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知青时代》贰井三

9、第9章 手风琴

　　骂走了朱婷，左小青在苗大爷猪圈里学了三个小时缝针。

　　为了避人口舌，她把宋阳也拉上了，练完缝针，正赶上生小猪崽子，她和宋阳就干脆留了下来。

　　“苗大爷，你还会给猪接生呐？”
　　左小青看着苗大爷娴熟的剪断脐带，用棉布擦干净小猪崽子身上的粘液，心中十分佩服。

　　“我就是养猪的，还能不会这？”

　　苗大爷和蔼的笑笑，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就是，我说小青，你的脑袋瓜不太灵光嘛。”宋阳早就上手帮忙了，忙着把小猪仔送到母猪肚子上喝奶。他早就看好这只怀孕的母猪了，这两天天天往猪号跑，就等着接生呢。

　　“我在北京那会儿，哪有这机会啊，看来这北大荒，也挺好！”

　　宋阳抓着小猪仔笑的一脸开心，“哟哟哟，这只全黑的！”

　　“小子，我看你还挺熟练，快半夜了，我得去哄猪起夜，别到时候都拉在里圈儿了，先帮我看着点。”

　　苗大爷跨出猪圈说。

　　“得嘞！您就安心着吧！哥们办事您放心！”

　　苗大爷走后，左小青和宋阳就待在猪圈接生猪崽子。

　　“小青你得等我一块儿回去啊，这大黑天的，你一个人不安全。”

　　宋阳手上忙着，不忘看一眼左小青。

　　“看来这给猪接生和种地比起来，你还是更喜欢这个嘛。不过，这么简单的活儿，我也能干。”左小青抱着胳膊，故意刺激一下宋阳。

　　“你懂什么，这是畜牧的九牛一毛，这猪没有人精贵，可是和人生孩子的道理是一样的，如果必要，剖腹产手术我都能做。”宋阳皱着眉，看了看有三只生出来便夭折的猪崽子。

　　“没有做到百分百的成活率，可惜啊。小猪崽子现在太珍贵了。”

　　“如果有红糖就好了，这母猪现在就该喝红糖水。”

　　“兵团一定有，只不过那是给兵团畜牧连的，我们哪里要得到。”左小青揉着手腕，刚才练了太久的缝针，手腕都僵了。

　　“说的也是，看来猪也有命好命坏的。”

　　“你把那死猪崽子给我吧，我去埋了去。”

　　宋阳应了一声，把死猪崽子放进提桶里，“等会我们一块儿去吧！”

　　左小青看着宋阳被灯光照亮的脸，问道“你应该听说了吧，我那事儿。”

　　宋阳愣了愣，有点尴尬的点点头“啊，没听说。”

　　“装什么，听说就听说了呗。”
　　宋阳撇撇嘴“我不爱听八卦，不就是那个新来的食品站站长是你相好嘛，我才不信。。”

　　左小青用稻草扔他“不信最好！”
　　“我可没相好，在我出人头地之前，我都不会有的。”

　　宋阳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不过也懒得多嘴，这个左小青的嘴实在厉害，要是和他杠起来了，他可吃不消。

　　“这老苗头怎么还不回来？”宋阳看母猪生产完毕，也从猪圈跳了出来，看了看手表说。

　　“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这天黑的，看不清路也有可能。”

　　正说着，就听见苗大爷的喊声，透着欢喜“小子丫头，快来快来！”

　　左小青和宋阳跑出去，看见苗大爷扛着一只死狍子。

　　“哇，这是哪里来的！”
　　左小青兴奋了，她还没见过真狍子呢！

　　“老苗头，可以呀，这狍子不好打！”

　　“哪里是打的，卡在猪圈栅栏里了！我一棒子打下去的！来，你们带回去，正好一个大队吃一回狍子肉！”

　　“那真是谢谢您了！”宋阳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说着就去接狍子。
　　“真不客气啊你！”左小青锤了宋阳一下“苗大爷，你自己打的就自己吃呗，我们俩见者有份分一口就行了，让我们带回去，就我们大队那么多人，这小狍子还不够塞牙缝呢，您都吃不着。”

　　“行啦，我一个老头子口不刁，不爱吃这野味儿。”

