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尘星与小喏

5、第 5 章 第二天照常

　　第二天照常开始。
　　从早上开始，耳边就总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讨论昨晚的事，而且，听到的最多的是看不起我的。
　　你知道吗，张晓他叔叔是张副校长。
　　他打不过陈杰就打电话给他叔叔。
　　真是笑死我了。
　　他可真好笑......
　　我受了欺负难不成还不能找老师了吗？要是我打得过他，我哪里会受这样的欺负？我低着头，使劲往下低，不敢对上一个人的眼光。感觉自己要哭了。
　　从乡下来到城里，从小学读到高中，虽然从前的同学也有偶尔欺负我的，但大家都是小孩子，我成绩又好，是没有做的过分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也不清楚，可能贴上一个最大的标签就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娘炮”......好想哭啊，为什么想哭呢，在遇到困难和挫折的时候，不应该勇敢地面对它吗。这，这就是我吧，一个喜欢哭鼻子的男生。
　　要是我足够大的力气打赢所有人，我是不是就不会怕他们了呢？我可以每天锻炼身体，甚至找出家里一本老旧的“秘籍”来修炼，教人练一些武功的，什么铁砂掌，轻功水上漂，书上面真的有，可是自己又马上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我肯定学不会的，要是能突然拥有很大的力气或者，超能力也行。我从别人口中听过超人蜘蛛侠的故事，我如果能......
　　但我就算有了，我肯定也做不到打败他们，我知道，我做不到的。
　　张晓？
　　好像有人叫我，我抬头看，是两个“王熙凤”。我抽了一下鼻子，怕自己眼泪掉下来。
　　有事吗？
　　你叔叔是张副校长啊？真厉害。
　　那么久大家都不知道呢。
　　他们两个都是一脸天真和单纯的样子，让我真的不知道她们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演技很好。跟她们讲两句话都好累啊，她们平时肯定不是这样的吧，还有他们，所有人，他们平时聊天会说这么让人，感到恶心的话吗。我听到过，他们会说，但他们好像关系好到不介意一样，他们平时也会互相说很伤人的话，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男人吗，我受不了啊......
　　我不想跟这两个女的说下去，对着她们笑了笑，也不说话。一定笑得很苍白吧，我知道的。然后她两笑嘻嘻地走了。
　　我往陈杰的座位看了看，他也耷拉着耳朵，低着头，好像跟我一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呵呵，我们两个都成了笑话吗。可是这哪里可笑了，他们真会笑话别人，就算是有人便秘在厕所呆久了一会，也要笑一笑他，他们，到底是有多无聊啊。我突然觉得陈杰跟我同命相怜，看他也没有那么可恶了。我们都是一只可怜虫，只能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里面。
　　班主任在大课间的时候把陈杰叫去了办公室，他从门外离开的时候好像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等下肯定会叫我去。我心情有一点忐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陈杰很快就出来了，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取下了眼镜，擦了擦眼睛，我分明看到他眼睛里含着有泪花，可是擦完之后重新戴上眼镜，又分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很惊讶他是不是哭了。
　　班主任接着后面进来了。叫我去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上，几个任课老师，语文、数学、英语老师，他们都在。他叫我也坐下。
　　你现在没事了吧？
　　我看了看他，他取下眼镜，叉开双腿，懒洋洋地坐着。
　　没事了。
　　你跟陈杰和好了吗
　　会好的吧。
　　你也要体谅他，他爸爸车祸去世得早，性格可能有暴躁的一面，你也要理解一下他。好吗？
　　我知道。
　　我心里很震惊，原来他是单亲家庭。我不该这么对他的。我其实知道的，对付他这种人只要我不理他就好了，可我偏要理会他，我不应该这样的。此刻我满是后悔。
　　我抬起头，本来不想对上班主任的眼光，还是看到了。
　　我不会介意这个事了，你放心。
　　他戴上眼镜，扶了扶：你能这么说就好，本来生活老师黄老师，和你叔叔，也已经处理好了这个事，我不用再管的，但我怕你们都有什么想法，才找你你们都聊聊。进去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我也起来，回了教室。
　　我本来不想看一眼陈杰在干嘛的，可能是担心他，“可怜”他，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几个人围着他，在讲昨晚的事。
　　打不过他就打电话给他叔叔......
