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ACT.7 失败の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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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我们没有时间了。”鸟儿的黑瞳亦是不掩悲伤，振翅飞近她的面颊，偎依着她，“记住你之前所承诺的，一定要保护好他。”
“我懂……”香随意地抹了把脸，咬了咬牙，决定再为獠做那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事。
没有獠先前各种突如其来的探问，香得以全神贯注地将购买的诸多食材一一洗净、切削，按照獠最喜欢的口味细细烹制。
“四月一日，能允许我这么称呼你么？可以让你的信使替我品尝一口？”见那鸟儿正歪着脑袋，出神地望住餐盘里的玉子烧、蔬菜沙拉、意大利凉面等食物，她唇角扯起一抹苦笑，“都是些粗笨的东西，因为他总是嘲笑我手艺不精……”
“随便称呼我什么好啦！以前我还被一口一个‘喂’来‘喂’去呢！”鸟儿啾啾地回应后，轻啄了一口玉子烧便朝她扑腾双翼，“槙村小姐的厨艺很出色！用心烹饪的食物，怎么会被视为‘粗笨的东西’呢？饭菜之所以可口，不在于食材本身如何精良，而在于烹饪者是否怀有一颗温暖‘那个人’的心！有的人天生就是口是心非的大呆子，真拿他们没办法！”它咕咕几声离开了餐盘，不住盘旋半空，好奇地参观厨房四周。
香听得连连称是，瞧着那看似有些赌气的鸟儿，心情有点好转而略有舒颜：“恕我冒昧，听你的口气，难道也曾遇到这种人？为什么你不在那块板子上留言‘XYZ’与我联系呢？还有，既然你自称‘代理店长’，那么那店铺的真正店长去了哪里？在外出差吗？”
那只鸟登时没了方才的神气劲儿，绿豆般大的黑眸中分明蒙上一层令人揪心的悲伤。随即它轻轻道了一句“很好吃，谢谢你”便嗖地飞离了这间厨房。
香怔怔地双手托着餐盘，不知哪里得罪了对方，方才有点舒朗的心情遂重回了低谷。待她将饭菜默默地逐一端上餐桌，端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后，却是怎么也提不起筷，仿佛重若千钧。
“我陪你吃吧，反正今晚我也是一个人……”那鸟不知从这住所何处扑啦啦地飞来，缓缓降落在餐桌上，细细咀嚼着煮得晶亮的饭粒，“香，请你记住，如果有人总是对你的厨艺各种品头论足就要懂得珍惜。因为这意味着……‘那个人’愿意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香咬紧唇，朝鸟好不容易地报以一丝微笑，难看却有着欣慰的神采。她终于颤抖地拿起筷，夹住蔬菜沙拉努力尝了一口。
“真的，很好吃……”见鸟一直在低头啄食，她轻声道。
于她而言，这一夜异常难熬。她辗转反侧，终究披衣起身。自从那夜获悉米克飞抵日本是为了刺杀獠之后，她已很久不曾如此失眠了。
深夜的天台空空旷旷，在飒飒夜风之下冰寒刺骨，与不远处那些彻夜闪烁的霓虹灯火迥然两个世界。
“快睡吧，香。明天你要接受委托，不能无精打采。”见她痴痴地望向那如梦似幻的五光十色，鸟儿飞翔稍许后停在她所倚靠的护栏上，“冴羽獠此时正置身于那片斑斓之中。他的快乐就是你的快乐……”
“那就好……”她仰面深吸了一口冷风，使其一霎吹散眼角的迷离水光，环抱住双臂低头返回“香的房间”。
翌日的清晨终于到来了。
待她精心完成了海苔包饭团、罗宋汤等餐点后，再度将这被昨天认真打扫的、已然生活了足足八年的住所里里外外地都走了一遍。
“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她说着拿起那单肩包，将那始终无来电显示的手机放入其中，郑重地关了门。