　　苗大爷把狍子扔给宋阳，宋阳一下就抗肩上了，狍子在宋阳身上显得更小了一个号。

　　“苗大爷，那个死猪崽子我去埋了吧。”

　　“不用，我到时候埋到地里去当肥料。”苗大爷数了数活着的小猪崽子，一共一十五只，算是大成功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左小青撩开棉布帘，走了出去，宋阳也想走，却被叫住了。

　　“小子，你要是真想学畜牧，一定要想办法到兵团畜牧连，或者实验站去，在这小西村，凭我老头子这点畜牧知识不行啊。”

　　苗大爷是半路出家的兽医，他曾经是留美医学博士，阴差阳错来到小西村，如今养猪种地，早就从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同村民没有不同的庄户人。

　　宋阳心里一动，用力点点头“诶！我知道了。”

　　扛着死狍子，宋阳和左小青走在黑嗦嗦的路上，他们已经和对长打过报告，说是要去学习，都是正经批准的。

　　晚上已经很冷了，说句话都能有白气，很快冬天就要来了，那个时候，就有时间看书学习了，左小青也能有大把时间和苗大爷学医，听他说过去的事情，只不过一切都要保密，苗大爷曾经给国名党干过军医，如果让这不开化的小西村民听见了，还不得把他吃了呀？

　　“小青，你想苏州吗？”宋阳稍稍偏头看她。

　　“不想，一点儿也不想。”左小青笑了笑，她可没说谎，安逸从来都不是她所追求的事情，她要的是挑战，是刺激，是理想，才不是和原主一样当一个足不出户的“女神”呢。

　　“我快想死北京了，我特想喝豆汁儿，正宗的那种！”

　　“就那个呀。。喝起来跟烂豆腐似的。。那么臭。。”

　　“就说你吃不来食儿吧。。。”

　　“切。”

　　“那个，小青啊，你和那个食品站站长，真不熟啊。。”宋阳小心翼翼的问。

　　“你要干嘛？”左小青不客气的问。

　　“我想如果你们关系还行，能不能请他帮个忙，把我弄畜牧连去。。”

　　“对不起宋阳，这我帮不了你，我巴不得和那站长撇开关系。”

　　左小青有些抱歉，她也很想帮宋阳，因为她知道宋阳是真的爱畜牧，只不过，欠了萧子升的人情就要还，一来二去，一定又会惹出不少事情。

　　“我也就那么一说，你别放心上，凭我的关系，迟早也能去畜牧连！哈哈！”

　　气氛有点尴尬，宋阳把左小青送回宿舍后，他就也回宿舍了。

　　第二天一早，第一大队就炸锅了。
　　“哟！狍子！宋阳，你套的？！”
　　“行啊，有肉吃啦！”

　　刘林洋啃着一个高粱面的馍到了场子上，看见一只不大不小的狍子，直接跑过去拎起来“这狍子挺肥的，我先把皮剥了，让老刘炖上肉，我们中午吃肉！”老刘干过厨子，烧菜一把好手，刘林洋小时候都没少吃他做的菜。

　　“行，听大队长的！”大家异口同声。

　　刘林洋娴熟的把狍子处理了，狍子皮剥了下来放进仓库。“新来的知青还不知道吧，等到大雪下来，村里的野鸡就多了，到时候天天都能炖鸡吃哈哈哈。”

　　左小青看着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的刘林洋，心情也好了不少，上次刘林洋从荒草甸子把她“救”回来之后，左小青虽然感谢他，可是后来他对自己的教训的话有点令她不爽快，现在看来，是她小心眼了。

　　于是在狍子下锅，众人往田里走的时候，左小青追上扛着锄头的刘林洋。

　　“那个，刘大队长。。”
　　刘林洋低头瞥了一眼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左小青，不动声色的偷笑了一下。

　　“做什么？”

　　“我总觉得我欠你一句真诚的道谢。”左小青挡在刘林洋身前，放下背上的锄头，向他鞠了一躬“多谢了！”

　　“哎哎哎，别。我受不起受不起。”刘林洋看着腰弯成九十度的左小青笑道。

　　“你还真生气啦？一个大老爷们儿，心眼这么小？”左小青咂咂嘴“我本来还想送你一本我从苏州带来的书赔罪，现在看来不必了。”

