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华梦》宋二

25、入世

　　赵浮生活到现在，一直都在繁华的皇城脚下转悠，虽说在南宫门吃过一些苦头，她也不过觉得，这世间的苦难最难过也不过是如她与兄长一般生离死别。
　　走这一遭，她甚至有些理解姬瑜的用心，或许他一开始也只是想让这人间变得正常一点。
　　和外边相比她还是觉得，人呀，过得怎么能够这么苦。离东梧城越近，路变得越窄小，泥泞，有时候杂草丛生甚至掩盖原本的路的踪影。
　　田地似乎因为雨水过剩的愿意变成的池塘，池塘上飘着人，一动不动，似乎是刚死，就见到一群人，拿着石头磨成的刀，分而食之。第一次见这样场景的她，不自觉地吐了出来。
　　身边路过一个人，她见过，是第一次去南宫门所见之人，屠钢。
　　“公子，第一天到，还不知道，城中前一段时间闹水灾，其实也不是很严重，主要是当官的不给放粮。”
　　“为何不放？”
　　“听说是筹钱给南宫门，寻得庇佑，一年的保护费太多，他们就把粮食买给了隔壁城的粮商。”
　　“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没有东西吃吧？这个季节南方草木旺盛，为什么还是现在这”般境地？”
　　“不怪他们，我走到如今所见，以前啊他们是饿着的还有些食物，现在啊最后的存粮早就被搜刮干净，就连附近的草木能吃的也已经吃完了。”
　　赵浮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身上的银钱在当下看来不过是无用之物。她翻了翻自己身上的仅有的几块大饼，将其砍成了许多快，一一分给了身边饿得躺在地下的人。
　　“宋竖现在在何处？”
　　“宋将军和他的士兵在建勃和东梧城交界处，还需要再往北走上一段时间，将军派我来接您，公主。”
　　赵浮生有些意外，她思索了片刻，脑子里得出了一个答案，“宋将军的粮是姬家给的？”
　　“是的，不过如今姬家备受打压，给将军送粮也是有限。”
　　如果是这样，那么姬瑜想的，让自己来东梧城就是另一个打算，他想的是将她放在姬家牢牢地保护起来，而他自己独自面对京城的血雨腥风吗？
　　她不必为姬瑜担心，这人脑袋好使得很，而且赵浮生如此安全，自然有时间安排更多的事情。
　　此时皇宫内，南宫霓裳闷闷不乐，一个人坐在满池子的连花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人来看她，再加上妃子的头饰繁重，她便不怎么爱打扮了。
　　自从知道了父亲的的目的，南宫霓裳也总觉得对不住姬瑜，自己倒也不愿意朝他那儿去了。
　　朝堂不需要姬瑜来大理，或者说权利本来就不在他手里，当初为摄政王依靠着南宫门确实有点威力，如今皇宫的人不知道几人是亲信了。于是，他便以游玩的名义，没过几日就把朝堂丢给了南宫泓。
　　赵浮生早就认出了屠钢，不知他为何来到了此地，一番交谈后才知道，屠钢回家后，妻子在自己的细悉心照料下竟有所好转，虽说还是识不清人，但也认识了眼前人是值得依靠的，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地过了一段日子，妻子因对过世的儿子思念成疾还是走了。
　　俩人走了半天，还未穿过东梧城，便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奇怪现象，“为何家家户户都还在捐钱？不是说食不果腹了吗？”
　　屠钢改了称呼，“姑娘，衙门说是东梧城的东边出了个水妖，这才引起的大灾，需要请道士做法，各家各户都要捐点，姑娘现在一个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再过一段就是姬家的地盘，姬家可是当朝皇帝的娘家，这个点部分都没有地方庇佑吗？”赵浮生，还是生在了皇城，没有见过百姓疾苦，对于他来说，受过的最大的苦，也是在南宫门的阶段了。
　　“姑娘不知，这个地段是三不管，我来此地大概有半年之久，至今也摸不清这地的形式。自从这换了新皇帝，各地起来的地头蛇可是不少，衙门管理不力，怕也是造成如今局面的一些因素。”屠刚向赵浮生解释一些原因，心中也不免心生感叹，这日子换谁来都活不了。
　　原来这饿殍遍野，不是天灾倒是人祸，此地水土富饶，无论是种田还是养鱼，都不至于此，倒是因为地头蛇的缘故，村民甚至连购买秧苗的钱都没有，若是圈田养鱼，不日便被这里姓张的外戚霍霍完了。
　　赵浮生二人骑马走到白马县太爷的府邸，门前站着两个精壮有力的伙夫，一人看护着一个石狮子，最惹人夺目的是石狮子口中的金球，让人意识到伙夫不是看门的，是看护这俩金球的。
　　“我要见你们县太爷！”赵浮生吆喝道。
　　俩伙夫看了一眼来人，小姑娘长得倒是俊俏，但是太不识抬举，于是指了指对面的“狗窝”般大小的房子，和人差不多高，是个茅草屋，和此地倒是格格不入，“县太爷在那呢！”
　　俩人鄙夷地从兜里掏出俩石子儿朝着脆弱的房门咋去，“赵县太爷，有姑娘找你来啦”
　　只听茅屋内的人咳嗽了几声，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二位爷别嘲笑我了，谁会来找一个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