么今天上场就撞人呢？嘴上还是应着：“我和他说说。”

　　“说可不够，你好好问问。”顾建明明显有些生气了，“同一个人连续撞三次，我都开始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有私人恩怨了。”

　　“行，我知道了。”秦文摆摆手转身直奔秦淮。

　　裴皓看顾建明气这样，上前把人拉回队里：“行了，万一人家是紧张呢。”

　　“瞎子都看出来是故意找机会撞你。”顾建明立刻不愿意了，“他能紧张什么。”

　　“算了，没准下半场就好了。”裴皓当然看出来秦淮要故意撞他了，但是他对专门撞自己的事其实没什么所谓，反正人也没撞坏，到时候罚球，他们队得分。

　　顾建明看了一眼秦淮，压低声音：“老裴，一会儿你换一下位置，那小子太阴了。根本不是正常打球的打法，像是故意针对你。”

　　很快来到下半场，裴皓和林凡调整了位置，这下林凡变成了秦淮主要防守位置。

　　秦文看到这个情况，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感觉裴皓像是在故意防着自己弟弟一样。

　　还没等他细想，比赛开始的哨声已经响起。

　　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这么防着裴皓还是被秦淮撞了，就在比赛计时要结束的前五分钟，这一次直接撞得裴皓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他的双腿膝盖变得血肉模糊上面还黏着细小的沙子和小石子。

　　在一片混乱之中，秦淮站在原地剑指裴皓画了一个一字。

　　下一秒身后响起一声指哨，秦淮的手指像是被狠狠打了一下，疼的他瞬间跳起来，捂着自己刚才剑指的手指，咬着嘴唇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

　　等他缓过劲儿，转头看向身后的时候，只看到了轻微闪动的树叶却看不到任何人。

　　而裴皓疼的没法站起来，就干脆不站起来了，躺在地上喘了口气，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没来由的想笑。

　　周围围着的人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和裴皓一起笑。

　　刚才还大战一触即发的架势，现在变得平和起来。

　　或许是笑够了，裴皓被人从地上架起来，送到教师办公室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球赛也因此提前结束。

　　因为秦淮的故意撞人，这场球的输赢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前来围观球赛的人虽有不满意，但也开始散了。

　　秦淮被秦文拽着去看看裴皓情况，路过的人看着秦文的脸色都以为他要押着自己弟弟去给裴皓磕头认罪一样。

　　等他们到达，裴皓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了，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呢。

　　“裴皓哥。”秦淮都不用秦文提示自己，赶紧上前叫人，“今天实在对不起，我的肢体还不太协调，撞伤了你。”

　　“小事。”裴皓摆摆手“打篮球受伤这不是正常的么？你们来得正好，一起回家吧。”

　　不知道为什么，裴皓怎么看这个秦淮怎么感觉别扭，就不是很想过多的搭话。

　　“走吧。”顾建明拿着自己的东西，板着一张脸走到裴皓跟前。

　　他现在处于有火没地发，当事人对这件事情没什么想要过多追究的意思，他要是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反而越界了。

　　可现在就想让他调整好情绪，也不太容易，毕竟这场球打得实在憋屈。

　　裴皓看了一眼顾建明，也没再说什么。

　　四人骑车回家的路上现在格外沉默，秦淮其实还想多和裴皓聊几句，但是每次秦文都挡在他旁边，想搭话根本够不着。

　　反观裴皓和顾建明，顾建明正忙着生闷气，裴皓像个没事人一样，骑着自行车直奔家门。

　　随着岔路口增多，四个人都拐入了不同的方向。

　　裴皓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那个哑巴流浪汉正蹲在他家门口，手上拿着捡来满是灰土还带着异味的食物往嘴里塞。

　　他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上前把哑巴流浪汉手里的食物狠狠地拍到地上：“这不能吃。”

　　哑巴流浪汉就这么蹲在地上，眼睛亮亮的望着裴皓。

　　回过神的裴皓有些尴尬的站起身为自己辩解着：“这已经发霉了，我家里还有点剩饭，我给你热热吃。”

　　哑巴流浪汉像是听懂了，点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裴皓几乎是跑着把门打开，冲进厨房。

　　他嘴上虽然说是做点剩饭，但是父母出差，他自己做饭倒也是对付，根本没有剩菜剩饭，都是现做的新鲜菜。

　　哑巴流浪汉慢慢起身，站在铁门外面，探头看着站在厨房忙碌的裴皓，收回自己要进去的脚，正准备离开就听到屋内的裴皓拿着锅铲喊着。

　　“等我一下啊，马上就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