　　刘林洋的眼睛亮了“有必要有必要，什么书？”

　　“那你是答应原谅我了？”
　　“只要有书，什么都好说。”

　　左小青笑了，甜甜的，脸颊旁边两个酒窝。

　　中午吃饭，左小青想着等会偷摸着给陆凡昱送一碗肉去，他身体总是不大好，总应该补一补。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太敢吃野味，就准备把自己那一份给他。

　　她端着饭盒去陆凡昱的宿舍找他，他正在看书，只有他一个人，左小青敲了敲门。

　　陆凡昱抬起头，立即惊喜的笑了“小青？你怎么来了？”

　　“我们大队吃狍子肉呢，我给你一碗尝尝，这东西我们苏州可没有。”

　　左小青一向很欣赏陆凡昱，他很用功，很有礼貌，在来北大荒的火车上就体现出来了，现在即便是每天出工，他也熬夜看书。

　　“你看的这是什么？”
　　“这是原来的课本，我留着呢，一直没扔，我相信，终有一日，高考会恢复的。”

　　左小青撇撇嘴，是啊，会恢复，可是还有将近八年呢。

　　“凡昱啊，我看这事儿还有的说呢，现在返乡的知青都没几个，高考。。我说不准，估计还得近十年呢。”

　　“没事，我就是图个心里安慰，有盼头了，这日子也过得快一点。”

　　陆凡昱心中苦闷，要说这北大荒，除了没多少人烟，还真是个人间宝地。

　　就说吃食，漫山遍野的小根蒜，婆婆丁，柳蒿芽，大叶芹，猴腿。数不清的野鸡，还有北大荒黑土地才能滋养出来的比哪里长得都好的旱黄瓜，西红柿，茄子。还有特产沙果。都能吃个饱。

　　可是他到底不喜欢这里。主要就是因为一件事，一件困扰了他日日夜夜的事。

　　“那个女人，还烦着你呐？”左小青看着陆凡昱吃着狍子肉，却依旧愁眉不展的样子问。

　　陆凡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左小青看着陆凡昱白净中带着一丝阴柔的脸，果真，男人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烦恼啊。不仅被女人穷追不舍的，还得被男人诟病说是小白脸。

　　正说着，从门口闯进来一个女人，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刚跨进门槛就嚷嚷“小陆我来给你送。。。”

　　没说完就看到了坐在里头的左小青。一张脸瞬间拉长了。

　　“你是谁！？”

　　左小青没好气的说“我是凡昱朋友，你要吃了我啊？”

　　“我。。我不许你来这儿！出去！”

　　左小青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五大三粗，却穿着花袄子，年龄也不小了的样子。

　　“刘红梅。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行不行。”
　　陆凡昱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他眼睛里有一丝愤怒与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绝望。

　　刘红梅的身子沉了沉，心也沉了下去，他为什么永远都不愿意接受自己一丝一毫呢？为什么永远把她看做一个敌人，她几乎每天来，给他送饭，给他送书，他却如同一块冰疙瘩，一点也化不开，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冰冷的，难道就因为她不漂亮，没文化，他就要看不起自己？

　　“行，我走，你把肉吃了吧。。”刘红梅的眼眶红了。把不锈钢饭盒放下，出了宿舍的门。

　　陆凡昱叹了口气，继续坐下吃那碗狍子肉。

　　“真香，小青，谢谢你。”
　　“陆凡昱，你要振作起来。你这样，撑不到返程。”

　　“我最讨厌强加在身上的东西。我没有办法改变。”

　　左小青看着眼前的陆凡昱，他几乎已经没有当初在火车上的快乐劲头了，他现在沉默寡言多了，深沉了不少。

　　狍子肉很快就见底，左小青把碗收走。

　　却被陆凡昱拉住“我想听你弹钢琴了，只不过这里没有钢琴，我这儿有手风琴，你会吗？”

　　左小青噗嗤一笑“当然会！”

　　手风琴上手，左小青才觉得自己小时候多一些兴趣班也是有用的。

　　手风琴悠扬的声音环绕在身边左小青自然不会知道陆凡昱在想什么，他多想回到苏州，回到学校，回家。