　　我回到座位。他怎么这样的，我原谅了他，他却对着我打电话这事不放吗，他怎么这样。
　　张晓。
　　是陈宏伟他们寝室的一个男生。
　　打电话给你叔叔啊？
　　我看着一脸的褶子还要笑得那么灿烂，真的是很恶心了。我扶着手臂趴在桌子上，不回他话。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属于青春期男生的哈哈大笑声。
　　无所谓了，你们笑吧，反正我没办法，只能任你们笑，要是我有办法，我就让你们哭。或许我可以想想怎么捉弄他们，还是算了吧，太无聊了。
　　暖阳晒久了也是会热的。
　　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想清楚了，你不可能跟很多人做朋友的。
　　他想反驳我，不等他说话，我又先说道：
　　我是说我。可能你们不是，不，他们不是。我们对于什么是朋友概念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的。
　　我们去走走吧，太阳晒得好热，走会就可以去吃饭了。
　　好。
　　整个学校都在开运动会，都在放假，但除了操场上满满的人，其他地方人并不多。早恋的小情侣，聊天的好姐妹，还有我和方明彻这样孤僻的人，散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人多的时候，人多的地方，我真的没办法说话，我不知道跟谁说话，我不知道该插嘴什么话，我也不是很怕他们笑话我说了什么没见识的话，而是会很尴尬，很无聊的啊。
　　辣椒炒鸡蛋，中间价格的饭永远有这个菜。鸡蛋像是不要钱的放那么多，看着油腻腻的就感觉不舒服，就像，陈杰等人的脸一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的，鸡蛋就是鸡蛋，只是吃多了真的反胃，特别是食堂做的辣椒炒鸡蛋。
　　运动会很快就结束了，日子也慢慢地过着，和不喜欢的他们的关系还是一样平淡着。冬天过了，期末考试过了，成绩出来，还是第二名。直到来年春天，春暖花开的日子。
　　放学的时候大家总是喜欢跑回宿舍，跑到食堂，这样就不要排队洗澡或者吃饭。我喜欢先回宿舍洗澡，方明彻和蒋丁喜欢先去吃饭。
　　没有热水，不知道供水出了什么问题，倒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准备去看看外面的开水有没有。我是第一个回寝室的，我总是要先洗的。
　　李海提议说：我们洗冷水澡吧，反正现在也不是很冷了。
　　陈杰：行啊，大家一起洗。
　　我没理会他们，出去了。可惜开水也没有，只能先等等，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回到宿舍却发现小玉，陈宏伟，还有两个男生都在我们寝室，六个男生在卫生间和洗手池中间，脱了衣服穿着内裤，准备一起玩冷水。
　　我坐在自己床上，随他们玩吧。
　　他们互相泼着冷水，不怕冷，也不嫌挤，还不害羞的样子，一边大喊着，不知道叫什么，楼上楼下也传来相似的叫声，大概都是在玩冷水的人。
　　张晓，一起来玩吧。
　　不知道谁在叫我。
　　不了，我怕冷。
　　没事，一起玩吧。小玉也起哄到。
　　我看他一脸喝醉酒的样子，他才是喜欢方兰的那个人，他是那个容易受别人影响的人。
　　真的不了，会感冒的。
　　我还是不愿意，我真的怕冷，而且也不想和大家一起裸着身子玩水。
　　见我还是不愿意，小玉和陈宏伟过来，把我抬起来，硬是抬到了卫生间旁，不知道谁先用冷水往我身上泼了一下，我衣服都还没脱的，先湿了。满脑子都是屈辱感。可是又挣扎不脱，我一狠心，只好妥协，祈祷不会感冒。
　　让我把手表先取了吧，会进水的。
　　我说道。