“我对冴羽獠的‘约束’很快要失效了！”鸟儿照例停在她的肩头，嘱咐道，“我们回店里。”
她点点头，加快步伐一直往前。没多久，双脚却利落折往截然相反的方向。
“你想干什么，香！？”鸟儿不由连连鸣叫，不断地扑腾羽翅拍打她的面颊，“你疯了吗？别让冴羽獠看到你现在这模样！”
她十分清楚若不是它的庇护，这已通透犹如玻璃的身体便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可与他的安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对不起，四月一日，请容许我再任性一回……”她敛眉咬咬牙，毫不迟疑地急急奔向那地点，“我实在放心不下他！请你让我再看他一眼，一眼就够了！求你了！”
她来不及等对方回复，径自迅速地来回穿插于那些街巷之中。在某散布垃圾的逼仄巷道内，找到了那熟悉的高大身影。不错，不论那人，冴羽獠身在何处，她总能轻易地发现他的踪迹，这次亦是如此。见他仍闭着眼鼾声不断，砸吧嘴地不知嘟囔什么，她再度甜甜地笑了，不曾按例举锤相迎。
“你怎么又在这里喝醉了？”见獠躺在那些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之中，她双手试着扶他起身，“这么冷的天，会冻感冒的。”她说着吃力地又拖又拽，“快给我回去……”话音未落，她骤觉一阵目眩，紧接面前莫名失去了所有光亮，全身已被无死角地完全罩住！
“我昨天只是喝了些普通茶水，根本滴酒未沾。香，你如今能避开我的每次追踪，变得越来越厉害呢！所以我决定守住这树桩，等待你这只兔子亲自撞来。”獠展开坚实的双臂，将两手紧贴在她的脑袋旁侧的墙面，使其难以脱身。他俯视她的煞白面色，心中越发狐疑，“说吧，为什么你明明说又去看留言板，其实却突发神经地对秃头海怪、教授他们说了那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更气人的是，米克与和江夫妇昨晚又在推特上，接连嘲笑他这么多年过去竟依然“不懂事”！他心中大恼为何这些混蛋如此异口同声？比他“不懂事”的人不就近在眼前么？
香这才发觉他的身上全无酒气，暗道糟糕透了，原来地上那些垃圾都是被他事先伪造，用以迷惑她，使之甘愿上钩的现场！
男人与生俱来的强大体魄，加之常年置身特种行业而具有的压迫气息，令她此时能非常清楚地听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声。她深知尽管每次能轻易地抡起那些万吨巨锤、重型火器揍得他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但只要他一旦动了真格，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没有……”她明白不论如何预演谎言也会被他无情拆穿，而这下意识出口的狡辩拙劣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何况是他，杀手界顶级排名、多少年始终不倒的城市清道夫冴羽獠！？她清楚对方生平最恨谎言与欺骗，若遭别人如此愚弄，恐怕……她不敢再想。
“告诉我，今天去看留言板时遇到了什么事？”獠见她抿唇低眉，遂朝她伸出食指挑眉道，“难道云龙会那老不死的会长决定收你这男人婆为情妇？还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看中了你？或者，那重回杀手界的英俊小生银狐也像那不长眼的米克，也看中了你这男人婆？哦，该不会是这次的委托方被你这男人婆迷住，你已失身与对方了……”
香被这一口一个“男人婆”，尤其最后粗鄙的言辞再度激怒，心中腾起的一股无明业火使她控制不住，又一次举起标有硕大粗体字“100T”的重锤狠狠地砸中他的脑袋。鸟儿则吓得惊惶振翅，一霎飞离了她的肩头。
