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有星辰》傅子笙

9、008 两厢消抵（03/03修）

　　纪南明显意外，“妮子。”
　　齐燕妮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衬得眼睛更是囧囧有神，身着简单的白色T桖，黑色铅笔裤，笑，“好久不见。”
　　真的是很久不见，当年跟在他们身后追的小丫头片子都这么大了。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进部队当军医前，有三年了吧？
　　“什么时候回来的？”纪南开了门。
　　“昨晚，休假两天，明天就归队，正式退役还要几个月。”齐燕妮跟着进来。
　　纪南随手将早餐搁在桌上，走到饮水机旁，取了一次性纸杯，问：“冰的还是热的？”
　　“大热天的，当然喝冰的。”齐燕妮四下环顾了一圈，拉开椅子坐下。
　　纪南接了水后，想了想，又加了点热水，大早上的就喝冰的，对胃不好。
　　齐燕妮喝了一口，微微温，下意识皱眉。
　　“大早上喝冰的对胃不好，尤其是女孩子。”纪南见她只小抿了一口，道。
　　齐燕妮因他这句解释，心头暖暖的，舒展开眉头，看到桌上的早餐，心里一个咯噔，装作不经意的问：“这是给谁带的早餐？”
　　纪南本想说自己吃，一看桌上有两份，刚才她一股脑把自己那份早餐也塞给他了，莫名就想到那双困顿迷糊的眼睛。
　　齐燕妮见纪南不回答，又瞧了眼是什么，这一看，心里更是打鼓，笑的有点勉强，小心的问:“蒋记糯米饭可是一份难求，现在还开在老地方吗？”
　　以前她最爱吃蒋记糯米饭，好几年没吃了。
　　他买了两份早餐，而且还是蒋记的，带到学校，绝不会是给学校外的人带的。
　　齐燕妮想到之前听到的传言，不会就是那个洪老师吧？难道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不然她实在想不出一个男人怎么会在早上五点去排队给对方买早点。
　　而且这个人还是纪南哥，从小就被很多女同学表白，却从来没正眼看过哪个女孩子的纪南哥。
　　纪南随口含糊应了声。
　　“不知道哪个老师这么有福气，能让纪南哥你早上五点起来去买早餐。”齐燕妮此时脸上的笑怎么都挂不住了，一颗心狠狠揪在一起。
　　那个时候，她整天跟在他后头，脑子里，心里，眼里都是他，全是他，一路从高中到大学，只要没课的情况下，都会去找他。
　　久而久之，大家都误以为她是他女朋友，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也没接受过其他女孩子，她以为他对她是有点不一样的，那时候所有的心思都在他身上，只想着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跟上他的步伐，能够成为跟他并肩的人。
　　“五点？”纪南突然抬头看她，剑眉拧在一起。
　　齐燕妮见他脸色阴沉下来，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是啊，蒋记糯米饭限量一百份，很多人四点多就去排队，去的晚就没了。”
　　纪南没吭声。
　　齐燕妮虽然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可他每次不说话的时候，她就莫名觉得心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
　　纪南舒展开眉眼，一脸淡然：“没什么，纪科买的，我出门急，把他那份也拿走了。”
　　齐燕妮一听，原本拧在一起的心瞬间松开，犹如压着千斤顶，一下子拿走，浑身上下都放松了，笑：“原来是纪科买的。”
　　“早上吃过了吗？”纪南问。
　　“还没，本来就是想过来找你一起去吃的。”
　　纪南将其中一份拿给齐燕妮，齐燕妮打开糯米饭，闻着久违的味道，忍不住道：“真的是好多年没吃了，好怀念啊。”
　　齐燕妮吃了几口见纪南没动，“纪南哥，你怎么不吃？”
　　“我……”纪南想说他不喜欢吃糯米饭，才开口便顿住，伸手取过一份，吃了一口，糯米软香，伴着松软的油条和肉汁，入口满齿香。
　　“他家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看来没换人。”齐燕妮道。
　　纪南不吃糯米饭，所以吃不出和其他糯米饭有什么区别。
　　“纪南哥，你中午有事情吗？”吃完糯米饭，齐燕妮拿着纸巾擦嘴角。
　　“怎么？”
　　“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吃饭。”
　　“今天中午有事。”
　　“哦。”齐燕妮明显失落。
　　沈星辰饿着肚子上了一上午的课，一到中午饭点，简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双腿发软。
　　刚出教室，迎面就碰上了纪南和纪科。
　　“老师，纪科哥，你们怎么在这里？”沈星辰眼睛一亮，难掩高兴。
　　“我哥过来有点事。”纪科看到她手里捧着的书封面，“你学新闻传播？”
　　“对。”沈星辰点头。
　　“我们正好去吃饭，一起？”纪科问。
　　“好啊。”
　　沈星辰跟纪科两个人一路边走边聊，聊的十分投机，时不时还笑出声。
　　走着走着，才发现眼前的路不是去食堂，沈星辰喊了声：“老师，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我哥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今天去那儿吃。”纪科解释道。
　　沈星辰点头，眉眼弯弯：“那我岂不是沾了你的光。”