　　我脱下手表，陈宏伟就帮我拿到了最近的一个床上，我衣服还是没脱的，反正要洗的，那就一起玩吧。七个男生挤在一块，沐浴露洗发水的泡泡，一桶又一桶的水，不知道倒在了谁的身上。水真冷，我想自个洗完就走的，但陈杰、陈宏伟、小玉，他们一个个，总往我身上泼水，泼在我身上真的很冷，但我的心里也真的很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脱了衣服，我大吼几句，往他们身上泼回那些水，我想报复他们啊，真难受，可是泼泼水有什么用，我的眼泪直接流了出来，但都是水，他们也觉得我一脸的水吧。连大叫了几声，也混在了他们的声音里，谁管我是在发泄怒火呢。
　　洗完我睡在了被窝里，全身都是冷的。
　　除了李海走的时候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吧，别人都直接去了吃饭。我很难受，但我能跟谁说呢，我睡会，应该就好了。
　　缩着身子，感觉才睡着，就被方明彻叫醒了。
　　你怎么了,怎么睡在床上？
　　没事，你帮我晚自习请个假，说我不舒服睡了。
　　你确定班主任会轻松放过你？
　　没事，就这么说吧，我真的不舒服。
　　停了一下，我接着说：睡会应该就好了。
　　行吧，那我帮你说。
　　等大家等走了，快上晚自习了，寝室的电也停了。听到晚自习的钟声，我安心地睡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整个人是晕乎乎的。四周全是白色的，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我稍微抬起头看了看，原来是在打点滴。我被送进了医院啊，好像是昨晚发烧太严重了吧，我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晚上室友们回来的时候我恶心到呕吐了，然后就到了医院，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这间病房有三张床，都睡了人，他们都有人陪着，只有我一个人躺在这。房间开着灯，看看窗户，好像又是晚上了吧。闭上眼睛，晕乎乎的，又想睡觉。
　　妈，你怎么来了？
　　我准备又睡觉的时候，看见妈妈走了进来。
　　诶呀，你可醒了。我不来谁照顾你啊？感觉好点了吗？
　　看着妈妈的黑眼圈，她昨晚肯定没睡好。
　　没事，我就是发烧了吧。
　　你还说，发烧快到了四十度，脑子都要烧坏了。从小到大怕是没生过那么大的病。听你叔叔说是洗了冷水澡的，你身体又不好，洗什么冷水呢，家里要准备种地了，还好你没什么大事......
　　就是昨晚洗了冷水......
　　我还没说完，她摸摸我的头：没事，脑子没烧坏就好。
　　她叹了叹气：你都躺两天了，才醒，生怕你有事。
　　啊，是前晚的事了？
　　看着妈妈，我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
　　我知道的，一切还是自己错。自己的懦弱，才会让别人欺负。我怪不得别人。此刻心情真的好平静啊，除了头有点疼，其实还挺舒服的。
　　回到学校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前晚，不，是大前天晚上的当事人都围着我问有没有事，他们跟我道歉。
　　我觉得他们现在的心是真真实实的，他们的笑我不再感觉恶心了。
　　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自己不会处理这些事，不会交朋友。但我觉得这也就是我了，想要变得跟他们一样是不可能的吧，就像给男人装上女人的子宫等一系列东西，让男人也可以怀孕一样难。
　　我真诚地对他们笑了笑，说没事。
　　后来分班了，他们没有再跟我一个班的。
　　我好像也长大了一些，更多的认识了自己，只是那些错过的人、错过的友情已经与我的人生无多大关系了。但是没关系，这就是需要的某些代价吧。
　　我还会遇到千千万万的人，我知道的。这个世界会有我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