“你干脆像条野狗醉死在这里算了！”她气急败坏地斥骂后恨恨转身，却发觉一手已被他攥得死死，根本无法前行一步。
早晨的阳光越发耀眼，轻易地穿过她的曼妙身躯，逐渐照亮了这阴暗逼仄的巷道。
见獠已站起身，吃惊地瞪圆了双眼，她恍然发觉由于那信使的离去，这异变的身体变得毫无掩饰，彻底暴露在獠的视线中。
果真没有看错。獠默默想着，自昨天早晨以来，他便注意到香出现了这般状况，可恨只以为一时错觉。待香回来忙碌午饭，又不知如何开口打消其顾虑，从而被香一次次转移话题，甚至与他巧妙地错开任何碰面机会。而后，尽管他的心事不知为何被莫名转移，奇诡地前往歌舞伎町一番街，但他毫无娱乐狂欢的兴致，只是一夜思考这前所未见的事态。
难道香此次所接受的委托，与她这身体突变有关！？
“别看我！快放开我！”香无比后悔没有听从四月一日君寻的嘱咐，心中多少痛苦再也压抑不住，让眼泪一霎夺眶而出。
“那么，你给我解释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獠再也按捺不住，收起方才努力摆出的各种调侃与滑稽，一手牢牢攥住她那透明的臂腕，一字一句地逼问，“你别再撒谎了，香。好吧，我暂时先撇开你这身体的问题，老实地回答我，为什么昨天你去看留言板时曾一度失踪？为什么手机一度没有任何信号？为什么窃听器会统统失灵？能如此轻易察觉并攻破我这些布置的家伙，到底是谁？说！！”
实在太大意了！他咬牙嗔目，在这黑暗的行业里，同行即必定你死我活的敌人，因此同行如银狐、黑蜥蜴等，才始终念念不忘所谓的“杀手排行榜”。如今世道变迁，居然出现了如此强大的对手，趁他稍微松开本该紧绷的神经之际，使香的人身安全再次岌岌可危！
是由于一直自信身为这行业的顶尖而逐渐变得自满，从而迷失了自我！？若不能一直维持那甚为荒唐的榜上排名，将意味着香在下一秒死去！他不住懊恼自责。
彻底完了！
香顿时如坠冰窖，周身不住颤抖。转而想起就读高二时与獠的初遇。彼时獠尚未认识她，仅是察觉她暗中偷拍他便显露了这般嗜血的可怕面色！而今，她竟如此拙劣地愚弄他，难道活腻了日子准备重蹈过去吗！？
獠，他会伤害我吧？她觉得腕骨剧痛得似乎被他捏碎了，忙抬眸环顾四周——那信使究竟飞到哪里去了？四月一日君寻，怪我不好。她手足无措地想。
“别担心，都告诉我。”獠见香被吓得真像只兔子瑟瑟缩缩，当即心软地柔缓了语声，却仍未松开他的钳制，“既然你不肯回答那些问题，那么能说明这次委托人是谁？委托什么！？”
对不起，请原谅这次什么也不能说，不然必将连累了他。香来不及擦拭眼泪，只是竭力试着摆脱他的纠缠。
仿佛终于回应了她的呼求，那只鸟从他俩的头顶处猛地俯冲而下，直接戳向獠的双目！慌得香挺身上前护住獠，回眸朝那鸟儿直呼“你答应过我，求你别伤害他”。鸟儿则随口道了句“你还不快走”便扑向獠那只仍紧握不放的手，啄挠不休。
“住手！我求你住手！”见獠的手背骤现一道道刺目的血痕，使其疼得龇牙咧嘴，不得不松开那只钳制的手。香见状顾不得什么一把捉住它的尾羽，又失声哭道，“别再伤害他！我走！我走！”
“嘿，很舒服的按摩呢！”目睹香此时的动作，獠挑起唇露出锋锐的杀意，“虽然我根本看不到你，但我猜测刚才你是冲着我的双眼而来吧？你也配毁了它们？”说着他扬起手掌，狠狠拍向香的双手！
蓦然间，那只鸟如人类发出了一声闷哼后被远远地击飞。香再不敢拖延，迈开腿冲出了巷道。
“香——”獠不敢丝毫怠慢，蹙眉捂住受伤的手呼唤道，亦是冲出这已然大亮的巷道。
初春的阳光无私地照耀这些街道，以及喧嚣不绝的人来人往。
可这一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没有与他朝夕相处的、实则他唯一想见的那个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ACT.7 失败の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