　　学校附近这家餐厅新开不久，是一家港式茶餐厅，纪南坐下后，点了好几道清淡不油腻的菜式，沈星辰看着菜单，菜名配着图片，色泽十分诱人，听着纪南报的几道菜，正好都是她想要吃的。
　　纪科点了两道，问：“看看喜欢吃什么？”
　　沈星辰合上菜单，“你们点的那些就可以。”
　　“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替我哥省钱。”
　　“那不行，老师还要攒钱娶老婆呢。”沈星辰一脸认真。
　　“……”纪科无语凝噎。
　　纪南闻言抬头睨了她一眼。
　　“难道我说错了吗？”沈星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甚至无辜。
　　“……”
　　“没有，你说的对，说的对。”纪科觉着无知者无畏这话说的真对，连连点头，在收到纪南瞥过来的视线时才猛地闭嘴。
　　沈星辰问：“对了，都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跟几个同学大学毕业后开了个科技公司，搞游戏的。”纪科答。
　　一顿饭，依旧是纪科跟沈星辰两个人有说有笑，纪南就没开过口。
　　吃完饭，纪科便跟他们分道扬镳。
　　餐厅离学校近，三人是走路来的，眼下只有纪南和沈星辰两个人回校。
　　九月下旬，天气还是有点燥热，一路上，沈星辰捧着书跟在纪南旁边，他步子迈的大，她只能快步跟着，没多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纪南往日里走路步子迈的大，习惯了，这会儿才注意到身边的人微微喘气，鼻尖红红的，额角泌着一层水珠，才放缓脚步。
　　沈星辰抬手擦了擦汗。
　　离学校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沈星辰听见身旁的人问：“你每天早上都几点起？”
　　“早上吗？四点多。”沈星辰没多想，顺口就说了出来。
　　纪南闻言停下步子，侧身看她，一双眼微微眯起，黑色的瞳眸幽深如谭，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沈星辰被他盯的头皮发麻，不知道哪里说错了瑟缩了下脖子，怯生生的问：“老师，怎么了？”
　　纪南有股无名火堵在胸口，发不出来，就像一团熊熊烈火正燃的旺，突然被人临头盖上一个石钟罩，闷在里头，憋的慌。
　　最终一言不发，大步朝前走。
　　沈星辰被他弄的莫名，只能小跑着追上。
　　前头的人又突地停下，沈星辰堪堪停住，险些撞上他。
　　“……”
　　“以后别再给我买早餐了，有这个闲工夫不如用在课业上。”纪南神情淡漠，声音清冷没有起伏。
　　沈星辰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他指什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半晌抬头，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老师，我离家三年，有三年没吃过他家的早餐，特别怀念，你救过我一命，我想着反正要买，顺便给你带一份，又不用几块钱。”
　　“我说了，你只是普通发烧，况且这只是做为一个医者应该做的。”纪南沉默片刻，道。
　　沈星辰乌黑的眼珠子转了两圈，道：“不求回报是医者美德，可我从小就被教育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老师你无私付出，也不能阻止别人情愿回报啊，再说，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一个月给我一百当早餐钱，或者请我吃一顿不就两厢消抵了。”
　　“……”纪南这口气更是闷的慌，果然年龄差有代沟，沟通有障碍。
　　“老师，你不说话是不是同意我说的？”沈星辰瞅着纪南，眼睛一眨不眨。
　　纪南没理她，迈步走了。
　　沈星辰追上，这次他走的没那么快，似乎是刻意放慢速度，“老师，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今天中午你请我吃了一顿饭，那这个月的早餐你就不用算钱给我了。”
　　沈星辰见纪南没吭声，小跑两步到他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老师，你明天想吃什么？他家有肉包，菜包，绿豆包，红豆……”
　　还没说完，就被纪南伸手一拽拉到右手边。
　　一辆自行车从纪南左侧快速骑过。
　　“谢谢老师。”沈星辰大呼了一口气，道。
　　“看路。”纪南松手。
　　沈星辰吐了吐舌头。
　　进了校园，纪南去医务室，沈星辰去宿舍，在分叉口时，纪南停下，问:“学校附近没有其他早餐店？”
　　“有啊，刚刚我们吃午饭的那条街上，就有一家。”沈星辰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
　　“有什么？”
　　“也是包子馒头和糯米饭。”沈星辰疑惑的看着他。
　　“明天就去这家买吧。”纪南丢下这句话，径自走了。
　　直到纪南走出三米远，沈星辰才反应过来，高兴的跳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喊:“好嘞，老师，那我明天给你带包子和豆浆。”
　　纪南听着她的嗓音，顿觉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妥协？可听出她声音里的逾越又觉得算了，没什么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